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赵老先生 午间，忙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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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忙活了一上午的众人在屋里用起了饭菜。木叔一家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着三五个蒸好的地瓜，一盘野菜和一小碟炒豆子，碗里盛着的是用杂粮煮的热粥。
上午木叔做了个简易的小案台放在陆子禾的炕上，案台上放着一小碗清炒的腊肉，一小盘野菜和小碟炒豆，陆子禾的陶碗里盛的是早上木婶熬的又重新热好的腊兔肉粥。
陆子禾知道木叔一家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寻常吃饭轻易不做荤食。看了看木婶特意给自己开的小灶，又看了看木叔一家吃的杂粮，心里很不好受。“木叔、木婶，其实不必额外给我做吃食，我那边...我在家的时候也常吃野菜、地瓜的。”
木叔咽下口里的饭菜，说道：“子...子禾啊！老先生交代俺，讲你伤了元气，得多吃肉食，你放心，等你好了，家里还有很多野菜和地瓜给你吃。”木叔明白陆子禾的心意，虽然陆子禾上午才醒过来，但短暂的接触木叔清楚陆子禾是个好人，有礼、懂得感恩，不枉自己救他一命。见陆子禾还不动筷，催促道：“快吃吧！天冷，再不吃饭菜要凉了。”
陆子禾见老的不买自己的帐，就看向和木叔同坐，余光不时扫着自己桌上饭食的丫丫。说道：“可木婶做的多了，我一个人怕吃不完，丫丫过来和哥哥一起吃好不好？”
见丫丫望向自己的老爹，陆子禾不等木叔说话，继续道：“子禾哥哥一个人在这边吃饭很无聊的，丫丫和子禾哥哥一起吃饭聊聊天好不好？”
见自己阿爹点了头，小丫头忙蹦下凳子，伸手从桌上拿过自己的碗筷，朝陆子禾“噔噔噔”地跑来。
“你慢点。”木婶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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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禾给丫丫夹了几片腊肉，喝了口粥，询问道：“山里来了狼，猎物不好捕捉，木叔为什么不换其他营生？”
木叔“唉”地叹了口气，道：“俺也想干点其他活计，可自俺太爷爷开始就到山里头和畜生打交道，俺自小也跟着俺爹在赶牛山里头忙活。现在，就会摆弄弓箭，做些抓畜生的营生。”
随即陆子禾又问：“我见木婶在屋外养了几只鸡，为什么不养些猪和牛羊？”养这些可比只养鸡赚钱多了，陆子禾不解。
“前些年倒是养了两只猪崽，可丫丫出世后，身体一直不好，就卖了畜生，又把你木叔从山里扒的几张狐狸皮子给出卖了，家里的银钱快要花光才算救了丫丫一条小命。当时俺想这丫头啊！怕是要被老天爷收回去了。”木婶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道：
“后来，老头子在山里头杀了几只狼崽，扒了狼皮子，攒了点钱，本想再弄几只猪崽回来养，可现在的小猪崽比前些年贵了，不光猪崽贵了，牛羊和鸡鸭鹅也贵了不少，最后猪没买成，倒买了几只鸡崽回来。就你看的那几只。好在那三只老母鸡争气，每天下蛋攒个几天，倒能在村里头换个几文钱，老头子和大娃又勤进山，日子倒还过得下去。”
陆子禾顿觉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得，又提起人家伤心事了...“不管怎样，丫丫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陆子禾赶忙亡羊补牢，安慰道。
之后陆子禾又从木叔口中了解到陈家的耕地也不多，才半亩，虽然一年两熟，但陈家本就不善耕耘，粮食收成不好，每年还得交赋税，到最后，能留下的口粮实在不足以支撑一家人过活。所以木叔才舍不得弃了自己打猎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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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大娃帮着木婶收拾碗筷桌椅，木叔抱着丫丫坐在炕上陪陆子禾闲聊。
“木叔，赵老先生是村里的大夫吗？”陆子禾。
“嗬嗬”，木叔笑了两声：“哪儿能啊！老先生不是俺村里人，也不是大夫，他救了你，难怪你会弄错。”随即木叔解释到：“老先生是丫丫一岁来的俺村，叫赵铭，哪个“铭”俺就不晓得了。先生来了咱村，就给村里的娃娃当夫子。俺之前卖过皮子给先生，先生又帮俺给城里人介绍了几个买卖，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有次说话才知老先生也会耍医术。”
木叔顿了顿，继续说道：“村里倒是有个大夫，姓贾。这姓贾的不是好东西，平时爱摆架子，请他看病不简单，一开口就要大钱，谁看得起这个病呐！而且找姓贾的看病经常看不好，村里人都笑话他“假大夫”。俺信不过这“假大夫”，就找来老先生来给你治病。”
陆子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恶趣味地想到，这里的人起名字真是够奇葩的，先有“沉木”、再有“照明”，给谁“照明”？最后还有个不着调的大夫，人称“假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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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木叔抱了睡着的丫丫进了里屋，随后出了屋外忙活去了。期间陆子禾想要方便，木叔便叫来大娃服侍陆子禾解手，第一次被人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陆子禾简直羞愤欲绝，木叔见着陆子禾脸嫩到不行，“哈哈”大笑，大娃到时没说什么，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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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众人吃过晚饭没多久，就准备就寝了。大娃从屋里一角落拿了几张兽皮，铺了些许在地上，剩余的盖在身上。大娃长得人高马大，兽皮只能盖到上身，且天冷，地凉，几缕月光穿过糊着纱纸的门窗，洒在不时摩擦着脚掌取暖的大娃身上。
占了大娃炕的陆子禾看不过去，往里挪了挪，喊他过去一起睡，大娃拗不过陆子禾便抱了兽皮上了炕头。
木叔担心陆子禾冷着，睡前给陆子禾躺的炕头加足了柴火，白天累着的大娃躺在暖和的炕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陆子禾心里有事，再加上，大娃打鼾，耳边的声音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陆子禾看了眼睡得正酣的大娃，随即透过糊着近乎透明的纱窗望向九天之上的皎月，想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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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赵老先生也未就寝，跪坐在屋里的案台前，借着一旁的烛火在宣纸上写着字。
宣纸上的字有点像西汉时期的隶书，但有些许区别。纸上一共写着七个字，分别是“道士”、“和尚”、“陆子禾”。
赵铭把笔搁在笔架上，望着屋外，幽幽说道：“这陆子禾，恐怕便是当年的老神仙让我等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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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华郡辖区下有八个县城，清河村便在西华郡城东南边的绍华县里，绍华县北边是梓华县，赵铭，赵老先生的家乡就在这梓华县一名叫麓山的小村里了。
当年，赵铭从梓华县城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中，成功通过应试，从乡试的童生变成了秀才，赵铭高兴啊，和应届同窗欢聚了一晚，便赶着在喜报回村前，急匆匆回去给家人报喜。
身穿白色书生长袍，头戴方巾，玉树临风的赵铭带着背着书简的书童途经一处人迹罕见的林间小路时，远远便望见一个道士模样，约莫三十来岁的人坐在不远处的路中心，闭着双眼，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杆写了“莫问前方路，唯有忘忧禾”，怪言怪语的小旗。
赵铭本不欲多事，从道士身旁匆匆走过，不料道士突然站起来，脚下生风，上前拦在了赵铭身前，仍是闭着双眼，却开口说道：“阁下可是赵铭，赵公子？”
赵铭顿时心生警惕，但还是抱拳弯腰，对道士一礼，答道：“在下正是赵铭，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道士先是念念叨叨说：“赵铭，照明？有趣、有趣。”随即说道：“赵公子是个福缘深厚之人，先中进士，再中举人，入朝为官，官至正三品。不料飞来横祸，获罪问斩。可惜了一个有才，又德贤兼备良臣。可惜啊！可惜。”
赵铭听到道士的怪异言语，见其话不过两句又出言诅咒自己，顿时不高兴了。“我与先生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先生为何出此恶语重伤于我？”赵铭满脸怒气盯着道士说道。
面对赵铭的不悦，道士脸色不变，没有解释，说了声：“痴儿、痴儿啊！天机不可泄露！”
赵铭嗤笑了一声，便不再理装神弄鬼的道士，越过道士继续自己的归途。
道士不拦他，也不转身，喃喃说道：“日后见到了小和尚，替我好好照顾他。”
道士声音不大，却让赵铭听个清楚，顿住脚步，回头一看，愣住了，身后除了自己的书童，哪还有什么道士？
书童疑惑地问突然回过头来的赵铭：“公子怎了？”
赵铭问：“方才那个道士哪儿去了？”
书童更疑惑了：“什么道士？”
赵铭不耐地说道：“就方才与我讲话的道士。”
书童一脸怪异地看着赵铭，吞吞吐吐的说道：“公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有什么道士。”
赵铭一听，惊悚了，敢情是闹鬼了？
...
赵铭回村后也与家人说过路遇道士一事，但一旁的书童咬定“根本不曾见到什么道士，是公子看错了。”赵铭只好作罢，把此事埋藏在心底。随着忙碌于考取功名，而被圣贤书所占据视听的赵铭，渐渐把此事遗忘了。
直至后来他在大牢里再次见到道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赵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