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这是一片似 ...
-
这是一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森林。诡秘,幽静,暗藏杀机。
一群统一穿着月白色袍子的人悄无声息的,恍如幽灵一般,脚不沾地的飘来。
他们眼里,有忐忑,有惊惧,有癫狂。扭曲的五官却被石头制成的面具掩盖。
他们一动不动,像是随风飘荡,从森林的外围向深处飘去。
没有任何东西阻挡他们的飘动。连树木都在他们靠近时艰难地抽出根条,移动自己为他们让路。
直到他们的身影淡去,死寂的森林才窸窸窣窣传来昆虫爬动的声音。
一群猩红色的硕大蚂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很快就汇聚成无边无际的不详颜色的海洋。
边缘,几只在海洋中个头略显突兀的,比那人头还要大几分,比那干涸的血液的颜色还要狰狞几分的蚂蚁挥动它头上硕大的鏊子,在半空中卡擦卡擦张合几下,很快就认准了一个方向,向那里爬去。
它们身后,那群不详的昆虫紧跟它们的方向,宛如潮水般,向一个方向涌去。
它们爬过的地方,或有或无的,有淡粉如桃花色的烟雾笼罩。
少顷,一只贪玩的长着三只头颅的飞鸟路过那粉色的烟雾。须臾,只见一付枯骨从空中掉落,洁白莹玉的骨头上粉色的液体越来越多,骨头的体积越来越小,在骨头坠落之前,它全然已经被腐蚀干净了。
粉色如烟,飘飘袅袅。
烟雾笼罩,阴冷的森林也似乎暧昧温暖了起来。
一个黝黑的溶洞口通向地下,它的周围密密麻麻,放射状躺满了身穿月白袍子的人。他们头对着溶洞口,匍匐着身躯,头颅对着大地,灰白的面具只有泥土才看的见。破破烂烂的袍子被风吹过,露出里面惨白的骨头。
这些人,赫然已是逝去了的。
积尸地。这是一个仿佛从亘古就存在了的积尸地。
又有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新鲜的来客。
三十六个活着的穿着月白袍子的人来了。不受控制的,他们扑倒在地,眼睛几乎要触碰到大地,面具下他们的眼里满是惊骇。他们想要移动,却是徒劳。想要求救,用尽全力,嗓子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时间,遍地都是奇怪而突兀的“咯咯”声。
好生渗人。
突然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八个人,都是黑色劲装,笑脸面具,分守八方。
正东方那人问道:“母蛛可好?”
正南方那人“嘻嘻”一笑,嗓音尖厉刺耳,“她又饿了,你说可好?”
西南那人接着道:“她快生了,当然饿的快。”嗓子里满是宠溺。
正南那人仿佛自言自语道:“怎么办?食物快不够了……”
西南那人又道:“那就再抓!”
北方那人突然插口,是个老妪的嗓音:“再抓,巡查殿会生疑。”
东北方有人开口,声音甜腻,宛如二八芳龄少女:“婆婆,那殿里的人好生可恶,专门盯着我们,害得我们老是放不开手脚。端了他们吧,这样食物就够了。”
北方那人沉吟不语。
东方那人怒斥:“巡查殿之人都是品行端良之辈,你们也下的去手!”
正东方与西南那人相视,讥笑出声,“好一个正人君子!”“好一个品行端良!”
而后异口同声道:“那又如何?照杀不误!”
“嘻嘻,难道母蛛她看到俊俏小郎,翩翩君子就会手下留情?这我怎么可不知道?”东北方之人撒娇般说到,“再说,谁说的巡查殿里的人都是好人,那都是伪君子呢,有几个家伙,私下里,可不见得有多端良~”
老妪声音怒道:“□□!难道你又背着我儿子偷人!”
少女声音委屈道:“夫君忙的很,人家,人家独守空房,哪里受得住寂寞?”
“你!”老妪口音的人似乎一口气上不来,气的厉害,她咳嗽几声,“看我回去不收拾死你!”
东方那人又怒道:“好了,不要吵了!无论如何,巡查殿的人不能死!”
正南那人斥问:“那食物怎么办?”
东方那人回:“我来解决,不用你们插手。下月十五,我自会带足够人来。先行告辞!”
说完,东方身影已消失不见。
少女嗓音道:“婆婆,他可真迂腐啊。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真是可笑啊。”
老妪嗓音仿佛意有所指般说:“这世道,当了婊!子还要立贞坊的人可从来不在少数。”
少女嗓音的人闭嘴不言。
其他方向上的人也都沉默。
一时间,只有那数十躺在地上的人拼命发出的“咯咯”声。
不一会,六道黑影倏地离开,留下一人。
只见正东方那人恋恋不舍的看着溶洞,眼里流露出痴迷的神色来,喃喃道:“玉蛛儿,饿坏了吧,再忍忍,食物这就来了。”
他的手在月白色袍子的人的脖子上缓缓摩擦,像是对待情人般温柔,只是悄无声息的,五指上青筋暴起,张成爪状,他竟是将全部手掌沉入了那人的颈项。
奇异的是,即使手掌已然全部进去那人身体,那人的袍子也不损分毫,唯一能表示出他正遭受痛苦折磨的迹象,也就是他嗓子拼命摩擦才发出的“咯咯”声微不足道的增加了少许罢了。
黑衣人将手抽出,只见他手中赫然是一个圆溜溜,通体晶莹的红色石状晶体。
那地上之人抽搐不已,“咯咯”声渐弱。
随着他鼻息停止,面具下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皱缩,松弛,变黑,最后风化,枯骨上只留丁点肉丝。
风吹过,这人已经和这积尸地里其他的尸首一样的了。
黑衣人如法炮制,很快就集齐了三十六个小圆珠。
他小心翼翼揣着它们,走进溶洞。
溶洞幽深,曲折,潮湿。不时有水滴坠落的“滴答”声。
白色的,细细的丝密密缠着每一个可以悬挂的地方。
黑衣人小心拨开白丝,向深处有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黑衣人又进去了多少岔口,黑暗骤然被光亮驱赶一空。
只见那白丝上,每隔三尺,就放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方寸之地,映射得煌煌如白昼。
一人,满头银色青丝,呆坐在白昼中央。
听见声响,她猛然回头,一双倾世容颜就暴露在黑衣人眼中,其容之盛,几尽晃花黑衣人的眼。
冰肌玉骨,先天雪莲不及她神韵一分;眼波微转,九天芳华堪可为她点染眉妆;通身气质,连这逼仄的地方也渲染的如同玄天之都一般。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不若如是。
有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拼了命的为她奉上一切,只为搏她抿嘴一笑。
现在,她是幽怨的。黑衣人一看到她的微皱的眉,恨不得替她死上千百回,将害她难受之人千刀万剐——只可惜他不能。
他也是害她的元凶之一。
她看着他,仿佛天大地大,眼里只有他一人一般。
她说:“饿……”
她将手臂伸向黑衣人,说:“好饿啊……”
随着她的移动,她的腹部暴露在了光下。
她怀孕了。并且时间不短。肚子大的吓人。
并且,她的下肢,不是人的下肢。
八条晶莹雪白的腿再怎么玉润可爱,可掩盖不了那是八条蜘蛛腿的事实。
她含情望着他,再一次说,语调缓缓,嗓音清越而空灵,“好饿……”
黑衣人立刻将怀里的红珠子掏出来,朝圣般虔诚,递给玉蛛儿。
玉蛛儿将珠子放在嘴边,来回舔舐,就是不吞咽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像谁倾心养着的两汪水银,银的灵动,黑的清明。她眼珠子含着醉人的春水,黑衣人立刻就醉醺醺的,分不清自己是谁,今夕又是几何了,不由自主的,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肝也掏出来让玉蛛儿好生的舔舐,玩弄一番。
玉蛛儿即使是勾引人起来,她也是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
黑衣人伸出手来,在玉蛛儿脸上缓缓摩擦,似乎这就是他此生的心愿了。
玉蛛儿也不反抗,任由他施为。待她缓缓将所有的珠子吞下腹中后,她猛的打开黑衣人的手。
“滚开!肮脏的人类!”
她嘶吼,声音不再甜蜜,反而是满满的狰狞,尖厉刺耳的嗓音令黑衣人缓过神来。
酒醒了。美梦也该碎了。
是了,她再怎么美,仍旧,是个畜生。
一个不通人性,不知好歹,不知报恩的畜生。
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畜生忘了自己的心愿?
付出了那么多,可不是只为了为自己买一个美人冢的。
黑衣人缓过神来,看着玉蛛儿,眼里不再是充满怜惜,是而古井无波。
玉蛛儿半卧在地,长长的青丝将她与人类不同的下半身遮掩起来。
她望着黑衣人,眼神又楚楚可怜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对黑衣人说,“还是好饿……”
她抓住刚刚还那个被她毫不留情挥开的手,引着它靠近自己如玉的脸庞,乖巧的蹭蹭。
此时她的气质似乎变了,她像是邻家少女般,她不再是高高在上令人趋之若鹜的追捧,而是令人怜惜。
不过,都是同样的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不愧是上古异兽人面桃花蛛。天生的玩弄人心的高手。
黑衣人一边在心中对玉蛛儿的渴求充满病态的自豪,一边厌恶着对她予取予求的自己。但是不管怎样,他是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请求的。
这一点,所有参与到这个计划中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美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了她肚子里的玩意。为了那个东西,他们筹划了足足上百年。
玉蛛儿用手摸摸自己的肚皮,语气还是那么娇憨,“饿了……”
就当是为了她肚子里的东西!
黑衣人这么想着,放任自己满足这美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