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南柯初醒1 那天的沧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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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山，紫竹林。
年久失修的小破屋门窗紧闭，四面黑色的纱帘被人悉数放下。
门外一群乔装打扮的内力高手，男女皆有，散落各处，或搭棚卖茶，或散漫结伴而行，或坐在石头上假意看书，或故意斗殴喧哗，或折花追逐调情。
屋内，香炉微醺，龙脑香缓缓弥漫开来，烟雾缭绕，沉闷压抑。
一人起身而立，神色清冷淡然，仿佛自九天而来，不食人间烟火；一人略显年迈，白须覆面，两鬓清霜，恭身在后。
“如今为巩固王位，昭示王权，除却王城，大胤各世家大族均不得再用太监。宫里掌事太监怎么可能不知......你说是谁把他送到府中来的？”
“细作所见，是螣蛇卫的人。”
“是太后的人......你说，太后为什么要救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年轻人......”
“主公！”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的男人突然单膝而跪，面目凝重。
“那是您的长兄，万万不可啊！”
男人两腿跪下，头部低垂，几欲贴合地面，老泪纵横。
“当年先王驾崩，沧沚兵败，宸国落入贼人之手。父侯忍辱负重，潜入胤国，背负万世骂名......”起身而立的人突然哽咽，说不出话，而后立马强行恢复仪态，“这些难道佟叔都忘了吗？”
“温候知遇之恩，万死莫辞，虽死不忘！”
男人突然握紧拳头，仿佛等待着一场凤凰涅槃般虽死犹荣的残酷杀戮。
“哥哥如今却背信弃义，欲揽胤国诸侯大权，贪图荣华富贵，步止于此......”
转过身去，隐藏满脸的落寞。
“宸国从未下过雪，父侯西归之时，犹在谈及当年之事，念千秋重担所托无人，竟死不瞑目......”
强行抑制，眸底是止不住的哀伤。
“一个月后，哥哥就会接掌江淮，成为新温候。父侯黄泉之下也会痛心疾首，死亦难安。一旦他上位，解散宸国旧部，暗杀前朝忠烈，交出胤国南方军权，父侯四十余年心血必将毁于一旦......佟叔难道还不明白他的为人吗？”
“主公！温佟明白。”半老的男人跪着前行到主公双脚面前，“可长公子......毕竟......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长公子......是您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父侯西归之夜，宸国下雪了。”将未说完的话结束，表情依然淡漠如常。
的确，哥哥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也是这世上唯一与她有着血缘之亲的人。可是，有些底线并不能只因是血亲就可以放弃。
除却这些底线，她可以为完成一切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要她，去死。
身前，是血亲一人；身后，是血肉模糊的千千万万宸国惨死的忠烈。任凭岁月流转，她依然还记得，宸国灭国时，帝都沧沚十六万人惨遭屠杀的血海深仇。
那天的沧沚城，满城溟濛绯色，好像蒙了一层通透的的红色薄雾，可是谁也知道，那不是雾，那是腥风，那是血雨......
你可以为一个人死，但你不能为了一个错误的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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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候缙京府邸，绮梦轩。
虽是偌大温候府最南边几乎无人涉足的轩阁，可喜的是它临湖而建，整个小湖全在府宅以内，湖上常飞来几只不知是鹤还是鹭的白色大鸟落在停靠在轩阁旁空置的画舫上。
环湖几座小山丘上种着繁茂密集的香樟、海桐、夹竹桃和鹅掌楸，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花果果。
轩内美石横卧，躺石处匠人都别出心裁地在石旁种上各类或淡雅或浓艳的花，以水仙、君子兰、虞美人居多。三两处还种着一簇簇的细杆翠竹，小道交错，假山林立，却是乱中有序，满庭乾坤。
随心绕过一处景致，小桥流水，锦鲤欢脱，纷纷绯色落花雨，移步别处，抬头所见便是另一番风物，长亭古道，岸芷汀兰，郁郁葱葱，转身蜿蜒而过，又果真是神清目朗，柳暗花明，别有洞天。
此刻小爷我将头枕着双臂，翘着个二郎腿，斜倚在湖心亭挨近栏杆的软榻上，嘴里叼了根苇草，悠闲地领略着湖上明媚风光。
“呆头！”
莺儿突然出现在身后，又用她那小绢扇的柄生生地敲小爷脑袋。
“疼死！能不能轻点儿？”
要不是看她小小年纪，还是个美人胚子的面上，小爷我早就......早就......哎，尊老爱幼，尊老爱幼。
索性不理她。
果然不到一刻钟，她就满含愧疚，悻悻地离开了。看来，这招比直接教训她一顿管用多了。
前日醒来，佟叔说起小爷子孙根后不一会儿，小爷就忧伤地去找寻那处空荡荡的位置。着实小爷惊了一惊，那玩意儿竟然还在，正珠圆玉润，蓬勃生长呢。
之后听得小丫头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嘲弄的安慰，小爷为了能保住暂时的安逸生活，却也假装伤心，稀里哗啦了几番。
原以为晕倒之前那一声“慢”是因为极度恐惧产生的幻听。不曾想到，小爷福大命大至此。
晕过去后，还模模糊糊听到什么“头舌胃”还是“疼舌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南柯初醒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