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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许医生,下雪了 此刻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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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蒙读高中那会,每天被学校以锻炼身体的名义强制要求跑步,导致她高考结束之后,一到要跑步的时间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脚不能停脑不能动,非得出去跑两圈才算圆满。
于是直到读研究生,她还是坚持每天早上出去跑步,以前是觉得习惯了,后来有段时间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整夜整夜地失眠,实在受不了,当真是做了场午夜狂奔的壮举,结果回来后,倒头就睡着了。
从此,跑步事业再也没落下过。
渭城冬天的早上,晨光熹微,从脸颊跑过的风带着凉冷而清爽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昨天卯足劲下了一场大雨,把一切都冲刷得碧净。
就在这一切还未完全苏醒的画面里,宁蒙沿着人行道拐过弯后,遇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清俊的身影挺拔而立,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插在深蓝色的长大衣里,正站在斑马线前等绿灯。侧颜轮廓如刀刻的雕塑般立体,好看的眼睑微垂,视线范围大概不会扫到宁蒙的脸。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时,在她脚步放慢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忽而侧了过来。
四目相视,宁蒙微怔,旋即,冷得有些发僵的脸扯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扬了扬手,“嗨,许医生,那么巧。”
她的声音里喘着气,呵出的雾气把她的脸蛋映得朦朦胧胧的。
所以宁蒙同学的目光从许景承的脸转移到了自己制造出来的白雾中,直到许景承开口,她又去看他好看的唇角,这下就更是觉得他帅得要成仙了,虽然他的话一如既往的无趣:“嗯。”
“以前好像没在这段路上见过你耶?”
“车坏了。”
“噢~!”宁蒙做出一个明白的表情,于是,她嘴里呵出的白雾就更多了,惹得她忍不住又补了个笑,被冷风刮得微微泛湿的眼睑,扑闪扑闪的。
似为了附和她,许景承的唇角勾起浅浅的笑,“跑步?”
“是啊,强身健体,还有助于睡眠。”
她说罢,便见他清俊的眉宇微微皱起:“睡不好?”
宁蒙一愣,没料到他突然会这么问。
不过动不动就望闻问切的行为倒是医生的通病,而且作为兽医,他那些娇养宠物们又不会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对比下,人的表情和语言对他来说还真是太容易懂了。
“还好,我作息一直很规律哒,只是之前有段时间没跑步,就睡不安稳了。”
她说着,视线落在许景承长长的睫毛上,心里满是好奇和嫉妒,这男人的眼睫毛怎么可以长那么好看,还在眼睑下扫落了一抹阴影,仿似这冬天的雪花,映在洁白的大地上。
而就在她心里打着比喻时,蓦地,就见眼前男子乌黑的头发上,飘落了几点白色小雪花,黑白明亮的对比,一如她发亮的眼眸,惊喜道:“啊哈,许医生,下雪了!”
见她突然如此兴奋,许景承也微抬起头,朝这纷纷缀着雪花的天空望了上去,此刻的他,安静,沉敛,和在一旁兴奋地动来动去,伸手去接雪花的宁蒙对比,实在就像是一副雪画般。
小雪花停在她白皙纤细的手上,没一会就融了,而且这雪也下得如柳絮般一点点,不多。
渭城地理位置靠南,所以几年才能下一场小雪,这也难怪宁蒙那么兴奋!忙去掏兜里的手机,这才想起因为要出来跑步,就没把那厚重的智能手机带在身上。
许景承见她低头掏衣兜,找了一会,肩膀泄气似地垮了下去。
“怎么了?”
宁蒙一脸哭丧,脸蛋皱成了一团,“我没带手机!”
许景承抿了抿嘴,那原本插在大衣袋子里的手伸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他手里的一部手机。
宁蒙的脸蛋一瞬间变戏法似地舒展了开来,可就在她伸手去拿手机时,却顿住了,“呃,这个,好像不太方便。没事,我也就是兴致这么一来,回去再拍也行的。”
说完,她的语气和她的手一样,硬生生落了下去。
周景承又抬头看天,他的眼睛弧度很好看,可他似乎习惯了把上眼睑微微垂下,这样会让人觉得,不管他是笑还是沉默,都自带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忧郁。
可这样清冷性情的人,难得主动提供帮助。
“快停了。”
“啊?”宁蒙一脸不舍得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天,一点都不怕被弄进眼睛,可想这雪下得有多小了。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提醒的机械音,没等宁蒙反应过来,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下,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一带,整个人失去重心地靠在了一道温暖的胸膛里。
红灯转绿,路上行人赶着过斑马线,她刚好杵在中间。
等她反应过来时,察觉鼻翼间干净的味道,来自一个男人的气息,慌忙地站直身子,低头尴尬地笑了笑,盯着他的皮鞋道:“不好意思。”
说罢,视线饶了一圈,见绿灯明亮,笑道:“绿灯了,那我不妨碍许医生你上班了,再见。”
说罢,抬步往他反方向的地方跑去,转身朝他挥了挥手,见他微点了点头,这才转回身,加快了脚步。
这步跑得,还真有些凌乱了……
而没过一会,空气里飘散的雪花也结束了旅程,宁蒙抬起的手心上空荡荡的,没再接到一点白色。
跑完步刚到家楼下,宁妈刚好提了菜回来,看到自家女儿边走边摘围巾,还把外套的拉链往下解开,忙道:“这外头那么冷,快给我把围巾戴回去。”
说着还腾出一只手把她围巾给“勒”了回去。
“妈,我刚跑完步回来,浑身都是汗,快上楼了,您老就别用围巾给我擦汗了!”
宁妈一听,才见她额头上沾着都是汗,帮她弄围巾的手才松开,眼神里带了满满的嫌弃。
宁蒙:“……”
等开门进屋,宁妈妈才想起来,“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上课吗?咋还不去学校?”
敢情她好不容易回趟家,只是为了来相个亲……
宁蒙心里腹诽,果然是被嫌弃到家了。
“嗯,我喝完粥就回学校。”
宁蒙家和学校虽都在渭城市里,但不在同一个区,有时回家又是转地铁转公交的,加上塞车,来来回回也得折腾快俩小时了,所以除了周末,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住校,要是导师有项目吩咐下来,那别说回家,能回学校就知足吧。
刚到宿舍,才打开门,一股卤肉味……迎面扑来。
宁蒙扶了扶额,她那位舍友,未见其人,先闻其味……
“蒙蒙,你终于回来啦!”
薛笑笑一看到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坐起来,作势要朝她扑过去。
幸好宁蒙眼疾手快,一把抬手抵住她的肩膀,“笑爷,麻烦先把手洗洗好吗?”
薛笑笑把手里的鸭脖子递到宁蒙面前,“你丫的,我把好吃的送你嘴里,你还嫌弃!”
宁蒙把书包放到椅子上,翻了个白眼,“我哪敢嫌弃你啊,姐姐我才刚被人嫌弃完!”
薛笑笑一听,眼睛瞪大得跟手里的鸭脖有得一拼,右腿踩在椅子上,一副武力值报表的架势,“咋了,你那相亲对象嫌弃你?他眼瞎了是不啊?我家蒙妹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正值花样年华。他是哪根葱,眼睛长脑袋上了啦?!不对,那秃头顶那可比眼神还锃亮啊!”
宁蒙一听到薛笑笑后面那句,热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薛笑笑见她这般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气了,把椅子拖到她面前,愤世嫉俗道:“你那些亲戚都给你介绍的什么对象,我上次陪你去见的那个男人,有两个闲钱了不起啊?拜托他秃顶也去买个假发挡挡光好伐!以为所有女人都要图他钱似的!呵呵!”
薛同学冷笑完,很豪迈地咬了一口鸭脖子。
见宁蒙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拨弄书页,便把桌上的另一盒鸭锁骨推到她面前:“帮忙吃点,我吃不下了!”
“我都不爱吃,你买那么多浪费钱啊!”
“你以为我想啊,我本来是要买给我家牛奶的!”
宁蒙眼睛盯着这盘鸭锁骨,反应过来,牛奶,即薛笑笑童鞋家的宠物狗,据说,对鸭的向往和她家主人一样……
“咳咳,牛奶的美意我心领了,你还是拿回去给她吃吧,跟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抢东西,臣妾还是做不到……”
“诶,牛奶病了!”
“嗯?病了?”宁蒙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实在不是她和牛奶有什么孽债,而是难得见心宽体胖的薛笑笑终于有件心事了!
“吃错东西了啊~”薛笑笑幽幽怨怨地说着:“之前要给牛奶剪毛,它死活不肯,搞得好几次剪刀都戳到它了,我想再这样下去,它没剪完毛,就先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了。所以我只好把它带到专门给宠物打扮的店去,让别人剪毛。结果,毛是剪得美爆了,但是她那双眼睛整个都哭红了。诶,回来也不理我。”
宁蒙听得云里雾里,“你不是说它吃错东西吗?”
“对啊,我为了哄它,就拿了几块烧鸭给它吃。”
听到这,宁蒙同学嘴角抽搐……
薛笑笑同学一拍桌子,又伤心又懊恼:“都怪我,明知道狗狗的胃很脆弱,就算吃巧克力都会死的啊,呜呜!”
宁蒙揉了揉眉心,话说笑爷你跟你家狗抢鸭脖的时候咋没这个觉悟?正要掩住耳朵,却被薛笑笑拽住了手,“蒙蒙,你说怎么办,我不能失去牛奶!”
宁蒙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吃了几块烧鸭吗?带它去看医生啊!”
说完,脑子里忽而想起一个人来。
“看了兽医了,给它吃了药,可是吐了好几回后,却不吃东西了,整个人,啊,不是,整个狗都蔫蔫的,整天软趴趴,谁见了也不理!你说它是不是心理有阴影了?要用绝食来跟我断义?你说,外伤易治,心病难医啊!”
宁蒙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去翻包包。
“找什么呀?宁蒙,你到底听没听我讲话的!”
就在薛笑笑话音一落时,视线就被一张名片堵住了。
“德一宠物诊所?诶,牛奶都看过医生了,我觉得还是先观察一会吧,现在它内心已经被兽医造成二次伤害了。”
“听说,这个医生,连患过抑郁症的狗,都治好了。”
“那也没用啊……”说着,薛笑笑突然惊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宁蒙:“你说啥?连狗的抑郁症都治好了?不是,等等,你是告诉我,狗也能得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