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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会佳人,拆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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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楠木桌上摊开了一张宣纸,桌后面坐着洛洛郡主,洛洛在盯着这张纸,纸上是一行墨迹已干的诗句。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字是好字,清逸秀丽,灵和自然;词是好词,格高调远,别开生面,而且十分应景。这是从昨日中秋诗词会里流传出来的词,此词一出,观者震撼,以半阙残词力压全场。此词的作者据说是一名二十四五的翩翩白衣公子。
而此时,洛洛的目光锁定了这句词中的三个字,时而嘴角含笑,往日冷若冰霜,此刻竟有春日桃李之意;时而远黛轻锁,似有不解,似有不忿。
洛洛目光微动,指尖虚空一划,只见这张载着墨香的宣纸如百朵白蝴蝶般纷纷扬扬,又似雪花般,透过熏香炉的镂空顶盖片片落下。收手,端坐,洛洛郡主冷冷地看着刚刚踏入房门、对着熏香炉上方一脸惊异的海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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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一向都是淡淡的,但刚刚的一瞬间,他脸上一直挂着的陶瓷般的面具却仿佛“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通常程风宇会尽其所能地观察不一样的夜辰,可惜程风宇此刻处在向夜辰赔礼道歉的尴尬地位。
“昨夜中秋诗词会惊艳全场的半阙词,出自你手?”刚刚听到那熟悉的半阙水调歌头,夜辰真真是惊吓不已,随后被告知作者便是程风宇,让夜辰的一声窝草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中秋赏月,望团圆,伤别离,昨夜我微微醉意之下,脑海中只有几年前你轻诵过的半阙词,不知不觉间将此残词念了出来。当时全场寂寂,当我翻译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了。”程风宇面色微红,十分赧然,毕竟剽窃这种事,对于文人墨客来说是致命污点,更何况原作者还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但程风宇和夜辰都是江湖中人,以武行事,即使附庸风雅,对这种事也不是十分在乎,只是依然比较尴尬。
“夜辰,如果你介意,我会对他们解释,这半阙词是出自你手,昨日我不过是背诵罢了。”程风宇小心翼翼地说道。
夜辰抬眸,似笑非笑地斜了程风宇一眼,道:“我不介意。玉华先生文采风流,对你会更多几分欣赏。”看着程风宇释怀的笑意,夜辰垂下眼睑,眼光微冷。
五日后,八月二十一日,正是武王王鉴霖的生辰,因此从这天一早开始,三清山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山中的清晨,恰有濛濛细雨,映着自立秋以来渐渐褪色的草木,透出清新自然之意。
程风宇手持象牙折扇,头戴金质小冠,腰垂羊脂玉佩,一身白衣倜傥,人如玉,足风流。轻摇折扇,他在人群中找寻念念不忘的窈窕之姿。
一把清雅的油纸伞撑起在微雨中,伞上画着烟雨江南里的小桥流水人家,画旁题着一行诗。
程风宇悠然念道:“榴花不怨东风倦,子规声里雨如烟。好诗。”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油纸伞下传出:“可恨敌不过‘把酒问青天’ ‘何似在人间’的疏阔致远。”
油纸伞抬高了,露出精美但不显繁复的白色衣裙,再抬高,方露出伞下人的面庞,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恍如梅花初放、花萼含雪。
程风宇不禁想到,若是眼前佳人穿着石榴裙,在这烟雨交织中该是何等亮丽夺目。
程风宇代表程家来为王鉴霖祝寿,本来应该有很多事情,但是程风宇有夜辰,所以清点礼品登记造册等一干琐事都可以甩在一旁,只在重要的人情往来上露面即可,所以他才能悠悠闲闲地与佳人相会。
夜辰此时身着青色衣衫,宝蓝色发带简简单单地束发,泯然众人。他似乎只关注自己手边的事情,但事实上周边的事情没有意见逃离他的感知,这当然也包括程风宇的谈情说爱。
……程风宇和白裙女子在谈诗词……在谈论琴曲……在谈论天气……在谈论个家送的礼……在谈论各家趣事……在谈论各自亲戚好友……
夜辰不言不语地走到了程风宇的身旁。
程风宇微微一笑,暂停了与佳人的聊天,要将两人互相介绍。“夜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夜辰对着白裙女子轻揖,“苏姑娘。”
白裙女子一怔,微弯双膝还礼道:“清承山庄,唐苏。”
程风宇哈哈笑了起来,道:“唐姑娘姓唐名苏,夜辰你弄错啦。”他不禁想起那日在游龙帮,他也叫了游龙帮帮主沈惊云好多声游帮主。
夜辰道:“是我失礼了。在下夜辰,只是与唐苏姑娘一见如故。”
程风宇有些笑不出来了,唐苏的黛眉微蹙,似乎也有一些恼意。
夜辰对程风宇道:“阆中唐家,天水萧家,荥阳百里的人都到了,你得去和他们见见面,聊聊天。”
程风宇定定地看了夜辰一眼,看他仍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于是微微一笑,果真向唐苏告别离去。
唐苏看着程风宇离开的背影,有些百无聊赖地道:“既然如此,我也回去了。”不待夜辰回话,提步离去。
夜辰轻轻唤道:“苏姑娘。”
唐苏顿住,转身盯着夜辰,只得自己再重复一遍:“我姓唐。”
夜辰微笑:“抱歉。”
唐苏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夜辰想了想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唐苏愣住了,瞪圆了眼睛,原本冷冰冰的模样显得有些可爱。
夜辰继续组织语言:“我不想看着你们耍流氓。”
唐苏周身的气息已经不稳,她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拿剑刺死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混蛋。
夜辰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你和程风宇不合适,无法达到结婚的地步,所以两下罢手吧。”
唐苏冷笑道:“你,就是程风宇所认为的他的至交好友?”
夜辰道:“我不知道程风宇会怎么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至交,但是至少现在是好友。”
唐苏一向很冷淡,这和她所修炼的功法有关,冰封七情,平常女子所具有的羞涩、愤懑在她这里十不存一。在确定夜辰并非在羞辱她之后,她能够稍稍平心静气地问一声“为什么?”当然,若是羞辱,她也不会十分恼怒,一剑劈过去就是了。
夜辰回答道:“爱情是两情相悦,但是缔结鸳盟却要门当户对。”
唐苏道:“他是程家的公子,我是清承山庄的小姐;清承山庄虽不如程家势大,但我是嫡出独女,上头只有一个哥哥,他虽是嫡系,却并非程家第一继承人。而且纵使是出身平民,与高门望族之间也并非不可能。”
夜辰道:“除了门户,还有利益与立场。”
唐苏向他望了过去,眼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实际想说的是正魔之争吧。”
夜辰微微一笑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中原四大家千百年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清承山庄处于魔教总坛所在的天雪山和中原之间,往往持中立态度。不过我听说苏姑娘的长兄是坚定的除魔者,那么清承山庄的立场从下一代改变也未可知。”
唐苏微微皱眉,道:“是唐姑娘。”
夜辰仍是微笑道:“抱歉。”
夜辰的解释并不好,唐苏却没有计较。
唐苏转而问道:“你怕我会给程公子带来危险?”
夜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苏姑娘。”迎上唐苏不解的目光,夜辰道:“我与苏姑娘一见如故。”
“若我确如你所言,与程公子两下罢手,辰公子又能得到什么?”
夜辰微怔,重复道:“程公子得到什么?”
唐苏语气中竟透着一丝狡黠,道:“我问的是你,辰公子。我听说,有的地方习惯把姓放在后面,把名放在前面。也许很公子家乡也是如此习俗。”。
夜辰想了想,回答道:“得不到什么,但是以后也许会少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