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遥寄》疏影横斜in

8、金风玉露 赵佶看着童

　　蔡京见童贯满脸笑意出来，忙上前道“中官大人这是怎么？皇上可是在理政？”童贯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官家请您进去呢”蔡京疑惑的看了童贯一眼，进去就进去，笑的何事？虽心下不解蔡京也不好明问，只得跟着童贯快步进入了殿内，赵佶看着童贯身后那人由远及近，直到他走到了不逆着光的地方，就见来人作了一揖后竟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眼中的笑意温润，滴水不漏“微臣蔡元长，见过官家”赵佶微微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撇开外表的丰神俊朗不看，他也知此人必定与他会相交，不知哪来的预感，似乎自从看到了蔡元长这三个字就注定了，童贯退到一旁，赵佶按捺住心下的欢欣，沉声道“朕知道了，听闻这次杭州来的字画多是由你来鉴赏的？”蔡京拱手道“正是，承蒙中官大人不弃让微臣来越俎代庖”赵佶笑道“蔡卿家这可是说笑了，朕看你的书法姿媚豪健，潇洒风流且自成一派，堪比颜柳，怎的如此谦虚？”蔡京道“这都是坊间的一些谬赞，微臣怎敢在官家面前班门弄斧。”赵佶瞥了眼案上的画，道“哦？那蔡卿家这泛舟图可是朕看走眼了？”蔡京仍旧从容不迫“那是下官认为最得意的一幅作品，呈给官家也是想让官家看看如何，官家既然都说好了那下官更是欣喜了”赵佶看着上面题的李白的《东鲁门泛舟》，心念一动，道“那蔡卿家可知，这李太白泛舟之心迹？”蔡京方才想起那幅图上题的是李白的诗，其实蔡京也只是为了应付皇帝才选的这么一幅，平日的都太过张狂，今日一见皇帝倒是发现自己多虑了，皇帝确是生的俊秀风流，天子的傲气使得这派风流不像平常文人那般温润反倒带了一丝凛然，高高在上的逼得人不能直视，可他蔡元长是什么人，本就不屑于与常人相同，这皇帝，他也自是有自己的应对方法的，他甚至还认为皇帝其实想法很简单，只怪周围的人把他看得太复杂了，沉吟片刻，蔡京道“回官家的话，这李太白作这首诗时想的什么微臣确然不太清楚，但官家可有注意到画中之人？”赵佶看了眼画中的红袍男子，道“嗯，那又如何？蔡卿家可是以李太白自比？”蔡京笑道“微臣不敢，虽然画中的红袍男子确然是微臣自己没错，可微臣并未有以太白自比之意，微臣想天地之间物各有主，太白泛舟东鲁门或为游玩或为解开自己的心结，而微臣泛舟只不过是兴之所至，看春色尚好，湖光洌滟，人生在世不过及时行乐耳，此时安能顾他乎？”赵佶看着他，良久，拍案道“好！朕就是欣赏你这种直言不讳之人”说着竟然站起身来，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欣喜之意，蔡京此时突然想起童贯的那句感叹似的话“知音难求”，只听见赵佶说道“那蔡卿家认为何以算及时行乐？”蔡京便道“微臣以为，不过爱己所爱，恶己所恶”赵佶闻言微微蹙眉，似乎在细细琢磨蔡京这句话，蔡京嘴角仍是笑意温润，心里还颇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回答的应是甚得龙心了，可当他仔细看皇帝时，却发现皇帝眼里竟流露出孩童般的迷茫，蔡京不禁暗暗心惊，这…不过赵佶立即撇过眼，敛了神色，道“今日朕有些乏了，蔡卿家先下去吧”说罢转身直往内殿走去，背影竟是落寞无比，蔡京微怔，为何…身为一个皇帝为何会如此…还未及他再思考些什么童贯便已到他身边，行礼道“蔡大人，请回吧”蔡京回过神来，本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竟觉得没有必要了，于是便作了个揖转身离去了，童贯叹气，看来官家又被人戳到了隐痛处了，不知这官家期待已久的蔡元长，究竟会怎样……

　　内殿，赵佶有些烦躁的踢了踢床墩，想到蔡京的那句“爱己所爱，恶己所恶”心下更是不知什么滋味，若他能这般恣意，这天下，这祖宗打下来的江山不知会怎样，败在他手里都不一定，可他明明对这蔡京期待得紧，虽说一见果然不出所料但却不知为何感觉莫名的心下不痛快，这时童贯走了过来，道“官家可是要先歇息？”赵佶不耐烦的说道“你看朕的样子像是歇息得了的吗”童贯又道“那官家为何不与蔡大人多说几句？小人还以为官家一见这蔡大人会十分欣喜甚至会拉其彻夜长谈书画呢”赵佶揉了揉鬓角，道“我也以为啊，不过不知为何总感觉缺点什么”童贯道“许是还没有熟悉罢，官家日后再多接见他便是，毕竟官家也是惜其之才…”赵佶闭眼叹道“也只能如此了，传朕旨意，命蔡京为定州知州，半年后上任，现下就暂且做殿中侍御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