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而不死是为妖》不挂

5、四 龙宿并未说

　　龙宿并未说要去哪里，剑子也没有问，左右龙潭也好虎穴也罢，看眼前这架势自己都是一定要去的，若是真问出来了，一路上反而更不好过。因此他也就不再多问，只是一言不发跟在龙宿身后，一同前行。
　　龙宿慢悠悠地晃着扇子，走的不急不忙，偶尔碰上山石小涧景致独特之处，还要分出神去观赏评价。等两人终于下了山，天几乎都已经大亮了。
　　下山后依旧是如此，不紧不慢地在路上又走了大半日，到了城外。
　　龙宿脚步顿了顿，笑着抛出一句，“到了。”
　　剑子略微有些惊讶，“你就与人约在这城中。”
　　“还有两日，汝与吾不如就在这城中等他。”话虽这么说，可龙宿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说完后更是连看都没看剑子一眼，径直入了城。
　　剑子这才明白龙宿竟然与人约在城中见面，本想在多问一句，无奈龙宿人已经越走越远，再想到自己眼前处境，也只好摸摸鼻子，慢慢跟了上去。
　　城中格外的热闹，两个人又沿着大街走了一段，最后在一家茶楼前停了下来。
　　午后正是热闹的时候，偌大的茶楼内坐满了人，几个跑堂的伙计半点都不得闲，楼上楼下穿来过去。
　　剑子向茶楼内望了一眼，只见其中座无虚席，便转过头道：“似乎是没地方了。”
　　龙宿却摇头笑道：“吾带了剑子汝这贵客，怎么能没了位置。”
　　说罢便进了门，穿过了大堂，径直向后走去。
　　有个眼尖的伙计见了便想上去拦。等站到了龙宿身前，却再无一言反而呼吸一滞猛地低下了头，他在这锦官城最大的茶楼内做了这么多年伙计，迎来送往识人无数，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不但让自己不敢直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来。
　　伙计偷偷别过脸，余光只见龙宿脚步半分未停依旧向这边而来，正在进退为难之际，原本坐在一旁的茶楼掌柜却朝自己递了个眼神。他急忙让出路来，等龙宿慢慢自身边走过后，才轻轻出了口气。
　　茶楼后面竟是不小的一处宅院，那掌柜也跟了过来，未发一言，只带着龙宿与剑子从长长的穿花回廊上走过，经过了几重的屋阁后，才在一处种满了桃花的庭院中停了下来。
　　花簇似云，落瑛如雪，如同被风织就的一道烟罗锦帐。花海之中，掩了一座小小的凉亭。
　　龙宿与剑子都缓缓在亭中的青石桌旁坐了，只有那掌柜低眉垂手立在了一旁。
　　龙宿依然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四周格外的安静，仿佛他不开口，这林苑中连风过花枝的声音都不自觉轻了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开了口，那声音低沉缓慢，落在人耳中却格外的清晰，“去传消息给护法，那位客人就快到了。”
　　掌柜虽不认得龙宿，但是这个地方却是只有儒门三监司与护法才知道，眼前的人会找到这里必然是身份非常，因此犹豫半晌才道，“三日前儒门曾传令，一月之内不得再传递任何消息。”
　　“是何人传令？”
　　掌柜地却没有立刻回答。这里是儒门专门为收集传递情报而设的暗梢，直属儒门天下并不受其他地方影响，而几日前却突然传来命令停止一切活动，可见是儒门天下发生了什么大事，而自己又不知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想到了这一层，越发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龙宿没有再问，他显得格外有耐性，又或者是笃定了对方一定会回答。
　　掌柜微微抬了头，目光落在轻轻摇着着扇子上。
　　流玉珠光倏地溢了他满眼，却仍掩不住那只握了扇子的手，他手指修长优美，如拂花般轻缓的动作里却恍惚间有一种不可琢磨的凉薄，如利刃迫人。
　　“是儒门天下书监司。”
　　“哦？”龙宿依旧在笑，声音温和悠长，轻描淡写的像是在叙述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问题，“儒门天下自有龙首金令，什么时候监司之令也可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