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紛紛》無淚

4、第一章(3) 「呀﹗」海

　　「呀﹗」海涵突然打斷蒼狼的話，撲到他的身上，手指著一群海府的侍衛。

　　蒼狼隨著她的手看去，不明白地問﹕「他們是誰？和你有關係嗎？」

　　「他們是我府的侍衛，想不到他們會這麼快就找到來。」

　　「你不是海府我大小姐嗎？你怕什麼？」

　　「我是逃婚出來的，要是給他們抓回去的話，我爹一定又點把我抓上大紅花橋，我是不可以回去的﹗」海涵邊說邊瞄向那群侍衛，但又不敢太過張揚，生怕會被他們發現。

　　「笨蛋﹗還不快走？」蒼狼一手捉著海涵，馬上往前方逃走‧但亦因此被那群海府侍衛發現了。

　　「大小姐，小的求你馬上隨我們回府吧﹗老爺知道你逃跑了，生氣得非常，二小姐亦因此而被老爺以杖刑所罰。」

　　什麼？

　　海涵沒想到她爹居然真的如此狠心，不顧和海瑤這麼多年來的父女之情，以杖刑來處罰海瑤。

　　她甩開蒼狼的手，停在原地，不再前走一步。她不走了，她要回海府，她不可能再讓海瑤，她心愛的妹妹再受如此的苦。

　　「你是做什麼了？」

　　「我不可以走﹗」

　　「雖然我不知是什麼事，但你要是這樣就被人抓回去，當初為你逃跑的人，他們的心一定更心酸，他們不想你再回去呀﹗」

　　海涵的視線給一陣陣的濕潤遮蔽了。兩行清淚滑落兩旁。該回去嗎？她知道，即使她回去了，海瑤依然難逃被罰，而她亦要上那頂大紅花橋，而在那沒有溫暖的家，海瑤的日子亦會過得更苦。但她不回去呢？她和海瑤兩人的命運可否因此而改變？她過她的新生活，海瑤嫁給一個疼愛她的夫婿，一切會這麼如意？

　　此刻，她心亂如麻。

　　「我可以怎做，才能令周遭的人，包括我，不再痛苦？」

　　「走吧﹗這樣他們不會再去因你疼心。我想，即使他們被罰，也會甘願。」蒼狼伸出手，希望海涵原意踏上。

　　海府的侍衛已在後方向著他倆步步進逼，再也沒有時間給海涵考慮了。留還是不留？命運只給她兩個選擇，錯過了，她就再也沒機會改變。

　　「我走......」海涵輕輕把手踏上蒼狼。

　　既然不論她選擇任何一者也好，海瑤都會受苦，那不如就選擇那一條，她和海瑤都會過得較好的路吧﹗

　　蒼狼淺笑，但海府的侍衛已經逼近，他們沒有退路了。唯一的方法是......回去那真正屬於他的家園－妖界。這樣，他們就不會追來。

　　他嘴裡流出一連串快得令人聽不清的句子，要打開妖界大門。時間一分一分的流逝，他依然不能打開妖界大門，看來是有人執意把它封印了。這該怎麼了？突然，天上一把聲音傳出﹕「王子，是不是你呀？」

　　「是呀﹗你快點打開妖界大門，我要回來呀﹗」

　　「那就太好了﹗現在妖界真是亂糟糟，你再不回來，我真是不知如何好......」那人的話不斷地在說，彷彿忘了要替蒼狼開啟妖界大門。

　　「該死的花妖，你願意開門了沒？」

　　「哦﹗是是是﹗小的現在馬上就開，王子不要見怪，不要見怪......」花妖的話依然這麼多，但終於把妖界之門打開了。

　　「海涵，你真的願意隨我走嗎？」蒼狼給了一次海涵反悔的機會。

　　海涵沒有想太久，既然決定了，那就走吧﹗「是的，不管那兒的都願意去，只要不再回到海府。」

　　蒼狼把海涵抱緊，一陣狂風吹過，兩人在這所人間中消失，留下那一群海府侍衛。而他們亦因這個怪異的現象，跑回海府。

　　「這兒是？」海涵第一次來到這麼美麗的地方。

　　牡丹花田，傳來陣陣的幽香，那個景色，美麗非常。海涵伸出手，想把一朵朵的牡丹摘下，但卻不知這些牡丹是一隻隻的花妖。

　　「呀﹗姑娘，不要摘我們呀﹗」

　　海涵聽到牡丹的話，慌忙把手縮回，連忙退後。看來，她是被嚇到了。她不經意的被旁邊的小石跘了跘，然後一陣訕笑聲傳出。幸好，蒼狼把她接著，否則石子們的笑聲一定更大。
　　「石妖，不可玩弄她，知道嗎？」

　　「是的﹗」

　　「你沒事吧？」

　　蒼狼知道這情況一定會嚇壞了海涵，她一定不習慣妖界的妖。但事實好像又不是這樣。他眼前的人兒竟開始和那些石妖，花妖暢談起來。

　　「你是石妖，那麼，你一定是牡丹花妖﹗」

　　「對呀﹗姑娘你該是從人間來的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子剛剛從人間回來，帶來的一定是凡人吧﹗」

　　「敢問姑娘，你與我家王子是什麼關係？」石妖帶點暗示看著海涵，又開始耍弄她了。

　　「你是說這男的，他是一個王子嗎？怎麼我不知道呀？」

　　「什麼？以我家王子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氣字軒昂.......的樣貌，你竟不知他是王子？」花妖把所有她所認知的讚美句子都應用在蒼狼身上，討好得很。

　　「我只認為他是一隻普通的半人半妖。」

　　「哦﹗那你有沒有機會成為我們的妖界王妃？」

　　「石妖，不得放肆，海涵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別想歪﹗」蒼狼瞪了瞪石妖，告訴他要是再敢說一句話，蒼狼就會狠心地把拿去葬花。

　　「什麼嘛﹗我又沒有說好不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石妖微微地抱怨，但耳利的蒼狼還是聽到了，冷冽的眼光直射過來，逼得他馬上閉上嘴。

　　看見石妖識趣地閉上嘴，蒼狼亦不便再追究下去。反之，他此刻希望知道，到底是誰把妖界大門強行封印，使他差點魂斷人間。而且，他那對恩愛的父母又躲到哪裡談情？妖界大門被封印了，還不懂回來，真是氣死他了。

　　「王子，事情是這樣的，早兩個月前，魔界王子來到我們妖界，找王子你聚聚，但誰不知連魔界王也來了。他莫名奇妙地說要防止自己的兒子再次逃走，所以他就把整個妖界封印。而王和王后方面，眾元老已想盡方法去聯絡，但依然音訊全無。」花妖在蒼狼發問前，已先奉上答案。

　　「那人魔又私自盜用我的名義來妖界，這次還要把那慾魔引來，真是誤交損友﹗而且，依靠那對夫婦是沒有用的，以後再發生這些事，直接來找我。」

　　「是的，王子﹗」王子的話遠比王的話更有威嚴。

　　「我現在要去把人魔那混蛋找出來，你們帶海涵到我家休息一下吧﹗」說罷，蒼狼便馬上急急地離去，他可不想那人魔把妖界弄得亂糟糟。

　　兩妖一看到蒼狼離去，便馬上把海涵帶到蒼狼的大宅，絲毫不敢怠慢她。但海涵此刻卻沒有心情去管它是何等的客棧，她現在只想知道，海瑤在人間的情況。她眉頭稍稍鎖著，腦海中浮現一幕幕海瑤被毒打的景象，她愈想愈心慌。

　　海涵的思妹之情，看在石妖和花妖的眼中，他們都以為她是因為不滿意蒼狼的大宅，所以眉頭緊鎖著，而他們怎想也想不出附近還有什麼大宅是比這家好。他們真的很怕蒼狼回來後，會狠狠地責怪他們，冷汗悄悄地不斷從他們的兩額中流下。

　　「姑娘，請問你到底是不是有任何不滿之處？」既然他們又想不出辦法，花妖還是決定直接問她，她到底不滿這大宅什麼。

　　「要是真的有，你不妨直說，我和她絕對會為你奉上最佳服務。」石妖不忘加上一句。

　　「不滿？我那有不滿？」

　　「沒有嗎？但你......」

　　「請問這裡有可以知道人間發生什麼事的東西嗎？」海涵打斷花妖的話，把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說出。

　　而一直在擔憂著的石妖和花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因為他們終於知道，原來海涵只是思鄉，並不是不滿。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要被那變態的人妖責罵，無辜成為他的刀下亡妖。但是，他們該從那找一件可以通視人間的法寶來？如果找不到，他們又會不會被蒼狼拿去葬花吧？

　　呀﹗他們不要呀﹗他們只想平平凡凡地度過每一天，為什麼天要這麼待他們？無緣無故要因為海涵這個凡人而死在蒼狼的劍下，這是何等的不公平？

　　「海涵姑娘，在妖界不是沒有這樣的法寶，但......」石妖本是想先找一個借口先把她隱瞞著，但此刻連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好，妖界哪有這些法寶？這真是死到臨頭了。而他只好向那袖手旁觀，看著他如何拆招的花妖，施以求救的目光。

　　幸好，聰明的花妖早已想好對策，她才不像石妖這般笨。「但這法寶在妖界只剩下一件，而且它的擁有者是一隻鏡妖。那隻鏡妖經常來去無蹤，恐怕不易找到她。不過如果姑娘你可以給我們一面銅鏡，我想我們該能借鏡找出鏡妖。」

　　「銅鏡？我有呀﹗」說罷，海涵馬上從衣袖裡拿出一面隨身的小銅鏡，把它交給花妖。

　　「鏡妖，給我出來吧﹗」花妖叫了一次，但沒有回應。

　　她再叫一次，但依然沒有。她馬上想放棄了，因為她深知這隻鏡妖平時最愛流連人間，試問有多少次，是可以真真正正把她找來？答案是，一次也沒有。但在此時，鏡中突然傳出一把聲音，好像是鏡妖的聲音呀﹗

　　「是誰找我呀？」

　　「噢﹗鏡妖你終於有出現的一天了﹗」花妖慌忙把手探進銅鏡裡，把鏡裡的鏡妖扯了出來，她恐怕要不把鏡妖扯出來，鏡妖又會馬上不知到了那裡，而她和石妖將被鏡妖害得慘慘。

　　此時，一名貌美的女子從鏡中出了來，看得海涵嚇呆了。看來，她終於還不能習慣這地方的妖的妖術。這地方真是奇妖奇事奇地方。

　　「好吧﹗花妖，我給你一柱香的時間，你馬上把你要說我話說清楚﹗」接著，花妖擺出笑臉來對著海涵﹕「這位姑娘，你好。我就是鏡妖。」

　　「鏡妖姑娘，我有一事相求。你可否把銅鏡相借？我希望知道，人間所發生的事。」
　　「人間？」鏡妖低頭沈思了回，然後說﹕「這該是沒有問題的，但你想知道的，是何處地方？」

　　「京城的海府。」

　　「那好吧﹗」

　　鏡妖把海涵抓進銅鏡裡，輾轉間，她們來到海府。海涵和鏡妖停在海老爺的面前，但他卻是看不見她們。瞬間，海涵明白了一切。鏡妖是利用海府大廳裡的銅鏡反映出來的影像，然後把她帶至鏡裡，所以現實中人們看不到她們。然而，只要他們從鏡子中一看，就會看到她們。
　　此刻，大龐中沈默非常，眾人都被這種冷冷的氣氛冷住了。不知過了多久，海老爺終於說出第一句話，打破了沈默。但他的語氣卻異常不滿。

　　「你們是怎做事的？怎麼連一個弱質女子也抓不回來？」

　　「我們差一點就抓住了，但小姐和一個男子突然在半空中消失，所以......」一侍衛打算為自己辨護，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巴掌聲取代了。

　　「什麼叫突然在半空中消失？人可以這樣嗎？他們又不是神﹗」

　　「他當然不是神，他是人妖嘛﹗」鏡妖在海涵的耳邊低聲說著。

　　她可又沒有說錯，誰說一定要神才能懂得這樣的法術？現在這個海老爺是把他們這些妖不放在眼內嗎？要是給蒼狼知道了，第一個衝出來把他大剁百塊，誰叫他太過愛國了。

　　「老爺，我們眾人的話句句屬實﹗」

　　「我不管，你們馬上給我找回海涵，否則這輩子也不要回來﹗」海老爺向著他們吼著，他們全都馬上跑出大門，要在短期內，把海涵找來。

　　一群的海府侍衛走了，是時候該審問這件事的主謀了。海老爺先拿著一條粗粗的棍子來到跪下的海瑤面前，問﹕「你為什麼要放走海涵？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我們整家都都會被你害死﹗」

　　「是給我害死嗎？為何你不問問那個敗家子，為什麼他不單止拿掉我們家的財產去賭，還要欠下一大筆債務，然後由姐她來償還？」

　　「他是你們的弟弟，作為姊姊的你們，當然要幫助他﹗」

　　「哼﹗我們從不願為他償還一切，所有的事只是你咱個兒在說而已﹗」海瑤不斷在反駁著，她真的不認為這事是她的錯。

　　但看在眼裡的海涵，卻一直在為她擔心﹗說真的，海瑤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她這樣做，到最後的給果海涵是明白的。海涵也曾經這樣作出過反抗，但最後是怎樣？不論你怎樣說也好，那個從來只聽弟弟說話的爹，又可會聽你的解釋？海瑤這樣做，不值﹗

　　海涵沒有猜錯，海老爺在聽完海瑤的一番話後，他馬上拿著棍子，往海瑤的身子打下。有衣服遮蔽的地方當然還好，但沒有的，一道道的血痕，立刻呈現眼前。

　　「你打吧﹗我怎也不會認錯﹗」

　　「不肖女﹗」海老爺放下棍子，一巴掌甩向海瑤。

　　「不淮打她﹗」海涵終於忍受不住，在銅鏡裡大叫了出來。但她卻忘了這樣會被人發現。

　　在大廳的眾人，全都往銅鏡裡看去，但幸好鏡妖已把海涵帶走。

　　「你馬上滾進去，三天後，由你代海涵嫁過南家﹗」海老爺才不管那些怪異現象。他只希望，三天後的婚禮可以順順利利地進行。

　　而鏡妖和海涵早已借鏡回到妖界，但此刻的海涵真的不知如何好。她沒想到，自己的離去真的會做成這樣。她是不該走的，早在那一刻，她就該甩開蒼狼，不跟他來妖界，那海瑤就不會受到如此的苦，是她害到海瑤，她要回去、她要回去呀﹗

　　「花妖，帶我回去好嗎？」海涵帶淚看著她，只刻她只希望回去。

　　「對不起﹗王子交待過，要我們好好照顧你﹗」

　　「不要﹗我不要這樣，我要回去......我......」海涵昏倒了，原來是鏡妖在她背後打了她一下。

　　「讓她睡睡吧﹗」

　　鏡妖看到海涵這樣，她十分明白海涵的感受，但她不會讓海涵回去的。因為她知道，要是海涵回去，到最後的下場還不是和海瑤一樣？更何況，聽花妖說，蒼狼好像很重視這來自人間的傢伙。要是讓海涵走了，有難的可是她。

　　讓不讓海涵走......這個算來算去，對她都是沒有益處，不划算、不划算。

　　花妖和石妖聯合把海涵抱上床。他們看著這正熟睡的人兒，一陣恐懼湧上心頭。他們都不知道待蒼狼回來後會怎對他們，他很大的機會會說他們把海涵惹哭了，又說他們令海涵知道海瑤被大的事，又......總之就是會處罰他們。

　　但這件事又不全是他們的錯，那隻鏡妖也有錯。要不把鏡妖拖下這池春水，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所以，鏡妖對不起了﹗

　　他們再次聯合起來，拿著繩子把鏡妖挷在椅子上，然後再把銅鏡打碎，不讓她有機會借鏡逃脫。兩妖對著鏡妖狡狡一笑，這笑，看得鏡妖毛骨悚然。

　　唉﹗現在鏡妖只好盼望蒼狼快點回來，不然，她將會過得很慘、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