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华》云想幽

3、第三章

　　第三章
　　嘈杂的PUB，眩目的灯光，打在一个个火热的身躯上。放眼望去，舞池中清一色是男性。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是迷情俱乐部，是一个同志俱乐部。
　　位于舞池不远处的一个圆形吧台上，半趴着一个长发青年。微微眯起的朦胧大眼，闪烁着笑意，脖子上黑色的皮绳松跨跨垂至半敞的胸膛，若有若无的诱惑气息令附近所有的男人蠢蠢欲动。
　　“我说……含烟，你不是说今天是特地来尝尝我新调的酒的吗？”碧央那一双如同娃娃一般的大眼里写满了不满。含烟现在这个姿态，怎么看都是在诱惑人，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那群流口水的男人中的其中一个带去床上。
　　“本来是啊，可是你不是说你还没有成功吗？”尹集院凌懒洋洋的趴在吧台上，反正来都来了，他也好久没有交易了，为了避免传出迷情俱乐部两大头牌之一含烟失踪的传言，他今天就打算做一比。
　　“马上就会成功的！”碧央赌气的嘟起嘴，难得的认真起来。
　　“好好，等你成功了我一定第一个来品尝。”尹集院凌好笑的承诺。碧央是他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大家都把他当弟弟来疼。不过看他现在孩子气的模样，谁会想到碧央会是仅次于两大头牌的两大红牌之一。
　　“那好，后天你来吧！”
　　“啊？”
　　“后天我一定能成功！所以，带着残梦一起来！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哦，好啊。”尹集院凌点点头，虽然小残不喜欢PUB这种地方，不过倒也不至于像魅那么排斥啦。
　　说到魅，他明明跟他并列为两大头牌，为什么这人老是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呢？
　　“啊对了，你知不知道，听说今天新的会员里，一口气出现了两个贵宾级会员呢！”碧央拉了张椅子坐在尹集院凌对面，跟他闲聊起来。
　　“哦？一次来两个啊。”贵宾级可不好当啊，那代表每年都要交一定的钱给俱乐部，而且身家必须好得没话说。不过也有好处，凡贵宾级会员提出的交易，他们无权拒绝。
　　“是啊，听雨说那两个都很年轻，是不久前从国外来的。”
　　“该不会是外国人吧？”惨了，他的英文有够烂，以后碰见了可怎么办！
　　“不是，一个是中国人，但另一个好像是日本人吧，但似乎会说国语。”碧央自己其实也松了口气，因为他也不会说英语啊，他很爱国的。
　　“日本人？中国人？不久前从国外回来的？”尹集院凌一挑眉，突然联想起某几个人。“该不会和这两个一起申请会员的还有另一个姓卫的吧？”
　　“咦？含烟你好厉害！你未卜先知哦！”碧央崇拜的看着尹集院凌。
　　果然是他们！尹集院凌头疼的揉太阳穴，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种富家子弟有这种嗜好很正常，会来他们俱乐部更正常，谁让迷情俱乐部是国内最好最出名的同志俱乐部呢。
　　“你好。”低沉的男中音从尹集院凌的背后响起。
　　他回过头，是一个看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一些，笔挺的西装和整洁的衬衣，怎么看怎么与这个PUB格格不入。
　　“有事吗？”尹集院凌明知故问，看那人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人找他做什么。
　　“今晚，有时间吗？”
　　尹集院凌笑笑，转头对碧央说：“碧央，我先走了，后天见。”
　　“后天见。”
　　***
　　“啊~~~哈~~~~”打了个哈欠，尹集院凌揉了揉眼睛，实在不相信昨晚自己居然会玩得这么疯，疯到今天早上差点起不了床。
　　唉！失策啊！他早该想到今天还要上班，昨天真不该接下那个交易。
　　“喂！我说你昨晚上跑去做贼啦？”看尹集院凌这个样子，佟琪有种自己虐待员工的错觉。
　　“没有。”懒洋洋的瞥了顶头上司一眼，发现他对他上班时间发懒的行为似乎并不生气。不过也对，他的工作内容仅仅是锻炼他的承受能力而已，只要他人在这里，干什么倒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要我让人给你到杯咖啡进来？”佟琪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关心他，只是……只是……对了！只是怕他老这么趴着影响办公室的‘室容’而已！
　　“不要！”他讨厌速溶咖啡！要说咖啡，除了迷情俱乐部里的咖啡，只有小残泡的咖啡能够入他的胃。尹集院凌的胃口已经被秋残和俱乐部里的咖啡给养刁了。
　　“你昨晚没睡吗？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也是个大人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虽然平时他也是懒洋洋的，但今天这样有点类似于虚弱的样子佟琪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忍不住开口教训。
　　“总经理。”
　　“什么？”
　　“你刚才的口气……”
　　“啊？”
　　“你刚才的口气，好像我爸哦！”
　　“……”
　　片刻后……
　　“尹集院凌！我是关心你耶！！！”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一怔。一个是惊愕，一个是懊恼。
　　佟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一个傻瓜，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关心他这种话，难不成……难不成他真的在关心他！？
　　“谢谢你，总经理。”惊愕过后，尹集院凌对佟琪真心的微笑，为他无伪的关怀。
　　其实这个大少爷虽然傲了些，却是个少见的直率的人。他支支吾吾怎么都对他说不出‘你很漂亮’四个字，是因为他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他不屑于说谎，是傲气，也是他率直。
　　不过，这样的人虽然难能可贵，却很难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因为他是个天之骄子，所以才会有这种个性，唯我独尊惯了嘛。
　　尹集院凌发呆的同时，另一边佟琪也在发呆。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怪人其实还满好看的，至少笑起来的时候……
　　好像是一阵清爽的风吹过，躲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是弯弯的像新月一样，嘴角上翘，这个时候佟琪才注意到，尹集院凌的皮肤很好，平时只觉得他皮肤白得像鬼，一点人气都没有。可他现在才发现，原来尹集院凌的皮肤，不是白得像鬼，而是无暇得就好像是水晶，令人有种透明的错觉。
　　当本田和捧着文件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古怪的画面。
　　那个鸡窝头的怪人正看着佟琪发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至于他们的总经理佟琪佟大少爷，怎么看都像是含情脉脉深情款款的感觉！
　　天！这什么错觉！太可怕了！！琪老大怎么可能对鸡窝头的怪人含情脉脉深情款款！？一定是他这几天正在恋爱的后遗症！没错！一定是这样！！！
　　“咳咳！”
　　本田和刻意的咳嗽声同时惊醒了两个各有所思的人，两人一致把不满的眼光投向本田和，怪他打断自己的思绪。
　　“你来干嘛？”佟琪口气不佳的问。
　　“公事啊琪老大，您该不会忘了自己还在上班吧？”本田和扬了扬手上文件夹。
　　“哦，那进来吧。”
　　尹集院凌对两人公事公办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径自发起呆来。
　　昨天……不，准确的说法是今天早晨尹集院凌回到家的时候秋残还在睡，早上也碰见他，所以关于昨天本田和的话他还没有机会告诉秋残。反正今天机会难得，尹集院凌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半个同乡。
　　本田和有一双很文气的眼睛，不大不小，脸型适中，鼻子适中，嘴巴适中，不算太出挑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很顺眼，属于很耐看的类型，综合来说长相可以算的上是中上之姿。平时这人总是斯斯文文的，但在佟琪与那个卫副经理的面前就会变得很秀逗，有几分搞怪的感觉。由此可见，此人平时的斯文全是伪装，实实在在的笑面虎一只！
　　其实说到长相的话，这三个人里反倒是卫南的长相比较好看，至少在尹集院凌的眼中是如此。也许是自己的长相太偏向于女性化的缘故，他很喜欢那种很有男人味的长相。
　　“喂！”
　　“啊？”
　　尹集院凌回过神，只见不远处佟琪正不太高兴的望着他。
　　“想什么呢？人都走了！”
　　“什么人？什么走了？”尹集院凌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他大少爷的思考模式。
　　“别装傻！你刚才盯着他看作什么？”
　　“你说本田秘书啊？没什么啊，办公室里就两个人让我看，不看他我还看地板啊？”奇怪了，他看人家本田秘书他他不高兴什么啊。
　　“你不会看我啊！他比我好看吗？”
　　尹集院凌霎时傻了眼，看他？他大少爷今天吃错药了吗？
　　不过仔细看看，尹集院凌发现其实佟琪长的也不错，不同于秋残和魅的那种中性，也与卫南的男性化不同，佟琪的五官很深邃，眉毛很浓，鼻子很挺，五官里有几分西方人的影子，这家伙的亲戚里该不会有外国人吧？看看他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头的个子，尹集院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怎样？还是本少爷比较好看吧？哼！”佟琪甩了甩头发，自信的说。
　　尹集院凌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对他才刚刚生长出来的欣赏全被现在急速繁衍的鸡皮疙瘩给埋了。
　　“总经理……”
　　“什么？”
　　“你很水仙……”
　　“什么意思？”
　　“自恋。”
　　“……”
　　恢复宁静的办公室内，尹集院凌静静的趴在桌上假寐，而佟琪则埋首在文件中，时不时的抬头观望尹集院凌的状况，唯恐他睡着睡着就摔下桌子。
　　气氛和熙得令人不忍打扰，全然不见几天前还一刻不曾间断的剑拔弩张，这让在门口偷偷窥视的本田和惊叹不已。不过琪老大的那几句质问的话到满令人玩味的，怎么听，都有种酸溜溜的味道，难不成……
　　***
　　迷情俱乐部的九楼一向是个安静的楼层，在这个楼层里每个契约员工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因此，不少契约员工都是住在九楼的，两大红牌之一的碧央就是如此。
　　尹集院凌一来到俱乐部，就乘坐着契约员工专用电梯上了九楼，前天与碧央约好了今天要来尝他新调的酒，本来和碧央说好要把秋残也一块儿带来的，可这两天他根本就没碰见他，真不知道小残在忙些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尹集院凌从衣橱里随意拿了件衣服换上。迷情俱乐部的契约员工的穿着打扮一向是由雨一手打理的，一来是雨总是能很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人穿什么衣服会比较好看。二来，就是因为契约员工中也有不少懒得在这方面花心思的，比如秋残，比如他。
　　正考虑这待会儿该怎么跟碧央解释今天秋残没来，尹集院凌推开房间大门打算出去，冷不防的在门口看见正打算敲门的秋残。
　　“凌，我……有话想跟你说。”秋残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那边走边说，先跟我去PUB，我答应了央央今天要和你一起去捧他的场。”说着就拉着秋残往前走。
　　“我要搬出去了。”
　　尹集院凌疑惑的转头看着认真的秋残，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话，“为什么要搬出去？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以他对秋残多年的了解，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我……遇见他了，然后我妈让我和他一起住。”
　　尹集院凌停下脚步，定定的注视秋残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搬？”
　　“就这两天吧。”
　　“好吧，今天回去我帮你打包收拾！”尹集院凌脸上在笑着，心里却是五味繁陈，只有深知秋残的过去的他才会明白，秋残那个轻描淡写的‘他’里包含了多少情绪。
　　“谢谢。”秋残又怎么会不知道尹集院凌的想法呢，除了感动，只有感谢。
　　碧央看见尹集院凌与秋残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就见那两人手拉着手，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但从气氛上来说显然是发生过什么。
　　“喂喂，你们两个，刚才发生过什么？告诉我啊。”不等两人坐定，碧央就好奇的追问。
　　“今天是来喝你的你酒的，还不把你的新酒拿出来。”尹集院凌避过碧央的问题不答。
　　“什么嘛……”碧央撇撇嘴，心知尹集院凌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有点不满的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调酒。
　　不一会儿，两杯浅紫色的酒放在两人面前。
　　“颜色很漂亮。”尹集院凌赞叹。
　　“很好喝。”秋残抿了一口，点头称赞。
　　“真的吗？太好了！”碧央笑得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啊，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魅他不干了。”
　　“咦？”尹集院凌惊叫出声，秋残也惊讶的抬起头。
　　被两双眼睛盯着，碧央只好详细的说下去，“原因我也不知道，是昨天雨跟我说的，过程雨没有说，不过似乎是雨主动把合约撕了，并没有闹得不愉快。”
　　“是吗……他从良了啊。”
　　“含烟，注意你的用词。”秋残无奈的摇摇头，凌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啊，从良？他当魅是古代青楼女子啊。
　　尹集院凌装傻的假意东张西望，本来就是从良嘛，他又没有说错！
　　“啊！”
　　“怎么了？”秋残随口一问，不太指望尹集院凌会为自己惊叫做出什么正常的解释。
　　“小残，我跟你说……”尹集院凌压低声音，像是间谍交换情报似的。
　　“干嘛？”
　　“我好像看见几个熟人……”
　　“谁？”
　　“你也认识的……”
　　尹集院凌的眼神大有同情的意味，秋残一震，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头罩到脚。“究竟是谁？”
　　“你自己看吧，不过记得动作小点，别引人注目。你可跟我不一样，公司里你的打扮可是跟现在差不多。”
　　秋残顺着尹集院凌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可坐在那里的三个男人却是存在感十足，时不时的有人过去搭讪。
　　不过那几个人的优秀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几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佟琪、本田和与卫南。
　　佟琪被本田和拉到这里来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他倒没想到国内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开这么大的一个同志俱乐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里却是与普通的地下同志俱乐部不同，没有糜烂的气氛，也没有色情的挑逗，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会员，清一色都是彬彬有礼。也难怪这里敢收这么昂贵的会员费，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怎样？这里不错吧。”本田和邀功的笑道。
　　“的确不错。”佟琪实事求是的答。
　　卫南一边打量周围，一边疑惑的问他。“你从哪里打听到这里的？”
　　“呵呵，这里在国内的名气很大，再加上就在我们公司附近，你说，我还用得着打听吗？”
　　“没事尽留意这些不三不四的消息，阿和，难怪本田家的长老们会把你丢来给我爷爷管教。”佟琪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作为一个生意人……”
　　眼看本田和要开始滔滔不绝，卫南聪明的先一步打断他。“好了你，喂，你那天找尹集院凌做什么？”
　　“哪天啊？”话题猛地跳转，本田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是前些天啊，我看见你和他在对面的茶坊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糟糕！本田和看见佟琪脸色一沉，心知不妙。“你你……你看错了吧！”拼命的使眼色。
　　卫南却好像没看见本田和的眼色一般，自顾自的说：“怎么可能，我的视力很好。我分明看见你和他有说有笑，说到兴奋的时候还手拉手眼对眼。”
　　栽赃！这绝对是栽赃！谁和那个鸡窝头手拉手眼对眼了！本田和记得那天他连那个鸡窝头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何来手拉手之说！！卫南这个家伙，他和他什么时候结过仇了？他干嘛要这么陷害他！？
　　“琪老大……”本田和可怜兮兮的望着佟琪，希望可以博取一点信任。
　　只可惜佟琪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点上了一根烟，徐徐的抽了起来。
　　脸上居然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深沉得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见状，本田和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基本上他们琪老大平时的个性是很火爆的，唯独在抽烟的时候例外。
　　一般情况下，佟琪只在两种情况下抽烟。一是在他思考的时候，另一种，就是他心情极度不好的情况下。
　　红色的一点时暗时亮，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烟缸里的烟蒂逐渐增多。佟琪掐掉了烟头的红光，抬头对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呼！本田和松了口气，跟着佟琪走了出去。
　　出了俱乐部，佟琪开着自己的车先一步离开，撇下了两个没开车来的难兄难弟。
　　“死阿南！你干嘛害我！”佟琪的车一开远，本田和立刻掐住卫南的脖子跟他算账。“我是跟尹集院凌去过茶坊，可我什么时候跟他手拉手眼对眼了！啊？我拼命跟你打眼色你没看见啊！出卖我不说，居然还栽赃陷害我！？”
　　“放放放手，我有理由的！我要申诉！”卫南痛苦的举起手，相当困难的说。
　　“说！”放开手，本田和恶狠狠的瞪着他。
　　“当初是你自己跟我说，琪对尹集院凌的态度很有趣，要看好戏的，没错吧？”
　　“没错！但这跟你今天栽赃陷害我有关系吗！？”
　　“你听我说完嘛。”卫南整了整衣服，在本田和催促的眼神下继续说：“你也应该注意到了，这几天，琪对尹集院凌的态度，已经不是我们可以用一句有趣来看的了。你不觉的，琪对尹集院凌……很不一样吗？”
　　“确实如此，但是！”本田和咬牙切齿的死瞪着卫南，“你休想转移话题！老实说！你究竟为什么栽赃出卖我！？”
　　卫南做了各稍安毋燥的手势，说：“我不是转移话题，说真的虽然我也觉得琪对尹集院凌很不一样，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太能够相信。所以刚才，我就稍微的试探了一下……”
　　本田和稍稍一愣，“结果呢？”
　　“结果？唉！”卫南似乎是有点无奈的一摊手，“结果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
　　尹集院凌伸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安静的起身离开了桌子。原以为专心工作的佟琪不会注意到，不想，他刚走出两步，佟琪就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咦？你问我吗？”尹集院凌回过头，对上佟琪透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眼。他在不高兴什么啊？这么一大早的，谁得罪他了？
　　“废话！这个办公室除了你就只有我，不是问你难不成我还自言自语啊！”
　　“……”这倒也是！
　　“你要去哪里？”佟琪第二次问。
　　“我去哪里不重要，总经理您继续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尹集院凌赔笑道。
　　“你要去哪里？”佟琪不屈不挠的第三次问。
　　“哎！总经理……”尹集院凌很头疼，这人怎么这么扭，非要问出一个结果呢！
　　“你要去哪里？”前三次得不到答案，佟琪没有一丝不耐，执著的问了第四次。
　　“算我服了你了！亲爱的总经理大人。”尹集院凌按着太阳穴投降了，“待会儿会有合作公司的代表来吧？”
　　“是这样没错。”佟琪点点头，没想到他对他的行程倒是挺了解的。
　　“所以我要闪人啊。”
　　“啊？”
　　笨！尹集院凌看佟琪那呆呆的样子，在心里偷偷的骂。
　　翻了个白眼，“我总不好明目张胆的坐在办公室里等人家来看你佟大少爷有一个如此怪异的特别助理啊！”
　　原来是这样啊！佟琪恍然大悟。
　　“明白了？”
　　佟琪点点头。
　　“那我走了！”
　　“等等！”佟琪再次叫住他。
　　“干什么啊？”两次三番的被叫住，尹集院凌倒有些不耐烦了。
　　“不用了，你回去坐好，该干什么干什么，用不着特意离开。”佟琪指着尹集院凌的办公桌示意。
　　“咦？”尹集院凌做梦都没想到佟琪会留下他。
　　见尹集院凌呆愣的模样，佟琪有些失笑。“咦什么？快坐回去，别站在那里挡住我的阳光。”
　　尹集院凌却还是没有动，犹豫的问他：“你……不怕我损坏公司形象吗？”
　　“如果对方公司的代表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那我们也没必要跟那种肤浅的人合作。”说话间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见到尹集院凌的时候因为他的外貌而不顾青红皂白的就想要开除他的。
　　忡怔了片刻，尹集院凌灿然一笑，带着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真想不到，他真的很意外，没有想到佟琪居然也会说这些话。他一直以为他很厌恶他，恨不能把他敢走，没想到……
　　心中溢起了一股暖流，在平静的心湖中灌入了新的水流，引起了阵阵涟漪。
　　在迷情俱乐部待了这么多年，尹集院凌见多了为了讨好他而不择手段的客人，也听多了那些为了某种目的而说的甜言蜜语，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所以他从未认真过。诱惑那些人，看着他们迷上他，把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但佟琪不同，他真的不一样。
　　他也是纨绔子弟，也是富家子弟，却与那些人完全不同，他拥有他已经失去了很久的率真。他真不知道是羡慕他，还是妒忌他。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可以肯定。
　　佟琪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不论是说关心他，还是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让他留下，全部都是真心，没有任何目的。
　　看着佟琪再次把自己埋首在文件中，尹集院凌真心的微笑起来，他喜欢现在办公室内流动的气氛。
　　宁和，安静，还隐隐藏着一点点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