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遥寄》疏影横斜in

17、非比寻常 蔡京府邸

　　蔡京府邸
　　蔡京看着堂下坐着的童贯，脸上虽然还是一贯的温润笑意心下却暗自盘算起来：今日这童贯不请自来，既非皇帝传召也非与他私交过甚，那么…蔡京微微一笑，便是有所求了。童贯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拱手道“实不相瞒，今日小人冒昧前来拜访蔡大人的确是有一事相求。”蔡京忙摆手道“中官大人言重了，若非中官大人蔡某今日也不会在此了，何必说这些，只要是蔡某能做到的定当竭尽全力”童贯看了看周围的婢子，蔡京马上会意，对两边的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待室中只有他们二人之后，童贯才面露愁色，道“蔡大人应当对朝中大臣与官家就新法之事有争执之事早有耳闻了吧”蔡京挑眉“哦？与新法有关？”童贯随即点头“朝中几位大臣都曾对小人有所助益，若不尽力保他们一把，小人这心里…”蔡京了然，拱手道“既然中官大人已经开口，蔡某自当在官家面前进言，蔡某虽人微言轻但定会尽力而为，不过新法一事确实有颇多不可取之处，可能大臣们措辞过于激烈了些”童贯摇头道“如蔡大人所言，昨日吕大人带着几位大臣去劝谏反倒惹怒了官家，终究是方法不对”蔡京抚着手边的青瓷茶盖，道“蔡某明白，明日进宫面圣自当晓之以理。”童贯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与蔡京寒暄了几句便离去了。蔡卞自内堂走出，坐在了刚刚童贯坐的位置旁边，朝着蔡京笑道“这在旁人看来有些病急乱投医的举动也正好体现了童贯此人的过人之处。”蔡京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即便不知进谏结果如何也是一定要试试的，当然不光是为了童贯。”蔡卞看着堂外大好的阳光，眯了眯眼，斜靠在椅子上道“元长啊元长，连童贯都看出了皇帝对你不一般，你怎的对自己还没有把握了呢”蔡京嗤笑“你这不一般从何说起啊，官家惜才，连米癫这种人都十分纵容，对我，还是真一般吧”蔡卞晃了晃搭在扶手上的腿，摇头晃脑的说道“非也非也，这不一般那，可就是真不一般，不信你等着看吧”说罢看了眼蔡京，眼里满满的自信，蔡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元度，又是赌的哪一出…
　　文德殿
　　赵佶这几日可是把前些日子偷闲攒下来的折子全都看完了，顺带的经筵侍讲也在此一并进行，可把他累得够呛，好不容易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才闲下来，靠在御座上动都不想动了“童贯…”赵佶有气无力的喊道，本来就觉得腰酸背痛想叫童贯给他捶捶谁知一旁的内侍却上前说道“回官家，中官去处理紧急军务了，暂且不在殿内。”赵佶揉了揉颈，问道“那几时才会回来？”那内侍唯唯诺诺“今日恐怕…”赵佶不禁心烦气躁，拧着眉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下去下去”这时殿外的一个内侍却跑过来通报“官家，蔡大人求见”赵佶眼前一亮，忙招手道“快！快让他进来！”蔡京从容的踏入殿内，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见他行礼道“见过官家”不知为何赵佶这时竟然觉得他的声音都是带着丝丝清凉之意的，缓解了他些许的疲累，赵佶道“起来吧，朕与元长也是有些时日没见了吧”蔡京起身笑道“官家日夜操劳没想到还记着元长”赵佶眸中也是笑意盎然“朕可是想着你的推拿之法呢，快过来给朕捶捶，这几天可是累死朕了”蔡京见状不禁好笑但还是快步上前，走到赵佶御座旁，为他按摩起来，赵佶只觉蔡京的手也是清清凉凉，不轻不重的手劲，细长的手指都让他感觉十分惬意，不禁叹道“以后若是你能常在朕身边为朕祛除疲劳就好了…”蔡京闻言，唇角上扬“承蒙官家不弃，元长自是愿意为官家尽一份力”赵佶却没有再说话，自是支肘靠在扶手上，若有所思，蔡京轻声道“官家可是还在为新法之事烦恼？”赵佶闻言不禁垮下脸，有些沮丧“别提此事了，一提朕就头疼”蔡京却笑了，双手按上了赵佶的太阳穴，轻轻的揉着，赵佶先是一惊，不过也没多想就任由他去了，随后只听见蔡京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依元长看，众大臣不过是与官家言语不和而并非心不和”赵佶闻言不禁好奇“哦？元长有何高见？”蔡京便撤下手作揖道“不敢当，只是大臣们一片忠心官家还是不要误会了好。”赵佶冷哼“就他们？结党营私意气相争，当朕都不知道吗！”蔡京忙跪下“官家息怒”赵佶见他跪下，无奈的伸手扶起他道“又没说你，你跪什么跪…”蔡京见皇帝没恼便又继续说道“官家不妨想想，人生在世，谁不为自己多思量几分？想自己的子孙后代能生活得更好而已，一片为子孙的拳拳之心，于私多苛责恐伤人心，再者，凡事都讲求一个因缘际会，若强求恐会适得其反，现下若太过雷厉风行只怕徒生事端，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者甚众，如今聚集在汴京城外的只是一小部分，救得了他们却救不了天下千千万万的穷苦老百姓也是于事无补啊，所以官家不妨慢慢来，地方官吏的俸禄违法者依律扣除，下放的赈灾银粮严加监督，裁撤一些冗官，比之官家现在兴师动众的大规模裁撤朝廷重臣要缓和得多啊，望官家三思。”第一次听蔡京这般长篇大论赵佶不禁有些怔愣，随即陷入沉思，适才元长所言也并非不可，想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若现在这法度能使老百姓的生活状况有所改观那他也算不枉此行，若是如此还不能见效，那就证明是他的方式问题了，赵佶皱着眉，最后才道“你说的不错，朕会考虑的，不过你有这般才能，不用你似乎有些说不通啊，那好，蔡元长，朕今日就封你为尚书左丞，明日便可与众臣一同议政于垂拱殿了。”蔡京忙跪下，叩头道“谢官家恩典，微臣自当不负圣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