13、第十三章 万法牧云 两百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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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瑶一张脸变得煞白，井谦见状，以为她是害怕 ，走过来温声道：“等会别乱跑，跟在我后面。”
芙瑶嘴里嗯了一声，人却已化作一团白光，眨眼便消失在视野之内了。
井谦不由失笑，是他冒昧了 ，任她再是修为不济，却也不至于被这些山精野怪难住，当下他便不再分心，足尖一点，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这一通斩杀下来，芙瑶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花妖树妖了，已是子夜时分，头顶明月仿佛变得越来越大，山中的瘴气阴气又更甚几分，她坐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喘气，余光扫到岩石下面，一簇绿幽幽的东西正在靠近，定睛一看 ，竟然是蟒群。
几条碗口粗的大蛇盘在地上，尖尖的脑袋高高昂起，腥红的蛇信不时吞吐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膻之气，芙瑶立刻封住嗅觉，否则真要被熏晕。
她正在考滤怎么打，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白光，如流星拖尾一样，极光将脚底大地照得犹如白昼，那光芒落飞至头顶，一道人影缓缓飘落下来，婀娜立在蟒群中央。
那群蟒突然发出绝望凄惨的嘶吼，巨大的蛇身在地上翻腾挣扎着，周身燃起烈火，眨眼间，群蟒便化成一捧烟灰，风一吹就没了痕迹。
火光中，白秋练一脸冰冷的笑意，双目诡谲的望着芙瑶。
那场面太过怪诞，芙瑶立刻在心里悄悄收回之前觉得她像个仙女的想法。
“怎么就剩你一个，那几个修士呢？”白秋练冷道。她手里练摆弄着什么物件，一步步逼近过来。
芙瑶心中警铃大作 ，赶忙运转灵力，却骤然发现浑身真气又不能摧动，不止是这样，连浑身的筋脉仿佛都被压制住，身体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乏意，使她身不由己的跌坐在地上。
白秋练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面上的笑容已经变成嘲讽。
“怎么样，炼妖壶的滋味还好吗？这可是仙门拿来对付外族的东西，这神器有多厉害，就证明那些牛鼻子老道居心有多歹毒。”白秋练居高临下的道。
芙瑶额间沁出冷汗，双颊通红，悄悄用最后一丝神识唤道：“老夫子，快出来打妖怪啊。”
脑海突然传来老夫子气弱游丝的声音，“公主，不可逞强，她手里有炼妖壶。”语毕便没了声息，看来也是被压制住了。
芙瑶咬牙抬头，眼睛清晰地看到白秋练手中拿着一方青铜壶，那铜壶形状宛如一方角亭，斗拱飞檐，玲珑别致，壶壁上面精雕细刻皆是密密麻麻的符咒，此刻正迸射出耀眼的金光。
这就是炼妖壶？
“只要你肯跪下求我，我就饶你不死。”白秋练放低嗓音诱道，目光中尽是凌驾一切的满足感。
芙瑶咬紧牙关 ，片刻才低声骂道：“你休想，本公主才不怕你。”
白秋练嗤笑，“自讨苦吃。”
言罢手中的练妖壶突然飞起倒扣在空中，一道金光从壶底迸射出来打在芙瑶身上，她身上立刻燃起熊熊火光。
芙瑶疼得大叫，这才知道这壶底烈焰竟是三昧真火，她的小腿最先被烧伤，焦黑的一块皮肉起一股青烟。
“我平生阅尽无数仙门中人，他们个个狂妄且不自省，然而最后，下场往往凄凉……”白秋炼望着地上的芙瑶，眼底又浮出仇恨。
芙瑶正要说话，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也算半个修行之人，却何苦堕入魔道？”
抬眼看去，眼前这个戴着面具，只露出一个坚毅下巴的不是楚予又是谁。
芙瑶从没有像这一刻，觉得他的形象这么高大，简直是拯救公主的大英雄。
芙瑶红着鼻子昂着头，眼泪汪汪的，像只可怜的小狗，委屈极了的看着楚予：“怎么才来，我脚都受伤了。”
楚予垂眼扫了她的小腿一眼，视线又回到她眼泪汪汪的脸上，面具底下的薄唇一勾，揶揄的道：“没用！”
芙瑶柳眉一竖，闷哼一声，抬着下巴瞪着他。
楚予一伸手便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却没想芙瑶脚下虚浮，根本站不稳，立刻栽倒在他的肩膀上，他眼疾手快，顺势一带，便将她带到胸膛里。
白秋练没想到楚予来得这么快，心中暗惊，面上却皮笑肉不笑的道：“居然没困住你。”
楚予却不使她岔开话题，反问道：“你这么兴风作浪 ，不过是想逼那个人出现吧？”
白秋炼面色一变，仿佛受到巨大打击，怒道：“无知小儿，满口雌黄！”
楚予冷道，“你身上仍留着万法门的令穗，如此昭昭之心，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白秋练闻言一惊，慌忙低头将地上掉落的物什拾起来攥在手中，又目恨恨的望着芙瑶二人。
芙瑶虽不识得这令穗是何门派的信物，但那日在仙圣大会上的确是见过许多弟子佩戴此物，却不想这女妖身上也有一支。
“既然如此，怕是绝不能留你们性命了。”
白秋练如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在夜色里，她素手一挥，炼妖壶顿时飞到空中，万丈金光迸射而来，
芙瑶只觉眼前一花，立刻捂着脸躲到楚予的怀中。
“快走，这炼妖壶太可怕了。”
楚予早有防备，立刻发足狂奔起来，黑夜中幽深的树林静谧得没有半点生息，头顶却是旱雷阵阵，大片乌云迅速围拢起来，如波涛汹涌的海水一般狂暴，他左躲又躲，险险避开背后几道凌厉的掌气，
芙瑶不禁担忧，抬头幽幽的问道：“这妖女要追上来了，你不会把我丢下不管吧？”
楚予扛着她跃过一条小溪，稳稳落在溪边的苔石上面，他紧盯着前方的路，嘴里漫不禁心的道：“若真是丢下你，你不会半夜回魂扰我清梦吧？”
芙瑶闻言大为懊恼，忍着剧痛骂道：“会！偏要缠着你，好端端的谁叫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惹她生气，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予冷哼一声，毫不放在心上。
芙瑶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好奇心又生出来，“你方才说，她做什么引那个人出来，是怎么回事啊？”
楚予垂眼睨了她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片刻又释然，这朵小莲花不过区区两百来岁，两百多年前的旧事，她不知晓也是正常。
譬如他，也是幼时从师兄口中道听途说得来的故事。
两百年前的八荒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其中之一，便是万法门弟子牧云突然销匿的事。
本是万法门最年轻最优秀的弟子，甚至一度与昆仑重华比肩，被认定是万法门未来的掌教人选，却在那一年，纠缠妖邪，自毁了道行，被逐出万法门，骤然隐没于世间。
此后两百年，再无音信。
世人或传他闭关修行已至大圆满境界，也有人认为，他已经陨落了。
此后两百年，万法门再未出一个能与之媲美的弟子 ，竟逐渐没落下去。
已经过去两百多年，楚予并不笃定白秋练就是当年的女子，他只是忽然见着她身上的令穗，赌了一把，没想到却碰巧蒙对了。
“还有这么复杂的事啊？”芙瑶感慨道，“可他已失散两百年，再大的仇也该放下了。
楚予‘嗯？’了一声，挑眉看她。
芙瑶兀自讲着大道理：“书上说，冤冤相报何时了，都两百年过去了，他十有八九已经陨落了，难道还要掘出一堆白骨来报仇吗？”
楚予嘁道：“谁跟你说他们是仇人？”
芙瑶十分不解，“她害得他自毁道行，被逐出师门，前程尽毁，不是仇人是什么？”
楚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着她，半晌才得出两个字结论，“很好！”
此刻他才算明白了，芙瑶生而为莲，天性纯稚不谙世事，自然不会懂得尘世男女的情与欲，恩与怨了。
说话间，这一路也不知奔了多远，楚予惊疑的望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小溪，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下来。
芙瑶也觉察到什么，娇声道：“我们刚才有经过这里。”
楚予不说话，但明显他也感觉到了，双目一沉，警惕的扫向四周。
一袭白影突地飘然落下，夜风徐徐，使那裙裾飞扬如同盛开的昙花，人影立定，正是白秋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她一身素缟，眼角眉梢微带着一丝幽怨，不像妖冶的花妖，倒像极了清冷的女鬼。
不知怎的，知道她的往事之后，芙瑶心里突然生出了些同情，这样执着复仇的女子，又是同族，实在太可悲可泣了。
她正想着，下一秒却见眼前寒光一闪，剑花如银龙般急刺而来，楚予抓着芙瑶闪身一避，却仍是没有避开万道剑光，只感觉双臂一凉，垂眼看，那里早被削去一片血肉，鲜血飚淌。
也就在此刻，又有巨雷在头顶炸响，乌云盘旋成巨大的漩涡，四下妖风骤起，仿佛要将一切都扫平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万法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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