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华》云想幽

4、第四章

　　第四章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到了二月，尹集院凌担任佟琪的特别助理也已经四个月了，两人似乎是签下了停战协议一般，和平得连一点点不愉快都没有。全公司上下人人皆知个性火爆的总经理唯独对他的特别助理尹集院凌和和气气，要不是尹集院凌的外表实在是抱歉，恐怕会有不少闲言闲语流传开来。
　　“琪老大，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似乎是有点疏于练习？”谈论完公事，本田和忽然想起了尹集院凌被调来做特别助理的初衷。
　　“有吗？”佟琪装傻的假意观望窗外渐渐褪去的阳光，慢慢聚拢的灰色云彩似乎预示着什么。
　　最近的确是很少跟尹集院凌练习那句‘你很漂亮’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佟琪发现每当他们做这种练习的时候，尹集院凌都会用一种深思的神情望着他。这让他不由得心慌起来，他怕尹集院凌介意，怕他会误解自己看不起他的外表，因为他知道，这种练习是多么的伤自尊心。越是心慌，他嘴上就越是吞吞吐吐。久而久之，他选择刻意忽略，不再作那种练习。
　　“可是我觉得最近琪进步了很多，偶尔也能说两句客套话。”卫南实事求是的说。
　　窗外雷声轰鸣，刚才的万里晴空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乌云所笼罩，不一会儿，哗哗的下起了倾盆大雨。
　　“琪，你在看什么？”本田和奇怪的看着佟琪起伏不定的神色，“怎么了？”
　　“下雨了。”佟琪却回了句让本田和莫名其妙的话。
　　“昨天天气预报里提到过今天会下雷阵雨。”卫南镇定的接话，虽然他也不了解佟琪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场雨。
　　“该死的！”佟琪突然咒骂。
　　“怎么了？”卫南与本田和对视一眼，开始回想今天是那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他。
　　“尹集院凌离开多久了？”
　　“也就几分钟，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卫南话还没说完，就见佟琪从桌子下面抽出雨伞往外跑去。
　　不顾身边过路人疑惑表情，佟琪撑着伞跑出公司门口，快步行走的同时不忘留意附近可以躲雨的地方是否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该死的雨！什么时候不下，偏偏在尹集院凌回家的时候下！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一定淋湿了！可恶！
　　尹集院凌的背影印入眼帘，佟琪急忙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才发现他现在的状况。别人都急急忙忙的躲雨，他倒好！好像散步一般自在的走在雨中。
　　尹集院凌似乎对佟琪的出现很是讶异，没注意到佟琪难看的脸色，叫道：“总经理？”
　　他居然这么悠闲！他不怕生病啊！佟琪简直火冒三丈，忍无可忍的冲尹集院凌大吼：“尹集院凌！你发什么神经啊！这么大的雨你不找地方躲雨你站在路中间干什么！存心想生病请病假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敢请病假我就扣你工资！听到了没有！”
　　尹集院凌被他吼的耳朵发疼，奇怪了，他在气什么？
　　“拿着！”佟琪把雨伞硬塞进尹集院凌的手掌。
　　“咦？”
　　“现在立刻回家，一到家就给我好好的洗个热水澡！明天你敢带着病菌上班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要只身走进雨中离开。
　　“等等总经理！”尹集院凌急忙过去拉住他，“我家就在附近，回去用不了几分钟的。这伞还是总经理自己拿着吧。”
　　“开什么玩笑！我特意跑出来给你送伞，没道理还让你淋雨回家。”佟琪把伞推还给尹集院凌，坚持不让他淋雨。
　　“反正我都湿了，也不在意多淋几分钟，总经理你还是……”
　　佟琪突然退出伞的遮蔽，站在大雨中对尹集院凌说：“现在我也湿了，也不在意多淋几分钟的雨。”
　　“你……”佟琪的举动让尹集院凌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反正伞我是给你了，用不用随你，明天给我老实点来上班，敢请假我就……”威胁的看着尹集院凌。
　　“我知道，扣我工资是不是？”尹集院凌失笑着接口。
　　“知道就好！”
　　望着佟琪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中，尹集院凌撑着伞，收敛起笑容，怔怔的看着佟琪离开的方向。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认真起来了……”
　　***
　　是夜，迷情俱乐部二楼的PUB依然是灯红酒绿，舞池中清一色是男人们放纵的身影。而PUB角落的位置，却仿佛与周边的世界隔绝，自顾自的喝酒聊天。
　　“唉！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变成这样，当初本来还想要看好戏的说。”本田和端起桌上的特调酒喝了一口。回想那两个人之间那种宁和的气氛，唉！每次站在他们两个身边，在那种气氛下，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我比较奇怪，他们怎么好像一点进展都没有。”卫南就奇怪了，当初没几天的时间他们就从相互看不顺眼发展到了目前的这种平和状态。怎么现在都几十天了，他们还没从平和状态发展到情侣阶段呢？
　　他和阿和都看得出他们琪老大对那个鸡窝……不，对尹集院凌很有好感，而尹集院凌对他们琪老大应该也不讨厌才对，怎么会一点进展都没有呢？
　　“其实阿南，我怀疑琪老大搞不好根本没发现自己对尹集院凌有多么不一样！”越想本田和就越觉得有可能，否则就根本不能解释他们关系为何停滞不前啊！
　　“嗯，有可能！”卫南严肃的点头，颇有同感的样子。
　　“要不然我们找个人装作去追尹集院凌，刺激刺激琪老大？”
　　“馊主意！你以为就凭尹集院凌的那副尊容，追他？你也不想想那有说服力吗？”看见的人只会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唉！也对啊。”本田和叹息，“真奇怪，琪老大究竟看上尹集院凌什么了？要脸蛋没脸蛋，要气质没气质，要智慧没智慧，好歹琪老大也是阅人无数，怎么最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
　　“感情的事情很难说，解释不清的，你自己不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那个叫秋残的了吗？”
　　“怎么说残他也是外表出众啊！唉！算了，不说了，兄弟，干了！”
　　“干！”
　　举杯碰撞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卫南一怔，他怎么会在这里！？
　　***
　　经过整整一夜的细雨连绵，触目所及，皆是湿润的水色一片。路上的积水并没有完全退去，在不少排水不好的区域，行人们还在穿着套鞋走路，偶尔从高高的树枝上落下一两滴沉积的水珠，落在路人头上。
　　大雨后的空气很舒服，雨水淡淡的味道让人觉得一阵清爽。
　　与这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佟琪那阴沉沉的脸色。
　　今天，全公司上下被这一张僵尸脸闹得人心惶惶。除了卫南与本田和，恐怕个个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晓得究竟是谁这么一大早的得罪了他们的总经理，让他一整天都挂着一张人人都欠了他几百万的脸。
　　“副经理，本田秘书，总经理他究竟是怎么了？公司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卫南与本田和面对手下小心翼翼的询问，也只好相视苦笑，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一个跑来问他们的人了。
　　“没事，总经理只是心情不太好。”卫南第十一次重复回答这个一听就是敷衍的理由。
　　心情不好？本田和在一旁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何止心情不好，今天的琪老大根本就是个喷火龙。
　　不就是感冒吗！谁不会感冒啊？用得着因为人家尹集院凌感冒请假而把全公司上下闹得人心惶惶吗！
　　“本田和！你死哪里去了！”
　　门的另一头传来喷火龙的一声大吼，让这头的三个人下意识的一缩脖子，足见其威力之大。
　　“呵呵，我在这……在这。琪老大有什么吩咐？”本田和连忙过去，一边赔笑一边说。
　　佟琪将桌上散乱的文件堆放在一起，抓起外套，对本田和说：“公司这里你和阿南主持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咦？你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狠狠的一瞪，佟琪就丢下一脸无辜本田和大摇大摆的走了。
　　可怜本田和只能有委屈往肚子里咽，上班时间外出他这个做秘书的当然要问一句了。
　　***
　　尹集院凌自认身体一向不错，应该不至于因为昨天淋了几滴雨就病倒。可是，事实是如此的残酷，他病倒了，因为昨天淋了几滴雨。
　　所幸的是，睡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好多了，至少不像昨晚这么不舒服了。
　　正当他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去面对那个要自己不准请病假的上司的时候，门铃声响了，然后，佟琪就坐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好点了吗？”佟琪一直到坐下，才想起自己应该算是探病吧……不由得懊恼，至少应该买束花上来的！
　　将泡好了的杯咖啡递给他，尹集院凌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好多了，谢谢关心。”
　　“你究竟知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啊！我昨天不是说了，要你回到家就立刻洗个热水澡！你有没有听的话？居然敢给我感冒了！”见他精神似乎不错，佟琪忍不住恶声恶气的教训起来，他实在是很不爽！
　　“抱歉……”尹集院凌真心的道歉。这件事算起来也是他理亏，谁让他昨天没听他的，自认为自己身体不错，自信不会因为淋了几分钟的雨就病倒，就没回来冲澡……唉！这就是不听他人好心劝说的报应啊！
　　“哼！你以为道个歉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我非扣你工资不可！看你还敢不敢有下次！”
　　“是是是，总经理训斥小的警戒在心，下次绝对不敢了。”尹集院凌扬起笑容，半真半假的保证。跟在佟琪身边也几个月了，他又怎么会听不出佟琪斥责背后的关切呢。
　　佟琪满意的点点头。
　　他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套房子严格说来也不算很大，普通的两房一厅，最多也就八十平米吧。不过小区的设施却好，保全也相当齐全，环境相当不错。其实刚才近来的时候佟琪就很讶异，尹集院凌不过是个工薪阶层，这套公寓少说也是中高档次的，心中升起了淡淡的疑惑，以尹集院凌的薪水，怎么供得起这种公寓？本来他还想也许尹集院凌是和父母一起住，房子并不是他供的，但他随即想到，尹集院凌曾经说过他母亲已经过逝了。
　　“这里你一个人住？”看房间里的种种，怎么看都不觉得有第二个人住在这里。
　　“现在是，以前不是。”自从秋残搬出去，他就只能在这个房间里孤零零的过日子了。
　　虽然尹集院凌说的含糊，但佟琪还是抓住了重点，“以前有人跟你合住？是谁？”口气大有兴师问罪捉奸在床的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佟琪一听见曾经有人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过着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他就莫名的不爽起来。
　　“就是……唉！说了你也不认得。”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小残虽然和他见过一次，但照他的个性，恐怕根本就没印象了。
　　“放心，很快就会认得的！”
　　奇怪了，他怎么听见了磨牙的声音？尹集院凌怀疑的看佟琪笑意盎然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笑得奸诈呢？
　　“时候不早了，你饿不饿？你应该还没吃过晚饭吧。”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尹集院凌在心里默念。刚才的话题太危险了，还是不能把小残给供出来。
　　“有点，你打算叫外卖？”
　　“当然不是，我自己做，不嫌弃的话你也留下来吃饭吧。”
　　“哦，好啊。”佟琪还没从‘尹集院凌会做饭’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点点头。
　　尹集院凌笑笑，只当没看见佟琪的震惊，转身走进厨房。
　　不久后，就厨房传来了切菜声，佟琪看着尹集院凌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就这么悄悄的占满了他的心。
　　太阳西下，尹集院凌打开餐桌上方的日式吊灯，好笑的看着佟琪目瞪口呆的傻样，“总经理，你究竟在看什么？”
　　佟琪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望着桌上的菜，依然一动不动，“这些……都能吃吧？”虽然菜的外表都很不错，色和香都具备了没错，可要他相信一个大男人……尤其尹集院凌这样能躺着决不趴着、能趴着决不坐着、能坐着决不站着能偷懒则偷懒的男人会做菜，而且还会做得好吃，实在是很难啊！
　　“什么意思？”尹集院凌危险的眯起眼。
　　“没……”
　　“总经理大人您是不屑吃这些粗茶淡饭，还是怀疑我的手艺？”敢怀疑他的手艺！？至今吃过他做的菜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赞不绝口的。
　　“不是不是！”佟琪连忙摇头否认，怎么说这也是尹集院凌抱病做的，不论好吃不好吃都是他的一片心血，他怎么好辜负。
　　为了证明自己没不屑吃粗茶淡饭也没怀疑他的手艺，佟琪抱着必死的决心，夹了一筷子韭芽炒蛋放进嘴里，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得惊人！几乎可以媲美国际大饭店里顶级厨师的手艺。
　　“好吃！”
　　尹集院凌这才笑了，帮佟琪夹了一筷子菜在他碗里，“那就多吃点，我怎么好让我的顶头上司在我家饿肚子呢。”
　　***
　　佟氏的员工们今天最大的八卦就是有关总经理超级大变身。话说昨天还是谁被他逮到谁倒霉的喷火龙一只，今天早晨却成了温和无害让人如沐春风的小绵羊，改变之彻底，让他们几乎要怀疑总经理是不是有个跟他个性截然相反的双胞胎兄弟。
　　同样的，知道事实真相的只有两位，本田和与卫南。
　　不过有关今天佟琪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具体内容……知道的就乏善可陈了。
　　“尹集院凌今天怎么又没来？”本田和瞄了瞄那个空着位置。
　　“来了。”
　　“哈？”
　　“他出去泡茶了。”昨天尝过了尹集院凌做菜的手艺，今天佟琪自然对尹集院凌泡茶的手艺也期待不已。
　　“哦。”也对，尹集院凌没来的话琪老大怎么会这么……和颜悦色。
　　卫南上前一步，对佟琪说道：“琪，今天老爷子打电话来过。”
　　“爷爷？”佟琪惊讶，他爷爷自从他来这边后这还是第一次打电话来，他还以为他爷爷已经把他这个唯一的孙子给忘了呢。
　　“老爷子为什么要打电话来？难不成是想要我们回去了吗？”本田和倒抽一口冷气。如果是在四个月前，他会举双手赞成顺便放鞭炮开香槟庆祝，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呀！他还没把他的梦中情人追到手呢！
　　经他这么一提，佟琪也是脸色一变，霎的沉重起来。
　　“没有，老爷子只是问问我们这边的情况。不过……”卫南顿了顿，“不过老爷子似乎很满意琪最近的表现，听他的口气似乎有想把你调回去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佟琪拍案而起，“我才不回去呢！那死老头子莫名其妙的一脚把我踢来这里，现在想找我回去，没那么容易！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呢！”
　　卫南吓了一跳，想劝他冷静一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这一头本田和的附和已经来了。
　　“说的没错！他休想我们这么老实，任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抬高了下巴，本田和颇为自傲的说。
　　“可是……”
　　卫南的话刚起了头，就被佟琪很有气势的打断：“有志气！我们就该这样！让那个死老头子看看我们现在还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但是……”
　　“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回去的！”
　　“你们……”卫南无奈的看着自顾自说个没完的两人，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提醒他们老爷子还未必会调他们回去的事实。
　　“阿南，你会支持我们吧？”
　　“阿南，你会听我们的吧？”
　　两道信任且热血奔腾的视线射来，卫南只有点点头。“不过，你们两个不回英国真的只是因为赌一口气吧？”
　　两人哑口无言，本田和是心虚，佟琪虽然有点迷惑却也很心虚。
　　“唉！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卫南无力的叹气。
　　“当然是说我们痴情啊！”本田和嬉皮笑脸的说。
　　“痴情啊……”佟琪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摆弄着价值不菲的钢笔喃喃道。
　　没想到他对他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了啊！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让他忘记了回英国的事，更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一个不小心让他在他的心上占据了一个无可取代的位置。
　　尹集院凌啊尹集院凌，你究竟有何德何能，让我对你这么另眼相看。
　　“总经理，你的茶。”
　　佟琪还没抬头，一股清雅却浓郁的茶香便扑鼻而来。这才察觉到本田和与卫南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而尹集院凌看来是刚刚泡完茶上来。
　　幸好幸好！没让他看见他发呆的样子，否则他一世英名就没了！
　　尹集院凌好笑的看着佟琪忽而严肃忽而傻笑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能把心思都写在脸上，居然这个人还号称是商业精英。
　　他记得上个礼拜的某个国内知名财经杂志还把他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说什么他是百年难得一见商业奇才，冷漠高傲喜怒不行于色。他好佩服那个记者能把‘冷漠高傲喜怒不行于色’这样的形容词用到这样一个人身上，真是……太太太好笑了！
　　“尹集院凌。”佟琪突然叫他。
　　“什么？”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刚才还看他傻乎乎的发呆，现在却突然用这么严肃认真的态度问他，尹集院凌有点不太能适应这个人的变脸速度。
　　搞什么啊！这人究竟在想什么啊，突然问这种问题！“我知道啊，明天是星期六。”忙了好几天，终于到休假日了！尹集院凌打算明天好好的对他家的枕头表达他对它无限的感激之情。
　　枕头！我终于可以再次与你亲密接触一整天了！
　　“还有呢？你好好想想。”佟琪认真的脸上多了两分焦急与期待。
　　好好想想……啊！“明天是……休假日！”呵呵！
　　佟琪没注意到尹集院凌脸上明显是捉弄的笑意，只是径自苦恼起来。怎么办！听说懒惰与迟钝总是连在一起的，难不成眼前这个就是现成的例子？
　　“你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嗯……明天是星期六，是休假日……没错啊！”白痴！想约人就直说嘛！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往日期上想想……”
　　“我算算哦……今天十三号，明天就是十四号。嗯，对，明天是二月十四号！”尹集院凌重重的点头，肯定的回答。
　　“然后呢？”佟琪充满了期待的望着他。
　　“然后？星期六呀！”
　　“……”这人是真迟钝还是在装傻！？
　　废话！当然是在装傻！有人会迟钝到那份上吗！看出佟琪眼底的怀疑，尹集院凌在心理嘀咕。
　　花了很长的时间，佟琪终于从打击中站起来，开始第二轮的奋战。
　　“喂，你明天一定没事干吧？不如我好心陪你出去逛逛好了。”语调很轻松，可只有佟琪自己知道此刻他是多紧张。
　　不过他显然忽略了尹集院凌的观察力，在迷情俱乐部阅人无数，他怎么会忽略他额头上的薄汗呢。呵呵，不过他越紧张，就代表他越在乎他，所以尹集院凌很快乐的决定继续他的捉弄计划。
　　“我明天的确没事，可我懒得出去逛。”
　　糟糕！把他的懒惰成性给忘记了！没关系，他知错就改！“那不如我们去看电影，然后去餐厅吃饭好不好？”看电影只要坐着就好，这样应该够合他的性子了吧。
　　“看电影啊？”尹集院凌的脸看上去很无辜，“那在家里租DVD看就好了，跑出去做什么。况且在家看的话，我还能躺在沙发上呢。”
　　该死的DVD！世界上为什么要有DVD！
　　该死的电影院！为什么电影院里的位子要让人坐着看！
　　佟琪现在真恨不得把这里的电影院都给拆了改建，改成躺着就能看的那种！
　　看佟琪懊恼的样子，尹集院凌还真有点同情他，不过同情归同情，他才不会心软，因为这都是这家伙自找的！
　　想约他过情人节就直说好了，干嘛找这么多借口！还‘好心陪你’！想跟他过情人节的人多了去了，他居然说得跟施舍似的！他知道他的个性极为自傲，说实话他也挺欣赏他的傲，但在这种事情上傲就让人很不爽了！
　　所以佟琪，别怪我为难你！今天你休想走旁门左道！不老老实实开口约人是不是？想我答应？非常抱歉，你想都别想！
　　“对了尹集院凌，我刚才听阿和说有一个餐厅菜不错，不如我们明天去尝尝吧。”再次振作，第三轮奋战开始。
　　尹集院凌轻描淡写的打了回票。“我做的菜不比哪个餐厅的厨师差，何必浪费那个钱。”
　　佟琪毕竟也不差，立刻想到了理由。“再好吃偶尔也换换口味，况且明天我请客，你就不要客气了吧，就当是我昨天在你家吃饭的回礼。”
　　“明天星期六，人一定不少，如果你硬要请的话，不如就改今天吧。”
　　“不行，一定要明天。”
　　“为什么一定要明天？你今天有事？”
　　“我……我预约了明天不行吗？”
　　尹集院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决对不会因为佟琪现在的眼神很可怜而妥协！“那总经理不如跟卫副经理或本田秘书去吧，我明天想好好睡一天，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浪费难得的睡眠时间。”
　　为什么他觉得无关紧要那四个字格外的刺耳！佟琪咬牙瞪着尹集院凌，“明天我不跟他们吃饭，我只要跟你吃饭！”
　　“那真是我的荣幸，既然总经理如此抬爱，我后天与总经理吃饭吧。”
　　可恶！他为什么这么固执！“明天！”
　　“后天！”
　　“明天！”
　　“后天！”
　　“为什么非要明天不可呢？总经理。”
　　佟琪完全没察觉到尹集院凌眼里的奸诈，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吼道：“后天又不是情人节！”
　　“原来总经理想约我过情人节啊！”尹集院凌故做惊讶的叫道。
　　“……”他怎么有种被套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