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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算命 次日,趁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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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盛夏,知了在院子里的树上烦躁的叫着。午后,瑞雨坐在门口的槐树下,频频扇着折扇。她这些天来一直在琢磨,既然她能够通过某个通道来到这里,那通过这个通道再回到二十一世纪应该也是可能的吧。她那天是在那个古老的钟指向十二点整时拨动指针才来到这个时空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钟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媒介呢?可是这个时代根本就还没有钟这种东西。怎么办呢?她无奈的揉揉太阳穴。
“在想什么?”耳边响起郭荣温润好听的声音,他站在瑞雨面前,微微俯下身,有趣地看着她猛摇扇子。瑞雨皱着眉,烦恼的看着他:“大哥,我现在在想一件十分奇怪的事。可是怎么也想不通。”
“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该怎么说呢?大哥,你知不知道‘钟’这种东西?”
“你说的是寺院里的大钟吗?”
“……”
郭荣仍然笑着,看他的宝贝妹妹悄悄翻了个白眼。自从她醒来之后,就常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换一个话题好了。大哥,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事:一个人,一个一千多年后的人,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回到了过去……比方说,你突然从现在回到了秦朝……”
“我怎么可能回到秦朝呢?”
“我是打个比方嘛。不一定是回到了秦朝,比如说,我,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中原,结果回到了你们现在这个时代。这个也是绝对有可能的啊。”
郭荣惊讶的望着她:“雨儿……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是一千多年后的人呢?”瑞雨看着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的大哥,郁闷得说不出话来。“雨儿,你是不是受了街上那些江湖术士的蛊惑?不要听他们胡说,什么‘知天命,通未来’,那都是骗人的把戏。”郭荣正色道。“‘知天命,通未来’?”瑞雨眼中一亮,脑袋瓜又开始琢磨了,她不管是什么人,也许真能给她指条路呢?当下已毫无头绪,只要有一线希望可以回到她的世界,她都不能放弃。
而郭荣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其实已将妹妹引导给了他所憎恶的“江湖术士”了。他忽然神秘的笑起来:“雨儿,要不要去厨房看看?”“看什么?”瑞雨心不在焉。“去看看吧,也许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呢?”瑞雨点点头,起身向厨房走去。
不一会,她又兴奋的跑回来。“大哥!有冰!”郭荣笑着点点头,他知道瑞雨喜欢吃冰镇西瓜,专程请人从远处运来了许多冰块。在那个时代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可是花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不过,可以让她开心的笑,再怎样都值得。
瑞雨叫人将那些冰捣碎了,放在碗里,放入各种水果和砂糖,颜色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她和郭荣坐在一起吃她做的“刨冰”。虽然奇怪,但味道也还不错。郭荣看了兴高采烈的妹妹一眼,为什么她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府中四处宣扬“平等”,说仆人和他们都是平等的,还要教那些婢女读书认字。又说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说什么该实行一夫一妻……如果都要求平等,那这个天下岂不是要更乱了吗?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怪调调,是佛家所说的“众生平等”吗?他叹口气,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她了。
“大哥,你怎么看刘大人那晚那番话?”瑞雨一边吃着“刨冰”,一边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什么话?”“关于屡拒朝廷命令发兵抗辽的解释。”郭荣感兴趣的看向她:“雨儿怎么看?”瑞雨放下冰碗,认真道:“我总觉得事情并非像苏逢吉所说的那么复杂。据我所知,那杜重威是先皇的妹婿,此人无长才,怯懦惧战,未立过大功,凭着裙带关系才做到了如今的位子。这样的人,刘大人应该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再者刘大人随着先皇打拼江山,虽被调至河东,但瞧刘大人为人,在朝中不可能无人。杜重威只是一介昏官,有谁能真正听他调度,更别说皇上了。还有,我也听说现今把持朝政的是景延广,那人是个强硬的主战派,杜怎能在他眼皮下使诈。值此契丹屡犯中原之际,朝廷已与其有过几次正面交锋了,但明显朝廷的力量不够,会来寻求太原王的支持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外患已够让朝廷头疼的了,又怎会为自己再添个内忧呢?所以我觉得,苏大人的解释未免过于牵强了。”郭荣脸色几不可查的变了一变,随即又笑着说:“雨儿从哪里打听来这么多的事的?要知道这几年你可是一直昏睡不醒啊。”
瑞雨笑笑:“我没事就到处乱打听啊。我本来就很八卦啊。”“八卦?”“就是多事的意思。呵呵。”郭荣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我真是越来越弄不懂你了。”瑞雨得意的笑道:“能让大哥迷惑,看来我也挺有能耐的啊。”突然又想起还没说完:“大哥,你怎么岔开话题了?我问的是你怎么看?结果我说了那么多你都还没说呢!”
郭荣拍拍她的头道:“话都让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雨儿你记好,我们如今是刘大人的下属,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好了。妄加议论只会徒增是非。你方才那些话,在此说过就好,可不要再对第二个人提起。知道吗?”说到后面,郭荣的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瑞雨只好点点头,一会又不死心的问道:“那要是刘大人想入主中原,你和爹还会支持他吗?”郭荣皱眉紧盯着她,半晌,压低声音道:“雨儿,告诉我,方才这番话你是听谁说的?”“我自己推测的。我觉得依此情形发展,极有可能。”郭荣探究的看了她一会,眼中神色变幻莫测,良久,叹口气:“雨儿……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是个女孩家,就该在闺中好好享受你的快乐。其他的事,有我和父亲来考虑就好。”“可是我身为郭家的一分子,没办法不关心郭家未来的命运啊。大哥,我不希望你和爹出任何事。”瑞雨也郑重道。
听到这一句,郭荣既惊愕又震动。他天真调皮的妹妹,何时长成了这样一个女子?在这样的世道里,看得太透究竟是福是祸?他不愿她背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想让她健康快乐的成长,即使要一辈子呆在他和父亲的羽翼下,他也乐此不疲!
------------------------------------------------------------------------------次日,趁着家里来客,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偷偷溜了出去。
大摇大摆的走在据说是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不时有路人的目光悄悄瞥向她,她傲然一笑,拿出扇子潇洒的摇啊摇……乌发束起,羽扇巾纶,宽袍大袖,白衣翩翩,她现在可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俏书生了。也许,还不小心的偷走了某个姑娘的芳心?她吃吃的笑起来,完全忽略了自己只有一六零的身高和过分娇小的身材。
打扮成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她四处寻找着目标。
这条街有点像现代城市的步行街,街道上排满了小摊小贩。有打铁铺,有包子铺,肉铺,还有许多小摊贩在叫卖着胭脂水粉、冰糖葫芦、,还有跑江湖卖艺的在表演杂耍……林林总总,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走了一柱香的工夫,她的手上已是收获甚丰了:一串冰糖葫芦、一把精致的小匕首、一壶桂花酿。匕首是给大哥的,酒是给父亲的,糖葫芦是给自己的。掂掂锦囊里的铜钱,应该还有很多。她深知“无钱寸步难行”。多亏那天让她在衣橱里无意中发现了瑞雨的小金库,要不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去跟郭威和郭荣要。
在古代逛街也蛮有趣的嘛,她乐陶陶的想着。正在这时,忽然上演了一幕很眼熟的戏码,一个臭小子以极快的速度从斜边冲了过来,一把夺走了她的糖葫芦,还撞翻了那壶酒,就飞快的遁入了人群中。她只听见“砰”的一声,接着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连那小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这样损失了两样东西,“喂!你这个……”她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居然骂不出来,只好自认倒霉,心有不甘的又看了一眼破碎的酒壶,却发现地上躺着一块锁片,捡起来,居然是金的,见那锁片边缘被摩得异常光滑,似乎已有些年月了,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肖”字。会是刚才那个小贼的吗?她撇撇嘴,将那锁片放入怀中。
“这位公子,我瞧你相貌不凡,何不让我来给你卜上一卦?”一个身着破烂大褂的中年人笑嘻嘻走过来,他一手捋着山羊胡子,一手持着一块同样破烂的招牌:知天命,通未来。就是他了。可是,怎么这么个鬼样子?印象中的高人就算没有仙风道骨,至少也得神情玄虚一点啊。这个人看上去也太没有内涵了。
她犹豫的打量了这个“半仙”几眼,说道:“请问尊姓?”“鄙姓杨。”半仙挤眉弄眼的答道。“那杨半仙,请问你为什么别人都不找,单单找我呢?”“因为我看出公子有贵人之相啊。”瑞雨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废话,继续说道:“好,那我想测字。”半仙递上纸笔,瑞雨想了想,提笔写下一个“用”字。杨半仙沉吟半晌,皱眉道:“公子是正受困于某事吧?”“何以见得?”“‘用’字乃是一个困扰之字,请看此字结构,一个框,里面被两横一竖分成了这许多个独立的空间,每个都是紧密封闭,这代表公子所求之事可能会阻碍重重,且错综复杂,找不到出口。”瑞雨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似乎是有那么点道理。“那么,照此说来,我应该放弃此事罗?”“非也。也不是没有转机的。如果公子坚持下去,时机到了,那总会有拨开迷雾重见日的一天。此字虽然封闭了很多空间,却也有一竖穿了出来不是吗?只要公子能找对方向,找到了这关键的一‘竖’,事情自然会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