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告诉我》wallflower

4、Chapter 4 我已为你着

　　洛远以为荷染已经离开了。看见前方一个公园，随意找了张椅子坐着。心里哀叹今晚要去哪里。他太固执，不愿回去。而且，他真的好累，一点不想这样生活。
　　荷染走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洛远的脸有些发肿，嘴唇紧抿，眼神有些空洞茫然，一脸疲乏。
　　荷染轻轻走过坐在他的身侧。安安静静端详他。她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话。洛远看着她坐下，他不给予理会。他很累，累到不想和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说话。他微微倾了倾身子，闭上眼睛。秋风吹得落叶沙沙作响。有些冷了，荷染跳起一粒粒鸡皮疙瘩。好像，要入冬了呢。荷染很喜欢秋天，无奈它的短暂。
　　荷染像是想到什么，起身离开。洛远偷偷眯眼，走了呢。好像自己生命中的人，只有他在坚持。洛远全身放松，渐渐有了睡意。
　　荷染折回来的时候，怀里捂着一罐热咖啡。俯身用手在洛远眼前晃了晃，没反应。睡着了呢，这样会感冒的。荷染隔着空气，临摹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着迷的看着洛远长而密的睫毛，他微微皱了眉。荷染呼了口气，将咖啡捂在洛远红肿的脸。
　　哪个女人，下手这么狠，是母牛吧荷染心想，不管是谁，下次再打她的洛远，她一定扇的她洛远都找不着了。
　　洛远感觉脸上热乎乎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中有迷茫的雾气，像个婴儿一样，可把荷染的心融化了。
　　洛远定定神，拿走了脸上的咖啡，坐直没好气的问：“你怎么还在？”
　　“是荷染还在。”荷染笑着纠正。

　　有区别吗？
　　荷染主动拉起洛远的手，掌心很宽，有些冰凉。
　　“走吧？”
　　“去哪？”洛远没有阻止，他没有地方可去。
　　“去一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荷染拉着洛远坐了地铁，熟悉的穿梭在这个城市。而对于洛远却那么陌生。明明，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18年。洛远苦笑，脸上有说不出的落寞。白天他在谁面前都一副很乐观很快乐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快乐。
　　而这些情绪，荷染没有看见，只拉着洛远穿梭。最后，她握着洛远的手，站定在叫”freedom”的酒吧。荷染看了看身侧的洛远，拉着他进去。洛远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会甩开荷染的手，他甚至觉得有些安心。洛远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可怕，手从荷染的小手那挣脱。
　　“拉着我，你才不会丢掉。”荷染重新拉起洛远的手。
　　在后来的日子，洛远一直记得这句话，这句暖到内心深处的话：拉着我，你才不会丢掉。
　　“Ben,给我来杯‘忘记烦恼’的鸡尾酒。”荷染坐到吧台，一看就知道她很熟悉这里。
　　“小荷你又调皮，哪有这种东西，一边玩去。”
　　“那来杯’自由’。”

　　“哎呀，就调两杯你认为最好喝的。”荷染晃着脚吩咐道。
　　“诺，最好喝的。”
　　Ben把酒递给荷染，打量了下荷染身旁的高大男生，问：“小男朋友？”
　　“对。”
　　“不是。”
　　荷染不满的看着洛远，洛远无语的看着荷染。
　　Ben哈哈笑起，打趣道：”年轻人就是爱搞暧昧。”
　　Ben靠近荷染，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给你调的酒叫’remember me’。”然后朝着荷染眨眨眼睛，对着洛远说：“小帅哥别客气，尽情玩，咱们小荷请客。”说完打着哈哈忙去了。
　　荷染一脸无语，Ben还真不给她客气。荷染抿了一口这粉红色冒着气泡的鸡尾酒，果然很好喝的。
　　“真的很好喝，相信Ben,他人虽不靠谱手艺不错的。”
　　洛远僵着不说话，他不会喝酒。从小到大父母从没让他沾过酒。荷染以为他别扭着呢，就不再多说。
　　荷染又喝了一大口，说：“你坐在这儿，我去给你唱首歌吧。”
　　继而她走向小舞台，跟驻唱歌手说了什么，他很理解的点点头，把场子留给荷染。荷染拿起吉他背在身上，坐上高脚凳，摆好最舒服的姿势，凑近话筒说：“我把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男孩，我要让他知道荷染一直都在。”荷染看着洛远的方向，目光温柔。
　　洛远竟有些移不开目光，沉醉在这个女生的温柔乡。
　　荷染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动弦，清幽迷人的吉他声阵阵传入洛远的耳中，像小猫一样，挠的他痒痒的。荷染微微启开她的薄唇,清亮的歌声传出:
　　There I was again tonight
　　Forcing laughter faking smiles
　　Same old tired lonely place
　　Walls of insincerity
　　Shifting eyes and vacancy
　　Vanished when I saw your face
　　All I can say is it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Your eyes whispered’ have we met’
　　Across room your silhouette
　　Starts to make it’s way to me

　　唱着唱着，荷染微垂的眼睛有了笑意，嘴角微微勾起，抬起眸，有些认真而执着的看着洛远，继续唱：
　　This night is sparkling
　　Don’t you let it go
　　I’m wonder struck
　　Blushing all the way home
　　I’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knew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柔柔的灯光打在荷染的脸上，几分稚气带着醉人的表情，洛远是知道的，她在跟他表白，她说：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洛远回过神，有些烦躁的喝了口手边的鸡尾酒，冰块已经逐渐融化，味道变得清淡了些，洛远又喝了一大半。
　　荷染回来的时候，看见洛远头靠在吧台上，双颊泛着红晕，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泛红的嘴唇微微撅起念叨着什么。荷染吞了吞口水，好想犯罪。
　　她微微靠近洛远，抬起手，摸了摸洛远的后脑勺，硬硬痒痒的。荷染一脸满足收回手。终于摸到头了。她摇了摇洛远，试图喊醒。洛远抬起头，眯着眼露着大白牙嘿嘿嘿朝她一笑，继续趴下。

　　荷染被震惊到了。
　　荷染拿出手机，打给Robbie，单刀直入说：“你来’freedom’，把洛远抬到酒店。”荷染经常和Robbie在这个酒吧喝酒聊天，几乎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了。
　　“你想对小男生做什么！不过你做的很好，强了他就可以顺顺利利在一起了。”
　　“你想多了，快点过来。”
　　半个小时候，某宾扶着一个大男生走出酒吧，荷染紧跟其后。
　　“你灌他多少酒了，太狠了吧？”
　　“屁股都没坐热，他就这样了。”荷姑娘冷静回答。
　　某宾：
　　Robbie把洛远抬到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将洛远粗鲁的甩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点了根烟猛吸几口，试图调整呼吸。荷染从浴室拿了块热毛巾出来，看到这场景毫不犹豫给翘着二郎腿的Robbie后脑勺一掌，Robbie毫无防备，差点烟戳进鼻孔了。一脸你吓到老子的表情。
　　“滚去外面吸，就不能对自家女儿的男人好点吗，他这样的姿势估计明天就变一棍子了。”荷染看着洛远以蜘蛛的姿势趴在床上，脸闷在被子上，只看到黑黑的一个后脑勺，非常心疼的给他调整了姿势，顺带用脚踢了踢Robbie，示意他可以走了。
　　“你不是打算睡在这里吧？”
　　“没有。”
　　“我不放心。”
　　“我从来不做让父母担心的事。”
　　“是你水深。”
　　荷染不说话表示默认。父母眼中她就是个乖孩子，因为荷染从来不会“越界”。比如父母认为这时候荷染会在晚自习，比如逃课的时候父母认为自家孩子需要自己的学习空间。因为荷染总是给父母灌输“复习顶个屁用，讲的都是我会的，我是为了考大学，不是为了听我会的东西”。荷爸荷妈觉得言之有理。
　　Robbie将烟熄灭了，依然没有离开。
　　荷染认真的给洛远擦脸，动作像保护自己最爱的东西一样轻柔。
　　“所以说你喜欢他原因到底是什么？”Robbie一脸若有所思。
　　“不知道，非要说理由的话，他值得让我这么做。”
　　荷染会去打听一些他琐碎的事，但从来不问他的私事。荷染觉得那是必要的尊重，她希望有一天洛远可以依赖她，和她说他的私事。
　　“我们走吧。”荷染起身，视线还停留在沉睡的人儿身上。
　　“就这样？”Robbie以为依她的脾气，还要亲几把摸几把。
　　荷染像是想起什么，俯身从洛远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意料之中没有锁屏密码。上面有很多他妈妈的未接电话。洛远真的是毫无自由可言，连隐私都无法保证。荷染飞快在他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备注荷染，然后给自己打了给电话，存上他的号码。把手机重新塞回洛远口袋，整个过程动作自然。
　　然后就跟着Robbie离开。
　　洛远一夜无梦，睡得出乎意料的沉。
　　之后的日子洛远好像没有这么反感荷染了。倒不如说他俩进入了暧昧期。
　　洛远打篮球的时候，不再是随意看荷染一眼。会多次望向阶梯，看荷染是否还坐在那儿。荷染对他笑的时候，他会对荷染点个头，表示打招呼了。这可把荷姑娘开心坏了。开始进行第二轮攻击。
　　荷染下课十分钟的时候经常会跑到小卖部买瓶热乎的牛奶，然后一口气跑到高三（13）班毫不尴尬的走进他们教室直接把牛奶放在洛远桌上，然后对他傻笑一下头也不回走开，班级总是会配合的一声惊呼，然后各种调侃洛远。
　　“哟，哥们，这么快就搞上啦？你得感谢我，线是我牵的，请我吃饭。”秦然用肘子撞了撞洛远的肩膀，眉毛很生动的跳来跳去。
　　“再说一句话，明天的作业自己做。”洛远既没有承认又没有否认。秦然一阵哀嚎，各种抱大腿之后就回到座位了。
　　洛远内心既开心又纠结。一来不知道自己开心个什么劲儿，二来明知道应该冷酷拒绝，不应该接受荷染的示好，但却又不舍得开口。不知道是为自己不舍得，还是为荷染舍不得。他现在这样，偷偷开心，应该没关系吧？什么都不做，不再深入，应该没关系吧？
　　洛远在荷染眼中看到的是其他人那里找不到的。他整个人都在她瞳孔里，他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傍晚，荷染就会在楼梯口仰着脑袋等他一起回家。荷染回家并不是和洛远顺路，甚至绕了十分钟的行走路程。可是洛远并不知道。自那个晚上后，谁也没提起那天发生了什么。在人群中找到他时，眼睛就会明亮几分，像星星一样。洛远很喜欢荷染这样看着他。不过，他可能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些想法。
　　今天回去的路上，荷染似下定决心般，停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说：“洛远大帅哥，你亮瞎我了。我好像已经很喜欢你了。嗯那种啊，那种无法自拔的感觉。”
　　洛远一愣，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表态了。那一瞬宁静的幸福被打破。洛远失落的低下头，眼中有说不尽的忧伤。
　　“我有女朋友的。”洛远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
　　荷染嘴角垮了下来，眼神渐渐无光。脑子里蹦出很多乱的问题。他从来没和她说过有女朋友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和她搞暧昧？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吗？她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的女朋友？是不是为了拒绝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荷染张张嘴巴，却不知道如何问起。有些迷茫的抬头，牵强的笑了下，机械的说：“你到家了，我先回去了。”
　　洛远看着她僵直固执的背影，有些心疼，想叫住她，但是，他有什么立场叫住她呢？这一刻，他多讨厌自己的懦弱。
　　荷染一回到家就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拉上窗帘独自呆坐在床上。
　　荷妈看见自己女儿今天这么早回来，又有气无力的样子，敲敲房门担心的问：“染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饭吃了吗？今晚不晚自习了吗？”荷染以前为了摆脱家人，骗父母说学习紧张，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就在教室学习了。然后每天得到一大把的零花钱。
　　荷城派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说：“妈，您真没眼力，看不出看姐失恋了吗，还学什么习。”
　　荷妈过去一巴掌抽过去，没好气的说：“就知道瞎说，你姐怎么会谈恋爱，你姐学习压力大，是该好好休息下了。倒是你这个死小子一天到晚好吃懒做，不准吃了，写作业去。”荷妈顺手拿起拖鞋示意要拍过去，荷城派贼贼的逃到房间里。
　　荷妈嘴里嘀咕：“就不能好好学学姐姐，整天萎靡不振。”
　　荷染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在黑暗里呆了半个小时，顿了一下拿起手机给Robbie打电话，电话才嘟了一下就被掐掉了。荷染悻悻的甩开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心一下子被掏空了，手脚都还有些发凉。就像走迷宫，以为要成功的时候，前面一堵墙挡住去路写着此路不通。
　　Robbie看见有电话响了，毫不犹豫掐掉。他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不能让人抓着把柄了，IT这行业不好做，人才济济，竞争力又大，Robbie又是小新人，更是小心了。Robbie完成手头的工作的时候，差不多刚好到下班时间，整理了下边走边回拨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姑娘我很忙的，又需要我心里辅导吗？”Robbie用轻松的口吻问道。
　　但荷染不似以前张嘴就叽里呱啦，半天无声，Robbie觉得不对劲，试探的问：“怎么了吗？”
　　荷染声音有些哽咽，说道：“我好像失恋了。”
　　Robbie心里哀叹，她什么时候恋过了。
　　“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听起来你不是挺有戏的吗？”
　　“他有女朋友了。”
　　Robbie不忍心荷染一脸鼻涕一脸泪的，说：“又没结婚，那算个什么事儿。两厢情愿，还管的着别人眼色吗，开心就好。什么挖墙脚，不算的不算的，你们都你情我愿。”
　　“可能是我一厢情愿呢？”
　　“荷染你什么时候这么别扭了，你不问怎么知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荷染向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瞧她，没有什么对于错，什么真的什么假的，喜欢一个人需要这么复杂吗。
　　Robbie又安慰了几下双方挂了电话，荷染马上给洛远拨了电话，她怕这股冲动再多一秒就消失了，她不甘心就这么完事儿了。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荷染没有问什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之类的，她觉得太矫情了。
　　洛远拿着电话的手松了松，有些许犹豫，他想道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道歉意味着的东西太多了。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苦恼。”
　　“那我跟你一起苦恼好不好，咱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荷染顿时眼泪流了下来。她感觉她有些疯了。
　　“荷染，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非得要一些狗屁理由。如果告诉你你踏实些的话，我今天就告诉你。”荷染声音提高了几分，理了下情绪，打开窗帘，眼睛望向远方，伸手抚摸着空气，好像那是洛远的脸庞。最初她真的是被他的阳光感染，但是现在，他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说不清。荷染赤着双脚，脚下的冰凉全被感受到。她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洛远听见这句话，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我跟别人一样，你看错了！我就是个假人！我笑是假的，爱学习是假的，爱钢琴是假的，爱女朋友是假的，什么狗屁天才是假的，我就是个受父母控制不敢违逆的窝囊废！”
　　洛远叹了口气，冷静下来，冷冰冰的问：“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他几乎断定荷染会挂掉电话。
　　荷染眼神似一汪清泉，柔柔说道：“我爱的你是真的呀。我帮你分担一些虚伪好不好，洛远，我认得你的，你就是我眼中的洛远，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电话另一端似乎传来压抑的哭声，荷染耐心等待。
　　“好。”洛远声音有些颤抖。
　　“好，荷染，我们在一起，你要后悔的话，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