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普通人的求生之路》金丝雀oo

4、第四章 第四章“小

　　第四章
　　饥饿与脱水让李小山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使得她给赵爱军包扎的动作十分不协调，不时地牵扯到他的伤口，让赵爱军嘶嘶地倒抽着凉气。李小山缓了缓神，把手电的位置挪了一下，凑近伤口，然后继续缠着绷带。
　　“都他妈疯了，要不是老子下得去手，老子也得被啃了。”
　　赵爱军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狠狠地吸着香烟，刺鼻的烟草味让李小山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由得偏头躲开一点。
　　“我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李小山问道。
　　赵爱军并没有立刻回答，烟头的亮光在黑暗中几次明灭，之后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桌面上。
　　“你晕过去以后，我们就把你搬到旁边的床上去，张大夫给你检查了一下，说你是低血糖昏厥了，小叶就给你挂了一瓶糖水。那些输液的有的就跑了，我们也没管他们，就留在原地。本来小李是去打电话报警的，但是她说电话占线，我们就都去找电话，打电话，但是谁也打不进去。”说到这里，赵爱军顿了顿，“高飞说那个女孩失血过多，得赶紧送大医院，电话打不通的话，那就自己开车去。我想的是人命是出在我手里的，那我也去自首好了，不管怎么说，还能弄个宽大处理。然后就我开我的车去派出所，高飞开你的车带着那女孩还有张大夫一起去医院，小叶小李留在这儿守着你。”
　　“然后呢？”李小山追问道。
　　赵爱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虽然光线没有直射在他的脸上，但是借着昏暗的光线，李小山能够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极为惊恐的表情。过了好半晌，赵爱军才艰难地开口继续说道。
　　“外面雾特别大，我开出去没多远，路上就好多车祸，连路都堵上了。我想着离派出所也不算很远，干脆我走过去得了，我就把车停路边安全的地方，下车往过走。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就听见好多人在尖叫，乱糟糟的，有人从里面往外跑，满身都是血，还有好些追出来，之后就听见枪响。我不敢往前走了，就躲旁边看着，有几个拿枪的警察跑出来，后面追着好几个人，就跟那大爷似的，枪打在身上都打不死，躺下了又爬起来，抓住人就开始咬，然后……”赵爱军闭了闭眼睛，“把肉吃了。”
　　李小山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涌，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吐出来。她调整了一下手电的光线，直直地照向赵爱军，此刻他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灰白，满头大汗。李小山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赵爱军的额头，满手黏腻之下是高得吓人的体温。
　　“你的胳膊也是被咬的。”李小山用的是陈述语气，虽然她没学过法医，但是也能看出来赵爱军手臂上的深深牙印。
　　说到伤口，赵爱军又忍不住咒骂起来，道：“老子扭头往回跑，想着赶紧开车走人，结果好几个人上来抢老子的车钥匙，这么一耽误，就追上来好几个疯子，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谁咬了老子一口，他妈都是属王八的，咬住就不撒嘴，老子用砖头把那脑袋都砸开瓢了，才他妈松开。”
　　李小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到了赵爱军眼中的血红。赵爱军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了李小山，急切地对她说道：“告诉你小山，现在外面人都疯了，你看到咬人的，不要心软，照着脑袋狠狠地砸，他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小山反手挣脱赵爱军，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扶着他在沙发上躺好。赵爱军似乎觉得很冷，整个人瑟缩着抖成一团，李小山走出办公室，打算去护士站为他取两床备用的毯子。
　　李小山想着自己对于医院的环境十分熟悉，距离也不算很远，就没有带手电出来，而是点着赵爱军放在一边的打火机当做照明。跳动的小小火苗发出昏暗的光线，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些狰狞，李小山没有注意脚下，被突然踩到的软绵绵的东西吓了一跳。她蹲下身，将火苗凑近去看，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乱糟糟的长发被血污纠结成一团，让人看不清那人的脸。李小山迟疑着伸手将头发拨开，叶美少了一颗眼珠的脸露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窝看起来格外渗人。
　　李小山手一哆嗦，火苗舔上了她的手指，烫的她抓不住打火机。打火机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李小山伸手在地上摸索着，她摸到了黏腻腻的冰凉液体，忍着心中强烈的厌恶感，她继续摸索着，从中捡起打火机。液体让她的手有些打滑，几次试图打着打火机都没有成功，她在身上擦了擦手，再次去点，这次终于成功了。
　　昏黄的光线中，李小山两手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让她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满了全身。她定了定神，迈过地上的叶美，快步走向护士站。她从护士站找到了酒精灯，点亮作为光源，之后拧开水龙头，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水溅湿了她衣服的前襟，直到反反复复地洗了几十遍手，李小山才喘息着停下了动作。
　　水池上方挂着的小镜子中映出李小山惨白如纸的脸，憔悴的神色和脸上的血迹，让她看起来并没有比躺在地上的叶美好到哪里去。她抹去脸上的血迹，又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用冷水洗了把脸，确认自己看起来好多了之后，端着酒精灯去取了毯子。
　　赵爱军显然已经烧糊涂了，口中不住地说着胡话，李小山找来抗生素和盐水，为他扎上了吊瓶，之后为他盖好毯子。做完这些，她想起了门口躺着的叶美，于是又返回去，将叶美拖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在为她擦干净手脸后，用两床毯子将她包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后，李小山觉得自己已是筋疲力尽，她拧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不要睡过去，免得赵爱军的液输完了回血，但是疲倦还是战胜了她的意志，她伏在赵爱军的身边睡着了。
　　唤醒她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哗啦声。李小山猛地坐起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定了定神，听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看了一眼赵爱军的吊瓶，还有少半瓶没有输完，显然她睡着了并没有多久。她拿着手电向楼梯走过去。楼梯虽然只对着大门，但是需要走到下半截才能看到门口的情况，李小山捂着手电的光亮，轻手轻脚地走了下去，还没走到能看到门口的地方，她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这么大声音里面都没动静，估计不是死光了就跑光了。”一个油腔滑调的男声说道。
　　“这的老板我知道，是个小姑娘，就算没跑，咱们也不怕球她的。”另一个带着点口音的男声说道。
　　“小姑娘？长得漂亮不？”第一个油腔滑调的语气里带着点下流的兴味。
　　“艹，都啥时候了你还管不住自己□□里的玩意。”口音男虽然是埋怨，但是他的语气却并不是多么认真。
　　“外面都发疯了，死之前爽一回是一回。”伴随着油腔滑调的是玻璃的破碎声，“小美女，哥哥来啦~哈哈哈~”
　　李小山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免得自己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她不怕死，但是她却害怕这种充满恶意的人，她宁愿被那些发疯的人一口一口吃掉，也不愿被人侮辱。她握紧了手中的手电，试图为自己找回些反抗的勇气，但是她发软发颤的手脚却并不听她的使唤。外面两人已经砸碎了门口的玻璃门走了进来，此时正在挂号收费室里一通乱翻，一楼并不大，收费室对面是内科和中医科的诊室，旁边是药房，沿着过道一直走过来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如果她再不躲开，马上就要跟那两个人撞个正着了。
　　油腔滑调和口音男一边开着下流的玩笑，一边在每个房间里翻找着，随手砸着见到的一切，乒乒乓乓的声音是她离开的最好掩护。李小山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剧痛让她的手脚恢复了些知觉，她转身向楼上跑去，却不想脚下发软一脚踩空，虽然她及时拉住扶手避免了扑倒在台阶上，但她手里的手电却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直被她捂在手心里的光线没有了阻碍，照亮了楼梯的一大片。
　　“艹，楼上有人！”
　　口音男喊了一声，随即是急切的脚步声，李小山急忙站起来向前跑，连手电都顾不上捡，但是她发软的手脚成为了她的拖累，没跑出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揪住了头发。头皮的剧痛让李小山惨叫出声，向后仰去，一个人用手臂勒住了她的喉咙。
　　“是个女的。”
　　李小山的耳边传来了口音男的声音，他的呼吸喷在李小山的皮肤上，让她觉得一阵恶心。她抬手去抓自己的头发，试图把自己解救出来，却被口音男扯着向后跌倒在地，然后两个人分别压制住了她的手脚。手电的光线从上方照下来，让李小山睁不开眼睛，有人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把脸正对着光线。
　　“对，这就是这儿的小老板，嘿嘿。”口音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长得还凑合吧，嗯，手感不错。”油腔滑调说着，在李小山的胸前捏了一把。
　　“年轻妞，再差能差到哪儿去，不比你花50块钱去洗脚房找的强？”口音男猥琐地笑着。
　　“是是，赶紧查查这儿有没有疯狗，没有的话，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好好的乐乐。”
　　二人似乎已经把李小山当做了砧板上的肉，肆无忌惮地调笑起来，口音男抽出李小山的皮带将她的手反绑，然后用脚踩在她的后背上，强迫她趴在地上，而油腔滑调则负责到其他房间里检查情况。
　　李小山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刚刚被撕扯的头皮一跳一跳的痛，被那两人轻薄过的部位像是沾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但是她叫不出来，因为她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团衣物。她开始担心办公室里的赵爱军，他还在昏睡着，不仅不能来救她，反而毫无反抗能力，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杀人。
　　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在她过去的27年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为何，她此时此刻格外想念方晨，她多么希望方晨此刻能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惜，方晨不是至尊宝，不能脚踩七彩祥云，前来救她。
　　李小山呜咽出声，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外涌。听到她的哭声，口音男蹲下身来，将李小山翻了个身，用手电去照她的脸，在发现她哭得稀里哗啦时，口音男拍了拍李小山的脸，对着她啐了一口。
　　“现在知道哭了？原来看不起人时怎么不哭呢？”口音男狠狠地掐着李小山的胸前，疼得她不由得闷哼出声。
　　疼痛让李小山有些涣散的意志又恢复了些，她扭动身体，躲避着口音男的手，心中却在拼命回忆着这个人到底是谁。
　　“艹，不承认是吧？看清楚老子的脸！”
　　口音男将手电对准自己的脸，光线从下向上照，让他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怖，李小山眨着眼睛，努力辨认着那人，忽然一个模糊的印象从心底浮上来。她记得那天有一位附近工地上的民工来看病，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大夫给他开了三瓶液体去输液，李小山好心扶着他上楼到输液室躺下，见他要吐急忙去拿垃圾桶，谁知还是晚了一步，那人吐了一地，有一些溅在了李小山的鞋上，李小山放下垃圾桶去换了放在办公室的拖鞋，然后拿着扫帚簸箕来清理地面，护士叶美看到她穿拖鞋就随口问了一句，她回答了声粘上脏东西了，太恶心了。
　　难道这个人就是那个呕吐的民工？
　　“想起来了？呵呵，敢说老子恶心，一会儿让你跪下给老子舔鞋底！”
　　口音男的脸有些扭曲，眼中闪动着快慰的光芒，似乎沉浸在自己对于如何折磨折辱李小山的想象中。李小山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到底是多么脆弱的自尊心，才会把这样的事记得这么牢？他心中的道德底线又是多么的脆弱，才会在刚刚发生变故还不到一日的时间里，就开始做些奸淫掳掠的勾当？难道失去了秩序的约束，被释放出的人性就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放出瘟疫，毁灭世间所有生灵吗？其实，人性都是本恶的吧，不然为何像方晨那样从来不曾做过一点出格事情的人怎么会出轨呢？

作者有话说

　　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