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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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人间终于死心，承认祷祝无效。老迈的帝舜咬牙做出了一个其实很伟大的决定：他就不信了，尽全力人力治水。
不求神灵，完全靠人自己来尝试阻挡水祸。冥冥中，终于和天意开始吻合。
其实帝尧时期就有这个先例，但实话说，人人都没当成大事。
神灵的意思哪里是人力能阻挡的呢？
当时主动提出要治水的就是黄帝后裔的鲧。
黄帝一支当然也是贵族，而且是女娲氏、伏羲氏渐渐没落后最显贵的一支。出了多位圣王，最贵的自然是黄帝。唐尧年间，水祸不似现在可怖，但也让人头痛，多少国人因此流离失所。年轻的鲧，领土够大，背景也硬，曾经野心勃勃想要凭借治水这样非凡的事迹获取庞大声望，成为下一任共主，再续祖先声名。在一系列利益沟通后，鲧在群臣共举下抢到了治水的差事。
唐尧只是冷眼答应。
鲧不是没本事，治水也用心，兢兢业业做了九年。水要过来淹没大地，那就挡住啊。这似乎是很简单的道理，于是他一直忙于加高两岸。可最后他的努力似乎只是验证了人力不能胜天。被不断拦高的水位一旦积蓄到堤坝再也无力阻挡，倾斜下来后带来的是更可怕的灾难。
他失败了，耗费人力徒劳无功，自身也遭到流放。他的儿子禹提前硬着头皮接任他这一支首领之位。
于是治水也成了年轻的禹的心病，没少琢磨。
自然伟力太强大了。比起堵，禹思考出堵不如疏。
可是人们丧气了，不提这茬了。唉，水来了就跑呗，换个地方重建城池。
而现在，天意逼迫人族不得不慎重思考自己治水这件事了。
终于，由于父亲的失败天然受质疑，但通过自己多年的思考结果还是赢得众人信任的禹，在舜手中又一次得到治水机会。
而提到禹就不得不说到狐族。
狐族从来审时度势，当年见妖族气运冲天，自身也确实是妖族，自然举族投奔妖庭。而后来战场上狐族保全实力的撤离不能不说对族群是明智的。
当年多少妖族就此消亡，连皇族金乌也只剩一只。而青丘，历经多年，满山遍野又全是各种颜色的毛茸茸大小狐狸。
而眼见人族大兴，妖族式微，其中有一些巫妖时期存留下的狐族还是不愿意放弃妖族的天性和骄傲，醉生梦死，不求长生，对人族往往戏耍为主。
人族有气运，最合采补。吸人精气乃至害人性命滋养自身，纵然反噬深重雷劫下化为灰灰也无所谓，只求逍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却也实力不差，进阶也快，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同族也追随这些长老，被归为媚狐道。
但也有些狐族，见天命弃妖，便想脱离妖族身份，以狐仙自居，某种意义上存天理，灭狐欲；狐族多情，方才情劫重重，因此被它们视为劣根，修炼法门类似太上忘情，但只得表面之意，往往神色冰冷、心中冰冷，却以行善积德为己任，慢慢真在部分人族中也得到了自愿的信奉。
天庭是正统，天庭之外也有很多大神，但是你一祷祝无论是天庭还是大神都不会立刻显灵，在土地神和城隍体系都没建立的时候，野生的妖仙确实是很实在的；一手拿祭祀供奉，一手帮办事，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很多自然被归为邪神。
但这些妖仙中，狐仙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名声确实很好。供奉都是意思意思，因为自身理念，做事也很有原则，有所为有所不为，自然获得了民间认可。
而这一代天狐一脉首领女娇娘娘甚至为了能让族群也分到气运眷顾，以太乙金仙之尊下嫁有大气运的人族禹。而聪明至极的禹身在局外，也早就发现王道成神的路走不通了，也有窥得长生之秘的小心思，各有盘算，倒似乎一拍即合。
本来禹对妖族心中不是没有疑虑，可是见了女娇，就正式敲定。
额，并不是因为女娇色销魂授，勾走了禹的理智。
相反，女娇娘娘是修天狐功法的，俨然冰清玉洁、恍若神女般凛然不可侵犯。
狐仙，果然和一般狐妖不一样啊。
这就要提到部分人族男性的劣根性了，若不是女娇这般圣洁之姿让他肃然起敬，乃至反而心痒，依照狐族的名声和妖族当年累计下仇恨导致如今人人喊打的局面，心有大志的禹还未必愿意尊女娇以正妻之位，也许娶其他人族部族贵女更有利他的大业呢；现在天道规则对人间帝王不但不严苛反而比较宽松，三皇五帝在前，虽然位子满了，可是大禹若有人王气运加成，争一个天庭显位真的不难。事实上，大禹后来也确实凭借治水功德和女娇修炼上的帮助，不过天仙修为就问鼎了三官大帝之一的水官洞阴大帝，总主水中诸大神仙，并负责校戒罪福、为人消灾。
四海龙王都要望尘而拜。
这就是人族大兴的可怕之处，人的地位和起点，确实是很高的。
不过真娶到手后，禹和女娇都各有心中大计，世界观又存在巨大差异，搭伴过日子——都很勉强。但大禹之妻涂山氏风评却非常好，女娇毕竟是天狐一脉首领，手腕非凡，虽然对着大禹不冷不热，房事都必须她乐意，且要，节制。太多太放纵不利于修行。（禹：……）
可该打理的衣食住行滴水不漏，自己也能舍得褪去生产力高得多的狐族精美的衣钗，全然人族朴素打扮，持家温良，无可挑剔。
而等女娇甚至耗损修为亲自为大禹生下一个儿子后，连已经通晓修行的禹都有些动容了。
勉强安慰自己，这个，大概修天狐道的就是这个性情。
其实，她还是挺在乎自己的？
可怎么看她那人后高冷得懒得瞥自己一眼、只顾着哄怀里的孩子的模样也不像啊！
实在欺骗不了自己啊！
但大禹还不能发作，舆论上禹简直输得一败涂地啊。
女娇这样的贤妻你都不满，人族妹子都看不去了好吗？
禹治水前夕，在众人羡慕的眼神里“享受”了风华绝代女神范的女娇那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官方和标准的告别——还捏着孩子的手摇一摇后，禹也僵硬地反射性回以微笑，然后就头也不回，三过家门而不入，何尝不是憋了一口气。
见了面就牙痒。
惹不起我躲得起。
就这样慢慢地，虽然对天上不过弹指的时间里，十年过去了，大禹终于整治好了大河，也就是黄河，治水成功了一半。接着轮到了长江。
如果时间往后再推个几百年，人王往往平庸地去轮回，龙族的优越感还出来了呢；但现在由于人族简直威势赫赫，人王登天的果位之高让龙族望尘莫及，人族主导的治水自然惊动了沿岸龙族。纯血的有正式龙王之位的还秉持骄傲不怎么亲自上前沟通，也行个方便；而后天龙族能成龙，哪个不是吃得苦中苦方为水中龙，就更机灵了，想想三皇五帝，有些还屈尊给现在身份不如他们的禹打下手，引导水流。当然，这些有眼光的龙后来等大禹成了水官大帝，妥妥从龙之功，除了一条外，全都正式跻身龙王之列，从此再也不打杂了，也成了有蚌女鲛人伺候的霸道龙王啦。
而那唯一没有成功的龙，被禹明正典刑，锁在山崖的高台上斩了，威慑群龙。因为当行经三峡，地形变得复杂，这条做事比较散漫的龙带错了路，让人们白白凿出一道没用的峡谷。行船都嫌窄。
禹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下手也够狠。既然这些龙族投了自己，那就别再拿着架子，君臣之分已定，他的话必须算数。以为他不敢屠龙吗？当然，他若有成事之日，尽他所能也不会辜负今日信任和追随他的臣属。
本来欢欢快快郊游一样干活的龙此刻都沉默下来了，整片场地上的龙确实按照禹的所想沉稳安静了很多，但也因此，对禹虽敬而无亲近之意了。
龙族也不是傻子，也知道这是敲打它们呢。
带错路，当然是有错的，按照军事律令斩首也不算太过。可是人族律令当他们完全不懂吗，法理之外有人情啊，但却连一个将功补过不给小金。
每一条后天龙族容易么。为了成就今日的龙形，那条金灿灿的小鲤鱼吃了多少苦才万千同族中脱颖而出越过龙门。
鄙视，果然家庭婚姻不幸福的人类内心就是不大气。
等禹准备在巫山脚下重新开工，虽然本分活照干，超出约定范围的，龙族就纷纷表示他们修为不到家啊，开凿山石这种精细活你们人族自己来比较好，不然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待到天象大变，狂风席卷，人族一时都无法动弹乃至翻船遇险时，龙族也是个个装死。
啊，不好意思，他们从过去在龙宫，到现在在你们人族这，平时都是打杂的，呼风唤雨这种事是高等龙族的活儿。
君臣之道本就是危险的博弈。禹也被上了一课。事后不但没表示生气，还沉住气开始尽量怀柔拉拢，恩威并济。
而此时的僵局时刻，突然不远处一片云蒸霞蔚，仙灵清光在人族眼里自然演绎成异香袭袭，现在都很有见识的人族立刻明晓显然不是有上仙路过就是有一群仙人组团路过。
一般都是前者。
禹也毫不犹豫叩拜祷祝，说明人族治水之事，寻求帮助。
“那你们就去帮帮他，事成了再回来。”一个轻柔的女音如同玉石轻扣。从遥远云边传来，却似乎如在耳畔诉说。
禹没白跪。
他不仅得到了驱神役鬼的符策之书，还得到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有正经神位的天将相助。
天边路过的是瑶姬。被求助的瑶姬很懵逼地绞尽脑汁扔了一堆资源。
就好像看电视连续剧，知道前因后果才看得带劲。瑶姬现在看昊天镜往往是盯住一片区域，惊奇地看着那边的人族文明怎么一点一滴如同砖石砌城，慢慢累积发展起来。这对于神仙来说不是好习惯，有些东西你关注久了多少有感情，所以在昊天镜里看到平时幸福良善的家庭无端因为大水生离死别，有些按耐不住了。
从没出过远门的瑶姬还是有些安全意思地带着属神下凡了。
好像，也没谁特意说不准出天界嘛。
下来之后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其实方向感不错，可是从天上往下面定点瞬移她不会啊，那去找她关注的那块地方就捉急了啊。俯瞰全是阻挡视线的云，没有固定路线啊。
身边的神也表示他们一般出游都是随便走看心情的。
比如本来找朋友甲的但是走错了路，正好离朋友乙家比较近——那就先拜访乙嘛O(∩_∩)O~
瑶姬：……
不过路经巫山，居然遇到了人间治水主力部队。
瑶姬其实也深深松了一口气。
而等禹疏通了三峡一带江道，知晓路过的居然是天庭公主云华夫人，特意找过来再次拜谢。
而瑶姬，低头看看自己明显没张开的模样，深深觉得这模样太没有威严了，一看就不是能让人特别信任的神仙标准像，见识丰富（因为昊天镜）的瑶姬很机智地想把自己拉长成美美的成年态，可是变化之道也就是跟一些天庭普通神仙学来玩的，没学过高级法门……好吧，整体来说，瑶姬的个仙能力还真是不值得信任的啊。
等禹过来的时候，捉急得手忙脚乱的瑶姬还没确定好自己的最终形象，禹就看着面前的云华夫人，一会儿变成棱角模糊的石头，一会儿变成轻云，一会儿变成形态分散的飞鹤模样……最后瑶姬简直打算自暴自弃地露出稳定的真身了。
这时候，她身边的属神之一童律更加机智地沉稳地发言：“变化，是云华夫人的常态，公主跟脚特殊，在人为人，在物为物，变幻无穷。”
禹恍然大悟。
再想想之前的变化之态。云华夫人……莫非是云霓之身？
瑶姬：……额，说得好，加工资。
不管怎么说，瑶姬的人间初相还是很成功很高深莫测的。
第一次出门有些心慌的瑶姬也渐渐淡定起来了。
为了给自己出门玩正名也干脆在巫山一带打算积累一些功德再回去。
不过此时神仙还不以大慈大悲普度众生为荣。
特意来人间做一件事很奇怪。
瑶姬还是很矜持地表示，没有特意来救你们，路过，路过。
而云中子躺在天上，从刮过的风中碎语里，听说巫山住了一个疑似云中神圣，也很是感兴趣。
然而等他从俯瞰机位真看到一个半大不大小丫头每每拉长身型行善……
咦，这个脸盘子有点眼熟。
不是天庭在他身上蹦了很长时间的小姑娘么。
原来是玉帝之妹么。
玩味。
云中子顿时自以为看透了。所以大概是天庭来人又来凡间显圣以涨威望了吧。
但天庭做事确实不惹人烦厌，有时候很有趣。
感觉被窥视的瑶姬机警地猛地抬头：“你是谁？”
本来也没刻意掩饰身影的云中子笑嘻嘻地缓缓出现在地面：“在下阐教云中子。听说夫人也是云中神圣才来拜会。”
把一个年轻小姑娘说老是很可恶的。
瑶池瞪了他一眼。
可等云中子故意说出当日旧事，瑶姬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假作清咳了。
三界浩大，两面之缘让云中子也觉得很有缘分，加上这个小姑娘人小鬼大，还蛮机灵的。就说做事还知道幻化出高贵端庄会散发神光的外相让看脸的凡人一下子就肃然起敬就满有意思的。
就是变化的本事学得不好，幻相总是撑不了多久。
真云中神圣确实天生精通变化之道，看在缘分上就兴致来了教了小姑娘几手。
结果——瑶姬还不领情地用怀疑的眼神上下刮他。
而且，功法是能随便学的吗？残缺的或者来路不明功法比低级功法还要糟糕。
内心嫌弃脸。
云中子：“……你一个小姑娘心眼真多。你要相信我们阐教的信誉啊。”唔，当初看了首映礼大家就没少嘀咕玉帝简直心眼比天上星星还多，这个果然是他亲妹子。
瑶姬更加小胳膊一抱狐疑了：“还不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呢，也许你根本不是阐教的呢。
真是阐教的天天挂嘴边干什么？”
云中子；“……我真想冒充圣人门下肯定冒充截教啊。说不定他们自己都点不清有多少门人。”
听了不少故事的瑶姬很顺利地反驳：“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大家都觉得阐教不好冒充……这不，我都不敢确认你是不是假冒的。”
几句话过去已经从怀疑是不是阐教的沦落到被怀疑是不是真假冒的云中子：……
云中子：“……你怎么就有证据说我不是阐教的呢？”
瑶姬哼唧：“那你有什么证据说你就是阐教的啊。”
玉清心法？不行，那可是不传之秘。可是别的神通法门，也都是因材施教没有统一特色的。
找那十二个有名气的大罗金仙师兄证明——那他一定会被嘲笑几百年的。
而且！云中子：“不对啊！被你绕晕了，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假冒的啊。”
瑶姬鄙视脸，她可是看过人间神棍招摇撞骗实时纪录片的有见识的妹子：“骗子你是不是撑不下去了。接下来你是不要要假装生气拂袖而去了？”
云中子有些小抓狂：“喂，喂，我可是一个太乙金仙，我为什么要骗人？”
瑶姬更加淡定：“那个禹的妻子不也是一个太乙金仙，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嫁给一个凡人啊？”
云中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道理可说了。
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