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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揭破身世 宇文成都, ...

  •   那日后萧后一连十数天都没有出现,可那磨人的调教却没有停,两个嬷嬷轮番上阵,各种折腾。最令人难受的是萧后指定必须每日温习的一部奇书《锦瑟》,讲的一个叫锦瑟的女子被选入宫,如何一步步得到君王宠爱的故事。故事情节曲折离奇,每一幅插图都栩栩如生,男女之间不仅动作连表情都是纤毫必现。
      阿史那兰素来大胆,以前在木都时活春宫都撞见过几次,可看了这书仍是面红耳热,心跳如雷。她万万想不到这部书会是杨广和萧后的杰作,这两人的文采画工都是一绝,将情和色用一种最婉约最唯美的方式表现出来,细腻柔软的笔触实乃绝唱。
      莞妃哪里懂得品鉴这些东西,只觉得极之耻辱,想到萧后龌龊的用意是要她如此服侍杨广,又是恶心又是害怕。这深宫里一日复一日的文火细煎慢熬已让她难受得想要爆炸,苦苦忍着,无人时捧着香腮一遍遍细细回忆草原上的过往,和宇文成都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表情,随着日子过去反倒更清晰了。
      再次被萧后召见是一个懒起的上午,进到鸣凤宫里,不见宫人內侍,清亮的笛音穿透层层帘幕,将阿史那兰带回草原,壮丽的日出,成群的牛羊,纵马奔驰时自由的风,倚在他怀里偷来的幸福交织在一起猛烈的撞击着她的胸房。
      她循着音律而去,火红的帘幕后,一身洁白的萧后斜倚着薰笼,闭上双目,忘情的吹奏着一支骨笛。古老的马骨斑驳,伤痕满布,带着逝去往昔的痛楚,阿史那兰也闭上了眼睛。
      草原上的日子,有悲伤,有愤怒,有纵情高歌,有美酒酣醉,还有忽远忽近的他,说不上多么快乐,却是在真实鲜活的活着,而这一切,没有了,往后也不会再有了,一日复一日,她会被这虚伪窒息之地风干成一具行尸走肉,一具连真实的名字都没有的行尸走肉。
      越是沉重压抑,越是激烈反抗,阿史那兰咬着唇,流着泪,攥紧了双拳。
      音律已停,一只温暖的手在为她拭泪,萧后的声音仿如天籁,比手更温暖,更抚慰人心。
      “妹妹,豺狼追逐小鹿,猛虎捕杀羚羊,天下所有的地方都是强者才能生存。姐姐待你固然严酷,那是因为我不希望见到草原的强者变成任人欺凌的弱者。深宫可怕,可还是有那么多女人在这里活了下来,还活得好好的。”
      阿史那兰与她对视,她目光灼灼蛊惑人心,“姐姐亦是家破人亡,孤立无援,不也走到了今天?更何况在这大兴宫里你绝不是一个人,姐姐会帮助你,照顾你。”
      阿史那兰带着怀疑和感动,木然点头,萧后为她顺了顺发丝,手势振奋,语音鼓舞,“妹妹,你是最优秀的草原女杰,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她贴近阿史那兰耳际,魅惑着:“只有你站得够高,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阿史那兰与她几乎鼻尖相触,呢喃问道:“你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吗?”
      萧后嘴角牵出弧线,不知想着什么,干干脆脆的:“当然!”
      阿史那兰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游魂般飘出鸣凤宫。

      此时杨广正召见宇文成都,自从大业元年忠孝王被杨广所杀,杨广就一直不放心忠孝王伍建章的儿子伍云召,此子一把磨盘枪使得出神入化,如今正守着南阳,南阳扼汉中之门户,出不得半点差池。半个月前,宇文成都尚未回京,杨广收到消息那伍云召图谋造反,他便派了北平王罗艺前去讨伐,不想今日,罗艺传来军报还是那两个字——请援。
      杨广气极而笑:“朕养了千军万马还不及得成都一人么!”
      宇文成都立即请命出征,杨广有些歉疚:“你回到大兴不过半月,能回家的日子更是少有……”
      “皇上,微臣一日不打仗便心痒,已痒了半月了呢!”宇文成都轻描淡写道。
      “好!你立即开拔南阳。”
      宇文成都领命出来,路上远远看见公主,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从他面前走过都浑没看见人,宇文成都不禁隐隐担心,便跟了上去。

      萧后的一番话让阿史那兰如坠梦中,仿佛她的天地当真只剩了头顶脚下,认命的踏上了后宫倾轧之路,学会了温顺,学会了妖媚,掌握了权力,越登越高……
      她穿着五彩凤袍,对镜梳妆,镜中人陡然出现眼前,那张脸赫然竟是萧后!
      阿史那兰惊骇的从幻境中回魂,才发现自己已站在永兴楼上,外面庭院中,一个金甲将领长剑横持腰间,正歪着头看她。
      宇文成都。
      阿史那兰心头喜悦涌来,化成脸上绽放的笑容,红着眼红着脸被定住了一样的看他。
      宇文成都依旧是冷冷的,见她无恙放了心。身后不远的邵狄森看他们两人一个像熟透了的虾子,一个像落了枕,遥遥对望千言万语仿佛可以靠空气传递,他倒着急上火起来,提着镏金镗就上来禀告:“督都,增援南阳关的兵马已经整装待发,”又看了眼公主,“忠孝王之子伍云召造反了,他武艺高强,北平王久战不下,皇上命督都增援,以督都的武艺短则十日,长则一月必定提着姓伍的人头回来!”
      宇文成都斜睨了他一眼,有个多嘴的亲兵就是麻烦。
      阿史那兰笑了,再加上“公主见字勿念”几个字就真成了人肉家书了,心口暖暖的,仿佛数九天热汤下肚。
      邵狄森临走还不忘邀功:“督都放心,这样公主就不会因为见不到你牵肠挂肚了。”结果他还没说完就差点被宇文成都锐利的眼神杀死。
      阿史那兰纷乱的心此刻平静而安适,宇文成都,你果然是个软心肠的男人,始终会怕我担心,这一点点牵挂就已经胜过人世间所有的财富,所有的权力。
      南阳!南阳!对中原几乎一无所知的她即刻血冲脑门,赶忙往宫中藏书的渊史阁而去。

      “南阳,南阳,”阿史那兰口中有声,在一排排有两人高,齐屋顶的书架前找寻,她十个字里认得五个,急得额前冒汗。
      头顶上一道女子的温柔嗓音传来:“你左手边往前第三个架子的第五层中间有《南阳志》。”
      阿史那兰循声仰望,高高的书梯上攀着个黑衣女子,昏暗中只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雪白面庞看得清楚,阿史那兰傻瓜一般咽了啖口水,问:“你是谁?”
      “文清宫宣华。”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阿史那兰开始搜索自己辛辛苦苦背下的各宫主位。
      “你迟早会听说的。”那女子跳下梯子,怀里抱着两本书就要走。
      阿史那兰移动身形拦住她,嬉笑道:“正主就在面前我干嘛要听别人说什么。在下阿史那赛温,年方十八,木都汗是我的父亲,皇上是我现在的夫君,启民可汗是我的前未婚夫,目前膝下无子。”
      那本来只有蹙眉哀愁和不蹙眉哀愁两种表情的美人扑哧笑了出来,这一笑当真万千风华。
      “我叫陈宣华,也是皇上的妾氏,只是不入后宫典籍罢了,你自然看不到。”
      阿史那兰纳闷了:“为什么呢?”
      已走了几步的宣华夫人回头铁着脸冷哼了一声:“你可知这么问已是得罪了我?”还是头一回有人当面问她为什么,这丫头傻得可以。
      她又厉声道:“你进宫近一月了,萧皇后就没有教你应有的礼数吗?”
      “没有。”阿史那兰想到自己最近的“长足进步”脸红了。
      她居然还敢答没有?宣华夫人气结,教训道:“在这宫里连人都认不清还怎么做人?”想也知道萧后会教些什么,误人终生啊!
      “是,宣华姐姐。”阿史那兰乖乖巧巧的应了。
      宣华心头一动,软化不少:“我是南陈宁远公主,乃是先帝妃子,现在服侍皇上,所以你在后宫的名册里面查不到我,反正你也会在流言中听到,我这个正主说出来又如何?”
      阿史那兰丝毫没觉得有异,倒是宣华见她既没有倒吸一口凉气,也没有扼腕同情,这才反应过来,莞妃是突厥人啊,突厥人根本没有□□这回事。
      她心头一松转身要走,却被莞妃扯住了衣袖,只见她一张脸憋得通红,“怎么了?”
      “我想查南阳的情况,可是……”阿史那兰可是憋得快要断气才终于说出口来,“我不怎么识字,你能帮帮我吗?”
      宣华夫人看了看她那傻模样,一切了然于胸,从萧后故意不告诉莞妃她的身份让莞妃来碰她这根钉子,到萧后对宇文成都的居心,当然还有这傻瓜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她摇摇头,随手取出一本南阳舆图来:“我只说一遍,听不懂我就管不着了。”
      阿史那兰连忙捣蒜般点头。

      真正的南阳此时形势微妙,罗艺不是拿不下伍云召,而是这些先帝时的旧臣曾有过命的交情,让罗艺下狠手杀了老友的遗孤如何做得出来!
      这一次,很显然是要宇文成都去扮演那屠刀的角色,他自嘲的微翘嘴角。他却没有想到,伍云召单骑突围之时竟带着自己未足月的儿子。沙场对决,杀多少人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这无辜稚子他是永远也下不了手的。
      父亲像是料到这局面,派了麻叔谋来监视,宇文成都一边追击一边暗暗心急:杀人易、放人难!
      老天仿佛听到了他这念想,半道上冲出来一骑绿袍红脸的人物,大喝一声:“关云长在此!谁敢欺我忠良之后!”
      那人一□□来,不,关刀刺来,用的却是十足的枪法,这不是北平王世子罗成吗?宇文成都很是无奈,只能装作被他吓了一惊,一个回合便退让开去,由着他劫走了伍云召父子。
      虽走了敌人主将,也算是攻下南阳,当可跟皇上交代了,宇文成都却万万没想到,父亲的亲信麻叔谋竟在南阳屠城,南阳朱粲趁机起兵造反。
      消息传来之时宇文成都正在帐中吃食休息,手上沾了许多落花生的红色碎屑,邵狄森来报,坊间传言宇文成都屠南阳,南阳十室九空、尸横遍野,连未足月的婴儿也不放过,终于逼得朱粲造反,自号南阳王。
      宇文成都细心拈去手上红屑,还一双干净的大手,暗嘲,阎王的算盘就是精,这南阳一战杀人者非成都也,却统统算在成都账上,细想想,这算法也不算错。男儿顶天立地,父命君恩两肩担起,这许多污水本是避无可避。
      他端起手中杯,却饮的是寡淡的水,再看眼前人,却不是能说话的那个,脸色便冷下去两分。
      邵狄森见他那不待见的神色,诚惶诚恐。

      宇文成都自南阳回京,先要到武德殿缴印符,办完手续天已黑了,一抬头见到殿旁的望火楼,楼高百尺,正可望见永兴殿的院子。
      他踱步上去,脚步沉沉,越上去,想一抒胸憶的心情就越迫切。
      眼前突然开阔,大兴宫收于眼底,永兴殿的院子里灯火依旧,一个白色的人影飘飞。他功聚双目清楚看到,小院子里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乐师,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宫装,梳个朝天髻,腕上系两根飘带,正很认真的跟一个只到她肩头的女伶说些什么。
      乐声乍起,她的长长飘带在天上划出一圈圈波纹,纤腰随着波纹一圈圈旋转,宇文成都曾经在塞外的高山上见过脚下白云如海,滚滚而来,金涛汹涌,岚遮雾罩,那美也不过如此。
      公主的旋转越来越急,一株洁白的琼花竟被她舞成了花海,琼花有了灵性不住的跳动逗弄,纯美而又活泼。
      那女伶拍掌叫好,一边计数,公主竟已转了超过八十转,宇文成都全神贯注于此,也在暗暗计数。到了第一百零八转,那女伶扬手一个收势,阿史那兰最后一旋人已在半空,化作仙子倒飞退入檐下阴影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她出手如风,一根银簪快得无人可见,宇文成都察觉之时劲气已直逼咽喉,他亦不禁凛然,微启银牙咬个正着,牙根还生生发痛。
      死丫头!
      宇文成都气得用最凌厉的眼神要隔空杀死她一万遍。
      阿史那兰却是得意欢喜,和乐师女伶一一击掌庆功,偷空才甩个小媚眼给宇文成都,没想到吧,彩衣娱亲的节目也被姐姐我练成了必杀技。
      宇文成都气归气,心里也不禁佩服。两人相隔五十余丈、旋上一百余转之后竟然还能一矢中的,这份定力、这份眼力、这份腕力都不可小觑,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份心思,任谁看这舞蹈都只会沉迷其间,更是万万不会想到有人能在头晕目眩的情况下突施偷袭。此招用来行刺,定必百发百中。
      这一突袭让宇文成都先极紧张继而一瞬放松,他看着手中的银簪露出微笑,还是只有以武功论英雄的时候他最开心,百发百中的偷袭在他宇文成都面前也不过如此!心情大悦,怎样的污水泼来都不算什么事了。
      他轻快的一转身,几乎撞上一个人。
      “参见皇后娘娘。”
      银簪掩藏袖中。

      阿史那兰何时练得这般好“舞艺”的?说来还全靠宣华夫人提点。
      皇后总是笑脸温柔,说的话又冠冕堂皇,很励志的模样,可阿史那兰哪里敢信她一个字?反倒是宣华夫人,平日多是漠然不语,也不说什么好听的话,阿史那兰反而觉得她更可亲些。
      宣华夫人的舞跳得极好,阿史那兰有心请教便在花园里装作偶遇,毫不掩饰的直接向她诉苦:“宣华姐姐,皇上万寿节让我表演胡旋舞,可我会看不会跳啊!”
      宣华夫人一点不惊讶:“不会跳又怎么了?盛名之下名实不符的人多了去了。”
      “可我不想丢脸啊!”阿史那兰恳求她,“你跳舞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宣华回头嘲弄她:“你想东施效颦么?”
      阿史那兰腹诽,谁又是东施,为什么汉人两个人说话总扯第三者进来。
      她也不管了,答:“想。”
      宣华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次泛起笑来:“好吧,我只有一句话教你。你武功高强,只要做到形似而神非也就够了,说不定还有人夸你独树一帜呢!”
      阿史那兰即刻领悟,这下蒙混过关有望了。

      萧后已站在宇文成都跟前。
      “宇文督都好兴致啊,刚刚破南阳关回京,衣不卸甲、马不解鞍就来看菀妹妹练舞。”萧美娘意味深长的看他。
      宇文成都打卦望天:“娘娘说笑了。成都不过上来看看大兴宫的防务。”
      萧后笑道:“看来督都对这个救命恩人还没有哀家关心呢。”
      宇文成都不再搭理她。
      萧后只好自己找话头:“你可知道哀家为何要让莞妃表演胡旋舞?”见他仍是面无表情,萧后暗暗冷笑,看你能淡漠到几时。
      “因为哀家认为这个赛温公主是假的,她根本不会跳胡旋舞!”
      宇文成都果然动容,盯着她质疑:“娘娘就凭她不会跳舞就断定她是假的?”
      萧后笑道:“早料到她会说自己擅长胡旋舞之事乃是谬传来推脱,所以哀家找来了证人。”
      她着意观察宇文成都的神色,面如寒霜却双目灼灼如火,他实则关心莞妃得很。
      “木都国已散入□□各处,证人难觅,幸而天网恢恢,启民可汗留下了两个使者在大兴,这两人正是当年去向赛温公主提亲的人,他们一眼就认出莞妃根本不是赛温。”
      念起当日木都汗对这个“公主”的奇怪态度宇文成都已信了七八分,他冷哼一声漠然道:“这与本督都何干?本督都只知木都人说她是赛温公主,她就是赛温公主。”他提步便要告辞,萧后高声留人:“督都,那哀家明日就禀到皇上那里,看看是谁会人头落地!”
      宇文成都留下那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后笑得温婉动人,丝毫不受他那句话影响,我不信你不急着去向莞妃求证!也不信我不能将你控制于股掌之间!

      宇文成都现在必须马上见到公主,必须向她问清心底的疑团。
      永兴殿的侍卫宫人都在外堂或是被遣去休息,越往里越是空无一人,公主仿佛料到他要来一般,宇文成都更生疑惑。
      走到闺阁前,宇文成都如快马临渊陡然止步,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悬于眼前,而膝盖处亦有同样的细丝,这两处必定连着什么会响的物事,寻常人避得了下面的却绝逃不过头上这根,因为这根丝以寻常人的高度已在发髻冠戴之处。
      他略略低头,两丝间翻飞而过,刻意收敛起足音,公主榻前的重重纱幔都放了下来,紫幔如波荡漾,伏在榻上的人若影若现。
      他一步步走近,会看到些什么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耳边似乎有种费力压抑的沉重呼吸。在紫幔的空隙中宇文成都终于看到,她上身赤裸背对着他,雪白光滑的皮肤泛着丝一样的柔泽,她咬住自己的长发,手持一根燃着冉冉青烟的艾灸正点上自己的肩头,灼伤皮肉的嗞嗞仿佛透过盔甲烙在他的血肉中。
      “谁?”阿史那兰惊觉有人,慌忙裹上衣衫,回头却正对上他。
      “原来你身上的伤疤早已痊愈。”
      “是。”见是他,阿史那兰直觉出了什么大事,心神不属的回答。
      “你竟然如此伤害自己!”宇文成都怒气渐渐聚集。
      “我不愿嫁给皇上。”
      “你已经嫁给了皇上!”宇文成都低声怒斥,“你以为你这样固执就可以改变已经注定的事吗?”
      阿史那兰没想过他竟这样希望自己去亲近皇上,自怜与羞怒同时涌了上来。
      “能不能改变,你说了不算。我的命运在我自己手里,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屈服。”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怒视对方,胸口在剧烈起伏,宇文成都的怒气已到了爆发边缘。
      胸中一连串闷笑,他抓紧她手臂一把扯到近前,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阿史那兰目瞪口呆,连呼吸都顿住了,他知道了……
      他几乎要捏断她的手臂,再一次质问:“你是谁?”
      阿史那兰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任由他使力支撑着,“我叫做阿史那兰,是木都汗的义女。因为姐姐不愿意嫁到大隋来便让我代替。”
      “代嫁公主?”
      阿史那兰摇头,“是让我替她死了,从此大隋永不会再追究。”
      宇文成都手头一软,难怪那侍婢几次要杀她,她的义父姐姐竟是这样无情的人!
      “你为何不跟我说实话?我便可以抓回真正的赛温,你又何须入宫!”
      阿史那兰只是摇头,替人去死她办不到,可出卖有着养育之恩的人她也做不到。
      宇文成都见她痴傻的模样,怒极,大力将她甩倒在榻上,骂道:“愚不可及!”又气极败坏道:“你可知萧后已经知道了你是假冒的,找了人证来指认你,明天就要禀到皇上那里,这是欺君之罪!”
      阿史那兰吃惊的望着他道:“此事我连你也瞒过了,欺君的人只有我一个,我不会连累你的!”
      你以为我是怕你连累?蠢到极点的女人!
      宇文成都怒气一瞬消散,脸色冰冷如初,退开几步淡漠道:“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也管不了。”
      他大步离开,火红的披风猎猎如血,残忍、冶艳。

      第二天,一切却风平浪静,萧后竟没有半点动作。
      阿史那兰惊疑惶恐,萧后却是呕断了肚肠,一道□□使者被劫杀的折子迅速淹没在各种旧闻中。
      宇文成都当日留下的那句话让萧后追悔痛恨,只怕永生难忘。
      “娘娘要扳倒谁,动手便是,实不该告诉微臣。”
      她当真应该把莞妃关进天牢再要挟他!萧后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她派人去监视莞妃好抓住两人私会偷情的证据时,那两个突厥使臣就这么被暗杀了,监视的人却被发现睡着在假山洞中。
      宇文成都动作快得惊人!
      第二日萧后专门在下朝后去寻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云淡风轻的说:“娘娘,威胁微臣的人,来一双杀一双,来一万杀一万。”
      萧后寒透了背脊,此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她抚了抚鬓发,在春光里笑得妩媚,宇文成都,哀家不仅要你死,还要你君臣反目、父子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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