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潇潇风骨》飞云城主

11、往生剑出

　　大风起，乱云飞，威四海，归故乡，寻猛士，守四方。此乃百里刀法风斩六式。
　　夜辰的剑从鞘中拔出，有剑声响起，恍如银瓶乍破，刀枪齐鸣。
　　快到极致。清脆的剑鸣，仿佛曾随着剑走了几万里的路，从天堂至地狱，途经人间，却硬生生地将这几万里路缩短至三尺七寸——三尺七寸就是剑鞘的长度。
　　轻剑离开鞘口的刹那，剑吟之声再作，剑行急促，绽出一片明亮。
　　剑招未达势已至！
　　空中似有一滴秋雨落下。
　　剑意即心意。即使坚毅隐忍如夜辰，此刻也想痛痛快快地刺出那一剑。不再压抑，不再克制，不再规避，不再躲闪。
　　有刀在空中搅风弄云。
　　于是夜辰的剑直接从地面走向了天空。
　　一滴晶莹剔透的雨滴，被剑气切割成两滴，四滴，八滴，十六滴……千万滴，化为同源的雾气，终于隐匿于空气之中了。
　　狂风乱卷，如波涛汹涌的海域，要摧毁一切的行舟，画舫和小艇。
　　夜辰的剑，虽轻不折，铁链横江。他的剑是毁天灭地，刺穿天空，毁掉岸边，破掉狂风形成的这片海域。
　　天际涌起无数云，被夜辰的剑割裂，被浪潮拍碎在岸边。
　　有风入山窍，呼啸作响。
　　风消云碎间，夜辰的身影骤然变淡消失，仿佛和着一曲极美的韵律，下一刻便出现在百里罡的身前，已经极近。
　　台下隐隐传来一阵惊呼。
　　夜辰的身形极快，他的剑法也极快。轻剑一出，再无后手。
　　在百里罡出刀的时候，台下的年轻的武者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可是百里罡的对手？自己能否使出如此完美的刀法或剑术？最终得出的结论让他们有些唏嘘感慨。
　　百里家的人有些得意，唐家的人面沉如水，萧七爷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唯有程四爷脸色依旧淡漠，不知再想写什么。
　　台下很多人在想着至今未上场的萧瑥，心道萧瑥莫不是没有自信战胜百里罡，因此不敢上场了？看来天道之瑰的名头，早晚要被请下神台。
　　等到夜辰出剑的时候，台下之人更是心神激荡。尤其是那些修剑道的人，生出无尽的挫败之感，苦恼地自嘲着，和夜辰相比，自己的剑也配叫剑？破铜烂铁罢了。关于萧瑥的猜想与妒意，世家之间隐隐的剑拔弩张，都被暂时地抛之脑后。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夜辰的一剑。
　　百里家的青衣长者嗓子有些干哑。他干巴巴地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萧七爷有些担忧，又有些庆幸，他也不敢确定萧瑥是否是夜辰的对手。一剑破敌什么的，的确太伤人心了。
　　唐家的人面色如霜，一向淡然的程四爷，此时脸上也免不了惊异。
　　“这是什么剑法？”萧瑥身旁的黄衫女子同时惊讶地问道。
　　萧瑥收了一向散漫的表情，轻声道：“此为往生剑意。”
　　“何谓往生剑？”
　　“一往无前，向死而生。往生剑出，义无反顾。”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啊”，萧瑥微笑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往生剑就是不要命的，当然很厉害。”
　　一旁的唐苏面色有些苍白，感悟夜辰的这一剑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而她周身气息却连连攀升，变得不稳起来。
　　她身旁的紫衣美妇敏锐地发觉唐苏的不对劲，她急忙问道：“小姐，可有不适？”
　　唐苏回过头去，紫衣美妇惊恐地发觉常年冷如冰霜的唐苏眼中竟隐隐有泪水闪现。
　　唐苏的声音有些不稳：“秦姨，我勤于练剑，寒暑不辍，可刚刚我发现，我此生此世都无法使出那样的剑，恐怕我穷极一生都是不可能的啊。”
　　眼见唐苏心魔升起，有走火入魔的危险，紫衣美妇顾不得其他，一声清叱，当头棒喝：“苏苏，人力有时穷，武道无穷尽。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大道三千，条条通天道，但真正得道者又有多少？得道者，焉知不是来日的你？此时的你，焉知不是来日的他人？若是此时便有今生今世穷尽之感，是坐井观天，妄自菲薄，还是好高骛远？”
　　唐苏的眼眸中水光消失，重新恢复冷冷清清的气质，只是周身气息依旧不稳。
　　紫衣美妇心中担忧，不禁道：“苏苏……”
　　片刻后，唐苏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强大通灵。她道：“刚刚心有所感，临场突破罢了。如今我已是武宗五品。秦长老，你刚刚心思乱了。”
　　紫衣美妇听罢十分欣喜，不管刚刚关心则乱，她微微一笑，显得十分美艳动人。她道：“如此，真是因祸得福了，恭喜小姐。小姐真是天才。”
　　天才吗？唐苏有些怔愣，她想起一个十三岁入武宗、十五岁成武尊、十六岁武尊八品的人。但是，那个人是个疯子，她对自己说，而我却是正常的。
　　百里罡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竭尽所能挥出的三式刀法，哪怕近乎完美，依旧被夜辰一剑破掉。只有一剑！这怎么可能呢？当夜辰出剑的时候，他已经败了，夜辰的剑意义无反顾，他已经被那决绝的剑势压倒，剩下的不过是挣扎，企图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勇气和气势。
　　他败了，败得干干净净，一目了然。夜辰的剑太过决绝，不仅破了他的三式刀招，也将他的信心像肥皂泡一般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心底有个声音在嘲笑他，怒骂他：
　　“你有什么脸面被别人捧成武道的新秀，刀道的天才？狠狠地被打脸后醒醒吧，你什么都算不上！
　　亏得你是百里家最优秀的子孙，却连对手的一剑都抵挡不了！
　　你看清楚了，也记住了，你打不过他，他活着你就永远也打不过他！”
　　面对着夜辰，百里罡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挥刀的勇气。怎么会这样？他惊慌失措，他为自己的软弱感到可耻。不，他百里罡绝不是软弱无能之人。如果夜辰成了他的心魔，那么就让他死。杀了他。
　　此时的夜辰已经翩然走向台下。一身青色衣衫在秋日夕阳里变得温和起来，头上的宝蓝色发带映着桑榆晚照，更显得晶莹璀璨。他走向程风宇那里，唐苏也向那里走去。
　　血海骨山里走出的人，对杀意极其敏感，夜辰也从不会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人。他从百里罡身上感受到了杀意，但他并没有太在意，一方面他自信百里罡伤不了他，另一方面他并不认为大庭广众之下，在王鉴霖的寿宴之上，百里罡能够得手。
　　百里罡浑身上下被汗水沾湿，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仿佛呆愣了一般，杵在台上没有下场。突然之间，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符，迅速注入元气，捏随后向夜辰掷去。一股猛烈的刀意从玉符中炸裂开来，直扑夜辰。
　　危险！夜辰没想到百里罡真敢这么做。事实上，百里家人都有些混不吝，但绝不至于如此不分场合，将把柄直接送到其他人手中，实在是百里罡被夜辰刺激地狠了，由此产生了非杀夜辰不可的执念，从而心魔升起。
　　百里罡的玉符贮存的是百里家的武王老祖宗赐予的护身刀意，然而以百里罡此时的境界，无法催发出完全的武王刀意，但也有武尊九品无限接近武王。这也使得这道护身刀意没有凝聚成一线，反而分散开来。
　　程四爷面色有些变了。此时夜辰与程风宇和唐苏都只有一步之遥，这使得他们都会受到等同于武尊九品巅峰的强烈一击的波及。夜辰的轻功有目共睹，他有一半可能避开这一击，但是程风宇只怕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程四爷对百里罡产生强烈的不满。然而以他的境界，无法及时出手保护程风宇，即使真的来得及出手，恐怕也只是给那道强为武尊九品巅峰的刀意送菜。唯一可能救下他们的只有场中唯一的武王——王鉴霖。
　　鉴霖先生与程风宇有半师之谊，是正派领袖人物，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只见王鉴霖依旧平静地端坐堂上，脸上仍然是一派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