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萧萧斑马鸣 崖上初凝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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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初凝撕心裂肺的哭喊传来，初凝大脑瞬间空白，一口咸腥涌上心头。暮云清风，掉下去了？
空玺嘴角弯起得意的笑，决定给她个了断，抬手搭上一剑。一声洪亮的凤鸣响彻天际，金光炫目。伊影缓缓闭上眼睛。
仙风呼啸而过，风鼓起他染满鲜血的白衣，仙风凌迟一般的割着他的身体。越往下，仙风越强。上方已不见初凝粉色的身影。
将死之人，往往会感到安逸。
他睁开眼睛，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仙风割的支离破碎，他就像陶瓷一般，指尖破碎成一瓣瓣的银花。
快死了吧，心底隐隐有一丝不甘，他十八年的光景那么短暂。前十六年的记忆只有道书功法，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是初凝、伊影在的白宣一般的生活上染了一笔斑斓的色彩。
刀光剑影的江湖，静谧绝美的桃林，超脱三界的青丘；玄衣温雅的伊影，白衣淡漠的帝君，还有初凝。
那个脸上永远挂着开不败笑容的少女，那个许下花不离人不弃的少女，那个深埋着对双亲思念的小女孩，那个古灵精怪的.......小花妖。
不舍，如潮水一般涌出。对不起，没能遵守诺言。
好疼啊，不过，很快就不痛了。
过往一幕幕的浮现出来，最后，是满天永恒的桃花，还有粉衣少女回眸的倾世芳华。
暮云清风闭上双眼。自此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无他暮云清风。
突然，一阵悠扬的萧声穿破凤鸣，白色灵光如绸缎一般缠住射出的穿云箭，竟将箭生生吞噬。
空玺大惊，立刻回身望向谷口。只见如烟的灵力伴随着声声萧歌扑灭了她燃起的烈火。一个用银质面具遮住半边脸的白衣青年缓缓走出，他手握长萧，低眸吹奏。脚下长衫一开一合，漏出绣金色祥云的长靴。他整个人是那么的散漫，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空玺感觉到自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灵力，那么醇厚周正，更本就不是她所能及。他的修为不知高过她多少，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判断不出这人到底是那一族。
“你是谁？”空玺将手背在身后凝聚起全身灵力。
这一切都逃不过白衣人的眼睛，白衣人浅浅一笑，恭恭敬敬的道“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这两个人，在下想带走。”
空玺怒道“放肆，乾界是你们这些妖魔随便进出的地方吗？”
白衣人依旧浅浅的笑着“那公主想要如何？”
空玺厉声道“今天，你们都得留下！”话刚出口，空玺挥出一掌。
白衣人依旧在笑，只是那抹笑意没有延伸至他如夜的眼睛。长念萧重新响起，白色灵光从萧孔中飘出，缠上空玺挥出的灵力，蚕食殆尽。
空玺大惊失色，立刻祭出翔天弓，凝聚全身灵力，祭出至高阶的九尾穿云箭。
霎时间，断仙崖上金光大震。空玺四周的金光伴随她拉弓，如飞瀑一般冲向穿云箭。空玺身后展开金色九条凤尾，身前的穿云箭头演出金冠凤头。
空玺拉弯翔天弓，手一松，一阵刺耳的凤鸣穿透耳膜。金凤振翅带着九尾至尊冲向白衣人。
白衣人银质面具上纹着的九尾之狐映出金光，白衣人将手中长萧一横，结界出现。
凤凰挥翅，尖锐的喙次在结界上。金光如洪水般冲击着那白色的结界，竟无法前进一份。
“凤飞翱翔，今日竟有幸亲眼所见三界最高傲的种族。”白衣人长萧一挥，一道白光冲散凤凰幻影正中空玺胸口。
空玺从云头跌落，挣扎着爬起来，却见白衣人挥手射出一个诀，她头一沉便没了知觉。
白衣人挥动长萧，灵力化作白练冲下断仙崖将初凝拉了上来。
伊影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白衣人持着萧的手一松，长萧消失，他倾身上前接住初凝。
初凝抬起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无比依赖的还住他的脖子，“夜叔叔。”她手中的霜花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初凝将头埋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
真夜看着她满身鲜血，眸中划过一抹哀伤，他抱着初凝，柔声道“睡吧，初凝，睡醒了，就好了。”
伊影抬起头看着身前立着的白衣男子，有些失神“你，就是真夜？”
真夜点点头，问道“还能走吗？”
一滴泪无声落下，伊影问“您能救救我朋友吗？”
真夜眸色深沉，他摇摇头，淡凉的嗓音到“一切皆有定数，我无能为力。”
其实他一早就到了，只是他一直在等暮云清风自愿放弃的那一刻。初凝，不要怪叔叔。
待空玺醒过来三个人造就没了踪影。空玺心里暗骂一声，驾着云会了九重天上的乾阳宫。
笼罩在乾阳宫上十八年的结界今日竟然撤了。空玺大喜，少尊出关了！
她提着裙角一路向上，轻车熟路的找到后花园。当那一抹白影从花树旁显现出来时，空玺停住了脚步。
英气的眉目一展扫清满身的肃杀之气，少女眉开眼笑的行下礼“下神拜见少尊。”
只见淡紫的花树下，一白衣少年端着书坐在石椅上。他眉目与凌天有几分相似，棱角分明的脸继承了问城的倾世风姿但却有凌天的英气，整个人不显一点妖媚。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周身环绕着高不可攀的气息。他眸子里戴着几分沧桑没有少年人应有的生气，整个人显得十分老成。
见空玺，少年的冷气收了收。眸子也浮上柔和的光，他偏头看向空玺关切到“你肩上的伤好了吗？”
空玺抿抿嘴羞涩的低下头“谢少尊关心，不过皮外伤不打紧的。”
此人便是创世少尊白羽念，凌天与问城之子。
白羽念点点头，又问“战况如何？”
空玺有些失落，“臣下无能，让她们跑了。”
少年眸中划过一抹欣喜，他点点头翻过一页书道“你下去休息吧。”
空玺便退下了。
随后，一青衣少年走了过来，清瘦的脸，如画的眉目。半大的少年站定身子对着白羽念拱手一礼，清朗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主上。”
白羽念没看他，翻过一页书，淡淡的问道“云清，下界还顺利否？”
少年直起身子，面色淡然。“主上有我的记忆，何必过问？”
白羽念不语。少年眸子晃了晃，头一偏“不知主上过得如何。”
白羽念抬头看着他，“你不是同样有我的记忆吗。”
云清爽朗一笑，略带风流之气，“那主上何必过问？”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云清行至白羽念对面的石椅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白羽念“臣下的想法，主上知道。”
白羽念放下书，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如玉的面上看不清神色，冷淡的声音响起“云清，我的想法你不到吗？”
这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愤怒，憎恨、悲伤，爱慕，对方都一清二楚。
微风过，花树上飘下淡紫色的蕊。白羽念伸出手，接住梦幻。淡淡的问道“花不离的花，不会谢。”一顿，他又加了一句“云清，你说是不是？”
云清一笑，眸中含着浅浅的疲倦。他揉揉额角道“主上，这一路将云清折腾的够呛，不要再让云清心身心俱疲好吗？”
白羽念某种划过淡不可见的笑意，缓缓答道，“好”他合上眼睛却只看见满天的绯色。
“主上打算如何处置霜花剑？”云清问道。
“一把仙剑，又不是你，我何必较真儿？”他云清在就好。
云清满意的笑笑，伸个懒腰，起身抱怨道“麻烦主上不要再给我派这个苦差了，我这十万年的老骨头禁不得折腾，万一哪天云清断了，谁来保护主上？”
白羽念拾起书，道“本尊好歹是创世之神，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父神将你留给我，不过是想让我有个正紧的样子。”
“是是是，臣下去淬剑池活络一下，你自便吧。”之后云清化做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良久，白羽念似是想起什么，放下手中未看完的书，神迹消失在石椅上。
风动，淡紫的蕊簌簌落下。蓝光一闪，方才白羽念所坐的石椅前一蓝衣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白羽念便出现在凝瑛宫正门口。他如画的眉目微蹙，眸中略有担忧之色。
按理来说，霰珠应会去乾阳宫探望他，但是他等了一天也不见霰珠的影子。而且青丘没有设置结界，就连凝瑛宫也没布置。
白羽念心中越发不安。他衣袖一挥，一道灿金的灵力化作结界护住青丘。白衣少年寻着霰珠的气息进入凝瑛宫。
白羽念寻着霰珠的气息一路走到寝殿。眼前的情景一下子掉起来他的心。
厚厚的一层鲜血覆盖在冰晶石的地面上，一只白狐躺在血泊之中，雪白的皮毛染了一片片的红色。白狐紧紧合着眼睛全无生气。
“霰姑姑！”白羽念大惊，上前抱起白狐，手中凝起温和的金色灵力，化作清流缓缓注入白狐体内。
良久，白狐才缓缓睁开眼睛，纯黑的眸子望着他满是惊喜。她原本以为要在过几年才能再见呢。
“霰姑姑。”白羽念抿着嘴，眉头紧锁。她的霰姑姑居然伤成这样。七万岁，一夜之间尽失双亲，对于年幼的白羽念来说比天塌下来还可怕。但好在霰珠还在他身边。那是看着他长大的人，那人从来都是那么强大。
白羽念将白狐放在榻上。白狐四周泛起白光，白狐身体延展变化成一个白衣女子。霰珠声音极轻，若有若无却带着明显的惊喜“少主，你回来了。”
白羽念点点头，握住霰珠的手，关切道“霰姑姑，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霰珠感觉冰凉的指尖握住她的手，她语气略带安慰“少主安心，不重。”
白羽念知道她是在安慰她便没有答话，握住霰珠的手缓缓注入灵力。霰珠立刻将手抽出，皱着眉道“少主还是不要浪费灵力了，臣下修养几日便好了。”
白羽念知道拗不过她，但却不能真的袖手不管，道：“我去给姑姑打些冰镜水。”说完便出了殿。
冰镜水，由青丘千狐峰万年雪水融化所得，可生莲花。此水有凝血之效，对于重伤者是上乘的伤药，效果对于修炼寒性法术的白狐更佳。
山风猎猎，浅笑的少年缓缓远离，他的衣摆上开出一朵朵炫丽的桃花。他被银光包裹着，从指尖开始，一寸寸，散做飞花。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握住一片虚无。他的身体，他的脸，他的笑.........魂飞魄散。
初凝从梦中惊醒，“暮云！暮云！”泪水打湿枕头，她眼神空洞惊恐的瞪大，撕心裂肺的呼喊着。
“初凝。”突然一双手将如从狼窝里死里逃生的小兔子一般的初凝拥在怀里。
初凝抬眼，见来人一身绛红的衣裙，绝色倾城的眼中满是担忧。她微愣，喃喃道“姑姑。”说着，一滴眼泪滑落脸颊。
问城锁着眉头，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初凝，回来了啊。”
初凝下巴抵在问城的肩膀上抬着眼打量四周。这是她的房间，这是永宁渊，是她的家。
她的心安定下来，可是接着，内疚如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浑身因疼痛激烈的抖动起来，她痛的无法呼吸。她搂住问城的脖子，埋头大哭：“姑姑，是我的错，是我，都是我害了她。”
问城抿抿嘴，心也针扎一样疼，“没事的，初凝，过去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我是那个罪人，我情愿魂飞魄散的人是我！”
问城苦笑，虽说这世间得到什么就先要放弃，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换回。譬如性名，譬如真情，都是无论付出多少都无法换回的东西。
“初凝，过去了，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问城道。
“可是，那么痛，痛的肝肠寸断。”
问城将她从怀里拉出来，用袖子给她拭去脸上的泪，“初凝，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慢慢就忘记了。”
初凝倔强的拉起问城的手“不，我不要忘！我要永生永世的记住他，我要去凡界，我要回花不离。我们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回到那里的。我说过，他死了，我就守着忘川等他回来。”
问城愣了，她也执着，初凝，我的傻孩子，执着只会加重你的伤痕，忘记才是解脱啊。
“我相信 ，他终有一日会回来的。哪怕千世万世，我都会等他。”
多说无益，问城苦笑，她的纵容养成了她执拗倔强的性子。她缓缓起身，意味深长“初凝，你这个样子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怎么放心你呢。”有此一事，她说什么都不会在让初凝离开永宁渊。
初凝初凝，一世安宁。她母亲给她起这样的名字，就是希望她平安一生，她绝不允许她再出意外。
初凝紧紧握住拳头，牙齿刺入樱红色的唇。面对艾一，面对空玺，她是那么的弱小，她一次次的看着挚爱之人受伤身死却无能为力。
是她太够弱小。
“我要变强。”她的眸子染上血色，满是恨意的盯着墙壁，犹如囚笼中蛰伏已久的猛兽。她低沉的说道。“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墙角的霜花剑有所感应，剧烈的抖动起来。
“我要保护我所珍爱的人。”她怒吼道，霜花剑光茫大震，自行升空飞到初凝面。
问城眉头一皱却没有做什么。初凝惊讶的看着绯光曳曳的霜花，仙剑认主？对。霜花剑现在是无主之物。
霜花剑发出欢快的剑鸣，似乎催促着她握住剑柄。
初凝抿抿嘴，暮云，我继承你的剑，她眼神坚定下来。我一定为你报仇。她伸手握上了霜花剑。
问城抽抽嘴角，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后 ，便离开了。
“少主像极了主上。”真夜不只何时站在了问城身后。
问城叹息，“是啊，”一样执着，一样会为情所伤。
问城点点头，抬步想离开，但身后垂头的真夜突然抬起头，“主上真的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主上真的能忘记吗？”
问城全身僵硬。
真夜向前一步，“主上劝少主忘记，劝她不要执着。可是，”他一顿，微不可见的摇摇头，“主上自己难道不是在执着吗？”
问城合起眼收起满目的苍凉悲哀，抬步离开了。是啊，她何尝不是在执着呢？
目送问城离开，良久后真夜才回过神，他深沉的眸子望向天际，低声道“这不是解脱，这是困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萧萧斑马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