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双生》沈黎轩

2、会痛苦的永远是还活着的人

　　五天后，深夜。

　　十九大军团身着夜行衣，在暗夜飞速前进。他们一路上由精锐刺客开路，击杀了不知多少岗哨。到今天，已经行进到篝火军团的中心地带。再行几公里，就是篝火的大本营。那里有篝火军团的最强大军队守护，到时候十九大军团的人，会将这里团团围住，交由赵君怡进去行刺。

　　如果成功了，兵不血刃。
　　如果不成功，就发动战争。实际上，他们已经在进行侵略，只是全世界都不知晓。中土这次奇袭将是一个契机，从此后，平衡被打破，整个世界的格局都会发生连锁反应，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小算盘，他们知道，篝火被灭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刺客剧□□赵君怡来，是有缘由的。赵君怡的身体就是武器，走在人群中，如同一只灵动隐匿的小猫，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的动作具备迷惑性，眼睛会说话，守卫看见她时，只要她做一些肢体语言，守卫就会陷入几秒钟的困惑时间，之后才惊觉自己发现了入侵者。她的所有动作，声音，姿态都是为了迷惑他人而存在，她本身站在那里，就能将人催眠。她是控制人心的活体机器，任何人无法走进她的心，她也看不见任何人，只知道杀死自己的目标。

　　派这样的人来，没有不放心的道理。

　　赵君怡也知道，她的优势就这样简单。这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军团联合军停止前进，该她出动了。她距离据点还有极远的距离，但她已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周围都是平原，守卫凭借经验警戒，完全不会预料到有人会从极远地方就开始匍匐前进。他们会一如既往地向前张望，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平原，感受着夜晚的安静祥和。

　　真正的刺客，是不会让你看到她隐匿的过程的。你唯一看到的，将是自己喷着鲜血的脖颈。

　　事情顺利的令人发指，她无比轻松地潜入了，甚至没杀一人。她并不会无意义地杀人，尸体的血腥味会引发动物的异动，她害怕这里的警戒者会饲养着对鲜血敏感的动物，在这种条件下，杀人就会暴露。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哪怕是任何微小的细节，她都不会漏过。一如她对自己的心和她的躯体，完美无缺，看不到任何瑕疵。所有的动作，都有其绝对的意义。

　　很快，她来到了最核心的地带，这里守卫层层把守，没有任何死角。她想过去，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从高空飞过去，二是从地下挖过去。换做其他刺客，还可以选择投掷烟雾弹趁乱进去，或者制造声音，吸引守卫的注意，但她不同于任何其他刺客。她是最特别的，也是刺客军团认定的，最强大的。所以她之前从未怀疑过，军团为何让她单人进行刺杀。

　　于是她脱下了夜行衣，换上最普通的衣服，直直地走了过去。她的步伐轻松，神态淡然。这种神态气度绝对是孙尧的亲信才能具备，世界上绝难有人有技巧或勇气模仿得来。

　　遗憾的是再难也只是难，难就不是不可能。

　　“你、您是？可有通报？”

　　守卫长语气疑惑，尊敬中带着戒备。所有人都看着这边，身后就是孙尧的营帐，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外围有无数军士把守，刺客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进来。但若要有人进来，按照规定，必须有通报。

　　赵君怡一步步向前走去，神色从容，不言不语。守卫长想上前制止，地面如生出了无形的藤蔓，缠住了他身体，令他的灵魂丧失了对躯体的操纵，任凭赵君怡走到面前。
　　赵君怡白皙光滑的手指，点在了守卫长的额头，守卫长身体一颤，倒了下去，眉心已被赵君怡袖中飞出的钢针洞穿。

　　这一刻，众守卫如同从暖春猛地坠入了深冬，冰冷刺骨地危机感，在所有人内心爆发。遗憾的是，为时已晚。赵君怡从身后抽出一柄一米长的青色古剑，她身体前冲，灵动轻盈，双手持古剑高举，剑锋直直地指向前方的营帐，倏忽之间，青光爆起，数道剑芒洞穿营帐，接着她飞身一脚，连着营帐墙壁的碎片一同撞进了帐内。

　　进入营帐的瞬间，时间流速似乎变得缓慢了，破开的洞口旁，一人手持匕首，在破碎的营帐木屑布匹间，将锋芒精准地送向赵君怡的咽喉。赵君怡急忙回剑自救，剑刃弹开匕首的同时，也划伤了自己的左臂。

　　她的身体随惯性冲进了帐内五六米，外侧守卫也都冲了进来，将她团团围住。她已经错过了绝佳的刺杀机会，因为被刺杀者，早有准备。

　　“是刺客军□□你来的，对吧？”

　　赵君怡循声望去，她刚要出口的话梗在喉咙，说不出来了。因为问话者，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那人靠过来，依着赵君怡现在的样子改变了发型发饰，赵君怡看到那人的喉咙：“你的喉结告诉我，你是男人。”

　　“哈哈哈，幸好你的胸不大，不然模仿起来就难了。”孙尧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大笑起来。

　　赵君怡和脑海中看过的画像对比，孙尧明明是个迟暮的老人，怎么可能伪装成她这样的少女？

　　“我知道你的疑惑，”孙尧神色庄重，肃穆而立：“这是篝火军团与刺客军团、毁灭者公会共同的秘密。这次刺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是知情者，大家的生命，从这一刻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整个世界，整个毁灭纪元。”

　　赵君怡神色愕然，她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是孙尧的孙子，从今天起，我就是篝火军团的新领主。我将继承孙尧的名字。”孙尧看着赵君怡的脸，说：“你是刺客军团中，选出作我替身的人，必要时要替我一死，这也是刺客军团不遗余力培养你的原因。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一位老人走进营帐，他脸上布满皱纹，举手投足间犹如一颗年轮无数的古树，带着无可言说地古老气势。

　　孙尧和众守卫立刻跪倒在地，冲老人行礼。

　　这老人，就是孙尧。赵君怡很清楚，二十大领主的画像，军团都有记载。并且，还有一样证据，存放在刺客军团本部。那是一只耳朵，是炎黄领主周防在十年前砍下的，交由刺客军团领主保管。

　　只要她取得孙尧的首级，和那只耳朵进行比对，甚至可以由枫叶领主克莱恩带来的仪器，进行基因层面的校验，如此一来，就能将孙尧的死讯万无一失地昭告天下。

　　赵君怡隐约猜到了篝火军团的计划，她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君怡，他说的不对。”老人的语气沉稳，语速极缓，他走到赵君怡面前，蹲下来，摸着她的头说：“没有谁替谁去死，只有谁替谁去活。会痛的，永远是活人。”

　　赵君怡攥着古剑的手腕颤抖了下，终究没有任何行动。因为她知道，她已经不需要动手了，她的使命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