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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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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修炼是每个武者的事业。自然而然,根据每个武者成就的高低,分为不同等级,而每个等级又分为九品。
武徒,修炼之始,仅为学徒,感应天地元气,并导入人体经脉丹田。
武者,炼化天地元气,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尘世间,一人可挡三五大汉。
武士,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所谓士当弘毅,所谓可杀不可辱。
武师,可为人师,是大多数武林门派的中坚力量。
武宗,一代宗师,有立门开派的能力。
武尊,尊贵殊荣,若不论宗门,几乎是俗世最高成就。
武王,在俗世间,如同千钟万禄的王侯,轻易便可在世间获取荣华富贵。
武皇,帝王有命不可逆,怒则血流横千里。神龙摆尾,难测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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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总是让人陶醉,月光洒落分外凄美。
楼台相对珠箔迤逦,天上人间洞庭渔火。
夜辰半倚着窗,对着苍茫夜色,不可察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世界里,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他的容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稚气与和乐全消,换成了淡漠和沉稳;三年多昼伏夜出的生活,他的肤色变得如大理石一般,惨白。如果有地球人可以好好地端详他,会惊叹道:这是吸血鬼伯爵,德古拉;或者:莫非基督山伯爵又在开始他的复仇之旅?
有时候夜辰也会这样自嘲,他知道以上所说的两个伯爵,因为他最初就是在这样的世界中生活了近二十年。从水泥森林的时空坠入雕椽画栋的时空,从欣赏钢铁艺术转为欣赏木雕艺术。却总也避不开刀光血染的漩涡。二十岁时,夜辰经常自嘲地看着面前的铜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看着经黄铜色渲染后的模糊的人影。
原来的他勤奋地修炼过,因而武功在这个世界上算得上不错。然而,他自十七岁后,修炼的进境便几乎停滞。他在十七岁时,产生了心魔。
或许他唯一没改变的,或者更加助长的,便是那份云淡风轻,那刻进骨子里的优雅。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顺。这是曾经的老祖宗的夸奖,夜辰记得清清楚楚。
他拉紧了衣衫,那是与夜色水乳交融的黑色,与程风宇白衣胜雪对比鲜明。夜辰眼神一凝,纵身跃出窗外,如清风拂过不带起一丝异动。
前方,是三个黑衣人,正向着满湖灯火的洞庭疾驰。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叫程风宇的白衣青年,他们的任务是将这个人暴打一顿却不能伤其性命。
夜辰习惯性地勾了勾唇,无声无形间,前面的三个人逐渐放缓了脚步,努力地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人直接跌倒,跪倒在地,随机倒下;一人拔出剑,似乎四处寻觅施害者,却是青剑无力地摔在地上;另一人张开嘴,想大声喝问,却只在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谁”——人敢偷袭爷爷,似乎是临死前的呻吟,也是倒下。
于是,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在半刻钟的时间里,由站着变为了躺着,现在,更是生机消退。夜辰闲庭信步般走到倒地的黑衣人的身旁。
春日里,微风如醉,夜晚的风更是情人的呵气,却吹不干手心里的汗。是紧张,是恐惧,谁敢向死神表白?
他是游龙帮的三供奉,武宗二品,即使与帮主沈惊云不和,也不影响他凭着武力在游龙帮里获得高超的地位。他要对付程风宇,那个只有武师修为的小子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可谁知,他在赶赴的路上居然会感到憋气!这不是常说的心里憋气,而是真真正正地喘不过来。他确信他的鼻子气管和肺没有任何毛病任何堵塞。天杀的,他只知道溺水,难道还有“溺气”?
但他毕竟是武宗,通过多次血战巩固修为,他的经验是很丰富的。所以,三供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消耗体力,直接闭气——他以为是中毒,倒地,也是为了造成一种他的实力很弱、连抵抗都不可以的假象。三供奉也是在赌,毕竟以他的能力,是不能长久地闭气的,他觉得对手一定会上前查看,那就是他发起暴击的时刻。
只有夜辰知道原因的,他只是将空气中重为32的双原子气体,氧气抽了出来,隔离了那三个人的肌肤,只余下重28的气体,氮气。尽管那三个人拼命聚气到鼻腔,也只是聚集了重为28的气体,却比夜辰还要费力。可惜,这个世界的人不懂这些,他们只懂得普通的空气和灵气的区别。
夜辰缓步上前,看着地上痛苦的三个人,正在考虑是否换一种方式来快速地结束。就在此时,最先倒下的三供奉一纵而起,迎面而来的是寒光凛然的十四支银针。两管七星透骨针,藏在衣袖中,靠着机关弹簧之力爆射出来,不需要再耗费人的体力,否则的话,以三供奉此时的状态,用腕力发出的暗器也是软绵无力的。
夜辰的嘴角噙着笑。此时的夜辰,轻松自在,神采飞扬,身体舒展,他拔剑,一柄做工优良的利剑,但样式普通,很容易就会被埋没在各式各样的铸剑中。只有你亲手拿到这柄剑,才会体会到这柄剑的独特。剑很轻,轻地如鸿毛一般,这样也使得夜辰出剑十分快,快到你尚未感到夜辰的手触碰到剑柄,已经有鲜红落下。轻的剑,也使得出剑容易飘,因而夜辰的剑招,总是简单而急促,是一个个小小的弧线,没有大开大合,没有雄壮巍峨。
挥剑,十四段小小的弧线,十四声叮叮铃铃的脆响,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那十四支七星透骨针,在被夜辰的剑击打之后,急速如流星火花般转而射入对方三人的身体内!
三供奉在临死时仍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他真真是死不瞑目了。在夜辰挥剑的一刹那,他看见那流溢于剑身的剑华,竟有了凝练在一起的迹象。剑华凝冠,王冠,那是武王高手的象征,自己不过是武宗二品,刚刚显现出剑华,那么敌人至少是武尊,甚至为武尊高阶。
你一个武尊高阶对付一个武宗,用得着暗算吗,让我以为你武功即使比我高也是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的,可你居然……身为武尊暗算武宗,还让我信心满满以为可以示敌以弱、一击而中?三供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也真的死了。
夜辰的手握着细细颤抖的剑身,琢磨着自己的“四两拨千斤”应当改进的地方。千斤?那几支纤细的银针?夜辰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考虑起冲量和重力的区别了呢。
飞快地将那十四支针和三供奉藏在袖间的两只铜管取了出来,归为己有。夜辰真地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收获这种不错的东西。可惜七星透骨针只能被使用三次,三次过后就会因为磨损而失去威力。夜辰要的也从来不是有限的使用次数,他要的从来都是贯穿其中的道理,可以永久利用、举一反三的方法。在这个尚未使用煤炭炼制钢铁的世界,没有优质钢、特种钢便可以做出这种奇巧有力的暗器,其中的机关必有他可以学习之处。
只是今晚,还是会有风波呢。夜辰站在飞檐之上,看着灯火明澈的洞庭,挑了挑眉毛,眼中闪现一丝深沉。今夜水灯节,自然人人无眠。水灯节,可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