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普通人的求生之路》金丝雀oo

6、第六章 第六章李小

　　第六章
　　李小山倒挂在半空中，血液全部倒流到大脑中，怦怦的心跳声如同小锤一般，击打在她的耳膜上。下方的赵爱军很快就没有了声响，只能听到黑影们不停来回推搡的声音和吧唧吧唧的咀嚼声。腥甜的气味在浓雾中弥散开来，其中还混杂着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酸腐味。李小山的大脑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只是那样傻呆呆地倒吊着，仿佛只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倒挂的窒息感让李小山觉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爆开了，虽然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仍能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开始向上爬。当她终于趴在了防盗栏狭窄的上方之后，李小山饱经折磨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李小山是面朝下趴着的，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满地的鲜血与残缺不全的肢体。她呆愣了好半天，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她想要坐起来，稍微一挪动身体，她便感觉到了失重的感觉，慌乱中随手抓了一下防盗网，四根手指的力量无法抵抗地球引力，只是略停了停，她又继续掉落下去。
　　这些许的停顿让李小山幸运地没有摔断自己的骨头，她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粗粝的石子摩擦着她的手掌，身下的锐痛让她皱着眉头挪动了一下身体，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硌疼了她的元凶。她把那东西放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中仔细观看，几秒种后她意识到了自己拿在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
　　李小山的手剧烈地一抖，手指从她的手掌中掉落在地上。她四下看去，发现她就坐在之前看到的那片血泊中。暗红色的血液渗入地面，只留下些许黏腻，撕碎的衣物依稀能够辨别出颜色和材质，那与赵爱军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除了那根手指，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无法分辨是什么的模糊血肉，一支黑色的皮鞋旁有一滩东西看起来像是半个耳朵，唯一清晰可辨的只有角落里的半个下颌骨，上面残留的牙齿还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黄色污渍。
　　李小山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凄厉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她挣扎着从满地血污中爬起来，却连连脚下打滑，再次跌倒在其中。她以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墙角，却又被遗留在那里的一片看起来像是头皮的东西吓得又倒退回来。她爬起来，向着巷子外面跑去，连脚上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了。她只想离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远远的。
　　巷子并不长，也就三四十米的模样，巷子里散落着些许杂物和碎砖，除此之外便是大小便的痕迹。李小山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眼看巷子的出口只有几米之遥，忽然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李小山停住了脚步，同时也停止了尖叫，她惊恐地看着向她走来的身影。
　　那是个有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只不过他的大肚子已经被撕开了，长长的一截肠子耷拉出来，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拖动在地面上的那截则被他踩在脚下，留下一条脏兮兮的痕迹。和脑袋差不多粗的脖子被咬断了一半，肥硕的脑袋要掉不掉地在肩膀上晃动着，血红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李小山，两只手充满渴望地伸向前，想要抓住李小山。
　　李小山一步一步地向后退，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中年男人则一步一步向前走，他漏风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充血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李小山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恐惧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劳地后退着，直到她的后背顶到了冰冷的墙面。
　　她靠在墙上，看着越靠越近的中年男人，眼神无意识地四下扫视着，忽然看到一步开外的地上一块脏兮兮的砖头。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上前抓起砖头，然后向着中年男人撞去。中年男人丝毫不知闪躲，他沉重的身体被李小山撞到在地，脑袋向后一仰，脖子上的伤口裂开，露出模糊的血肉。李小山跳到他身上，双手抓着砖头，对准中年男子的脑袋，用力地砸下去。一下，两下，冰冷的血液四溅，溅在李小山的胸前、脸上，她默不作声，只是用力地砸着，直到筋疲力尽瘫软在地，她才丢掉砖头，一骨碌从中年男子身上滚下来，趴在旁边的地上剧烈呕吐起来。
　　要下得去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小山剧烈喘息着，她想起了赵爱军的话。偏头看了一眼已被她砸得无法辨认的中年男人的头颅，李小山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她抹抹嘴，从地上爬了起来，找回了昨晚被扯掉的鞋子，然后脱下外套，把地上还能辨认出的几块遗骸捡起来包好，拎着砖头向巷子外走去。
　　走出巷子后，李小山四下打量着，此时她才发现浓雾开始变得稀薄了一些，能见度虽然还是很差，但百十米外的事物已经依稀能够分辨了。手腕上沾满血污的手表还在兢兢业业地走动着，现在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但路上却空无一人。李小山认出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是距离她的门诊两个路口以外的一个小区外围，她之前以为是巷子的地方其实是两排临街底商中的一个小小夹缝。
　　这个小区刚刚交房不久，入住的居民不多，临街底商租出去的更少，李小山走出去好远，才看到一处被人砸坏了大门的店铺。店铺上挂着简易的招牌，某通快递中转站的字样还清晰可辨。李小山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没有人，满地都是被人撕坏的大大小小的纸箱，她走进去翻了翻，找到了一个装着红薯干的纸箱。在还算干净的衬衣下摆上擦了擦手，李小山撕开一袋吃了起来。她从来不爱吃这个，但是此时干巴巴的红薯干却好比无上的珍馐美味。她一边慢慢嚼着，一边离开店铺，沿着路继续走下去。
　　绕开小区大门前的那群摇摇摆摆的身影，李小山横穿一片绿地，在一棵还没完全掉光叶子的树下挖了个坑，把包着赵爱军遗骸的衣服埋了进去，之后把那块转头竖在了小土包前。她离开绿地，从垃圾桶旁捡到了半瓶没喝完的水，也顾不上嫌弃，李小山仰头把水喝了个干净。
　　略略解决了肚皮问题，李小山觉得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满身血污，想着要不要先回医院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这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汽车开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找了一从灌木隐藏身形，很快，一辆汽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车上的人似乎很慌乱，车子开得飞快，甚至顾不上避开路上的杂物，硬生生地乒乒乓乓撞过去。车子滋地一声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李小山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果然，车子驶来的方向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行进的速度虽然不算很快，但比起那个走一步踩一脚自己肠子的中年大叔要利索得多。李小山不由得心中骂娘，站直身体左右看着，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她看到了绿地对面的围栏，顿时心中一喜，立刻跑了过去。
　　李小山的社区医院坐落于一大片居民区中，这片居民区以一所贵族寄宿中学为中心，周围建有若干小区，她的医院正位于一个小区的配套临街底商，与学校一路之隔。在这所学校就读的孩子不算多，三个年级总共只有三百多个孩子，但其校园却是大的吓人，除了常规学校都有的教学楼体育馆之类，还盖有一大片豪华气派的学生宿舍。李小山现在就站在学生宿舍的后面。
　　之前的大雾持续了有一个多月，学校早已停课，学生被家长们接回家中，此时校园中空无一人。宿舍楼和一般的民居有点像，有一个一个的楼门，李小山从宿舍楼后面绕到正面来，随便选了一个，推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没有灯，略有点黑，还没等李小山的眼睛适应其中的光线，一个东西就咻的一声砸了过来。李小山下意识一躲，却依旧被砸中了肩膀，她不由得痛呼一声，捂着肩膀跌向一旁。
　　“我靠，活人！” 一个公鸭嗓惊呼道。
　　李小山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站在台阶前，手中还举着一根木棒，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此时正大张着嘴，傻呆呆地看着李小山。
　　“当然是活人了。”李小山气笑了，“不过差点就被你打成死人了。”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木棒，挠了挠头，嘿嘿笑着，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像是要来扶李小山，突然又顿住，惊讶地大叫起来：“我靠，你身上都是血，不是被咬了吧。”
　　“我身上的血都不是我的。”
　　李小山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疼痛，但还不至于影响活动。男生显然不太相信李小山的话，他后退两步，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李小山。
　　“外面刚刚过去一辆车，引来了不少怪物，虽然有道围栏，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的好。”李小山说道。
　　男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放心你，我得把你关起来一段时间，如果你没变，我才能放你出来。”
　　李小山立刻拒绝，道：“我只是稍微躲一会儿，不会长时间在这儿待着的。”
　　闻言，男生又想了一下，随即点了头，他带着李小山上了二楼，丢给她一把钥匙，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房间。
　　“你就在这儿待着，不许上来。”
　　男生凶巴巴地威胁着李小山，只不过还带着几颗青春痘的脸上稚气太过明显，让他的威胁看起来并不吓人。李小山点点头，打开房门走进去。在她回身关门时，她看到男生翻过堵在通往三楼楼梯上的一堆桌椅板凳，跑上去不见了踪影。
　　李小山先是反锁了房门，然后走到窗边拉好了窗帘。做完这些后，她才来得及借着有些昏暗的光线，打量房间中的摆设。这应该是一间学生宿舍，整个房间有十几平米大，正对房门是一扇窗，窗左右各摆着一张上床下桌的架子床，房间左侧还有一扇门，想必是洗手间之类。房间右侧的一角摆放着电视机、沙发之类，然而这些都比不上饮水机对李小山的吸引力大。
　　她忽然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烟了，她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一眼，被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恶心到了，随手丢在一边，直接趴到饮水机上，就着出水口喝起来。咕咚咕咚地喝了一肚子水，李小山一抹嘴，又毫无节操地打开了旁边的小冰箱。然而冰箱里并没有什么正经吃食，除了几罐汽水，她什么也没找到。李小山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把窗帘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窗子正对着那辆车驶过的那条路，此时那群歪歪扭扭的人们已经走到了跟前，他们前进的速度有些放慢了，像是失去了目标，还有一些甚至脱离了大部队，向其他方向摇晃过去。李小山的目光在那些不知还能不能叫做人的人身上略作停留，强迫自己忽视他们身上可怖的血污和伤口，随即放下了窗帘。

作者有话说

　　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