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mood of Love》彼岸の飘摇

27、（二十六）等你，带我回家

　　回忆是什么颜色
　　以前或许我会说
　　是彩色
　　而在你离开的那天起
　　我知道了
　　回忆是黑色
　　只因你的离开
　　好像再也回不来
　　有人说
　　眺望摩天轮的人
　　其实都在眺望幸福
　　为什么
　　我眺望了那么多次
　　而幸福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有一天
　　我看不到你
　　或许我会
　　到遥远的地方去找你
　　不管天涯或是海角
　　我都会去寻找你
　　因为我一直在等
　　等你，带我回家……

　　婚礼安静地完成了，虽然我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但是他还是来了，一如既往地温柔地看着我，一如既往地对我我微笑，可是时至今日，这样的温柔，却让我的心一阵阵地抽痛，因为，我再也不能回报这样的温柔了……

　　在交换戒指的仪式结束以后，一直坐在下面的允浩突然越过众人，走向主婚台。下面的人都有点惊慌的神色，尤其是我的家人，俊秀和昌珉相视一笑，有天更是笑得一脸无害，我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静希，她却笑得很坦然。
　　只是相比故事的主角的安定，旁边的观众却早已议论纷纷，大概他们是担心允浩是为了捣乱的，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这么想，因为，他是允浩！

　　他站在主婚台上，依然是当初的模样，帅气中透露着成熟的光芒，强势中散发着温暖的笑意，依然是……我一直爱着的允浩。
　　突然主婚台背后放下一块巨大的白幕，所有的人都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楞到了，他清清嗓子，开始说话：
　　“这是送给我们在中的结婚礼物，是我们曾经想要坚持却无能为力的梦想，现在，在这里，用另一种方式来实现我们的梦想！东方神起，FOREVER！”
　　本来因为允浩而骚动起来的礼堂突然因为他的一番话安静下来，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荧幕上的变化。

　　荧幕开始闪烁，片头硕大的字体瞬时夺去了我所有的注意。
　　“当我们在一起！”

　　一段样片结束的时候，静希哭了，现在也不时地有呜咽的声音传来，片子停在我们第一次拿奖的那一刻，我们紧紧相拥，为我，为他，为东方神起……
　　下面的字，却让我再也无法呼吸：
　　“WE ARE FOREVER！”
　　永远有多远，只是我们的缘分太浅，所以，永远，只是我们无法到达的明天……

　　他走下台，走近我和静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好的箱子，一朵绽放的白色百合静静地插在包装的礼带上。那小小的白色花瓣却像强烈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允呐，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喜欢百合吗？”
　　“……”
　　“是因为喜欢她白雪一般的颜色，因为白色——注定一无所有……”
　　“在中啊……”
　　“可是，现在我喜欢她，是因为她代表的涵义——百年好合！”我看着他，慢慢地吐出心底的话语，“我们真的可以这样走下去吗？”

　　“在中，这里是100盒神起我能找到的所有的视频，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原来我和你之间没有百年好合……

　　结婚以后，我和静希搬到了仁川的海边，一方面在这里找到了电台主持的工作，一方面和熙俊哥合开的超级市场也在这里，其实，更重要的是，海边是离那彼岸最近的地方……
　　在我结婚的第二年，静希帮我生了个儿子，虽然生产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顺的静希固执地要生下孩子。
　　也许，我能给她的只有孩子而已。可是孩子还没有来得及取名，我也还没有从升为人父的喜悦中缓过来，一纸诉状顿时让我有种噩梦重现的恐慌，因为我的生父执意要求我改回韩姓，还有我的儿子。
　　妈妈没有什么意见，但是韩在俊，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陌生，养了我那么多年的金家，难道就要因为我的儿子让我离开吗。但是生父那边义正词严，毕竟我是他们的骨血，而我的儿子也是我的骨血。
　　我决定接受这场官司，不为自己，我也想向天上的爸爸赎罪，可是我不曾料到，我的生父竟然请到了SM公司的御用律师严正洙先生帮他打这个官司。严正洙先生的厉害在业界都是有目共睹的，官司没有开始，但是我想，这场战争我已经输了一半了……
　　“在中，大不了就姓韩吧，不用担心，我无所谓的，反正都是你，名字只是一个标记而已……”静希握住我的手，我想我是个失败的丈夫，给不了别人安全感，反而需要理应被我保护的人来安慰我，我从来没有那么怨恨过从前的习惯，只是那种习惯就好似一剂慢性罂粟，让我不知不觉中毒，不知不觉上瘾，不知不觉再也戒不掉……
　　允呐，如果不是你，我会是个好丈夫的……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美国律师PETER先生漂洋过海来我家的那天开始，他说是受我委托的律师的请求，到韩国来帮我打这场亲子诉讼。静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有点担心，却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在赢得官司的那天，我送走了一直有力帮助我的PETER，从机场回来的时候，我猛然想起PETER来帮助我的理由，一个不算很说得过去的理由，一直被忙碌于官司中的我忽略的理由。问我原先的律师，他说他只知道PETER是全美法律界数得上号的人物，但是没想到能见到真人，我顿时明白了，是他，一直在帮我，即使是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

　　“允浩啊，谢谢你……”
　　“我们之间……我们不是朋友吗，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孩子，还好吗？”
　　“很好……”
　　“慧真生了个女儿呢……”

　　握着电话的我们再也没有开口，任凭沉默在我们俩之间流逝，倘若人生真的在我们初初相识的那一刻停住，假如岁月真的在我们初初相识的那一刻凝固，今夜的我和他，是否真的就能忘却人间千古的忧愁呢？然而，擦肩而过的我们，匆匆邂逅之后，终于不能一起走……

　　因为官司的缘故，静希的身体越发地差下来，其实只是我一直没有注意，从孩子出生的时候开始，静希的身体一直没有调养好，我也知道要关心她，可是，当一颗心被占满了，怎么还可能会分出多余的爱……
　　不过静希的精神一直都很好，对我的亏欠的爱情也没有任何追究，渐渐地我也习惯了这样和她相处的方式。官司了结的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是因为静希说想全家一起出去旅行。我没有反对，毕竟持续了那么长的官司，让我们都身心俱疲，旅游也好，放松一直没有缓和的心情，也可以慢慢地冷却因为官司而又一次想向他奔去的念头。
　　毕竟慧真有了孩子，他们也该结婚了，我想，我们这辈子，注定只能做朋友了……

　　从札幌到墨尔本，从爱丁堡到布拉格，静希安排的路线都让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疼，只是我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因为我找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
　　熟悉的风景，不同的心情……

　　静希说，想用这个旅行来给我增加勇气，是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还是看见自己的无能而重新坚强起来的勇气？
　　静希并没有说清楚，只是，静希啊，你不明白，这样安排，会让我产生回到他身边的勇气啊……
　　可是，我也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英生结婚的那天，我在会场竟然看见了手抱婴儿的金慧真小姐。
　　“金小姐，好久不见了！”既然都遇见了，总不能不打招呼吧，毕竟她是允浩的那位。
　　“哟，在中君啊，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怎么样，初为人父的感觉？”
　　“你的孩子很漂亮呢！”我不想回答她尖刻的问题，凝视着她和允浩的骨肉，孩子很可爱，但是允浩的包子脸，丹凤眼还有微翘的嘴唇都没有遗传到，有点可惜啊，“叫什么名字呢？”
　　“艺苑！”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毕竟他曾经说过，自己以后有女儿的话，一定要叫智律，看来我们之间的种种，真的已经云淡风轻了。
　　“李艺苑！”她又重重重复了一遍。
　　“满好听的名字……什么？李艺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要强调一遍孩子的名字了。
　　“在中君不会以为这是允浩君的孩子吧，不是的，允浩君一直还在苦等在中君回头呢！可是在中君，你一直给允浩君的是什么？结婚，生子，甚至还要他帮你的儿子打官司……我虽然在爱情上输给你，但是我至少不会惭愧，因为在中君是个彻底的背叛者……”
　　在婚礼上，我一杯又一杯地灌着自己，但是同时也告诉自己不能醉，因为没有人让我来依靠；不能倒，因为没有人会扶我起来……
　　有天把我送回家的时候，我还有点清醒的意识，有天扶住我的肩膀，“哥，我不想看见你再痛苦了，珍惜身边的人，心里永远记着爱你的人，然后，让自己幸福的活着……”

　　“爱一个人，也许有绵长的痛苦，但他给我的幸福，也是世上最大的幸福。”我凄凉地笑着，“可是有天啊，幸福，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就不在我身边了……”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的开始。
　　在漫天飞舞的新年的第一场雪花中，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过去，想起在另一个国度的他。
　　当飘零的雪花洒落到他的额头上的时候，他会感到什么样的感觉呢？他会不会在遐想，若没有雪的点缀，那冬季在人们眼里还会觉得浪漫与纯洁吗？
　　或许正像电影里平静的叙述：“下雪的日子我好象见到一个人，像他，但一转身，人又不见了，留下的独独是雪地上的两块脚印……”

　　允呐，在街角转身的那个人，好像你……
　　允呐，我站在那里发呆了好久，可是怎么可能是你，我……已经，有3年没见到你了……
　　允呐……我，好想你……

　　律师的事情，让我曾经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但是当我鼓起所有勇气，准备和静希说清楚的时候，突然看见她哄着孩子睡觉的样子，生为人父的责任感，让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如果我就这样离开，那么我和我那个混蛋生父又有什么区别，那样的话，我所遭遇的一切又会在他身上重演……允呐，对不起……

　　星期天，静希照例进行彻底的大扫除，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一直喜欢做整理的我结婚以后就完全没有了兴趣，除了静希要我帮忙，我才会跑过去，很少自己主动去做什么……
　　我抱着一点点大的小允，站在楼下的公园中看着一群小孩欢快地放着风筝。

　　“静希，不舒服吗？”看见静希走路有些摇晃，脸色也有点苍白。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小允来，妈妈抱！”刚要接过孩子，静希却突然看向湛蓝的天空，几只风筝在云朵中纠缠不休，刚才玩得开心的孩子也因此吵闹起来。
　　静希惨然地一笑，走了过去，摸着那两个孩子的头发，脸上挂着一丝难以琢磨的微笑，她看着我，“真的分不开了……”
　　我抬头看着那紧紧纠缠的丝线，木然地点点头。
　　“让他们自由，好不好？”她很快从口袋中掏出指甲剪，剪断了所有的羁绊，风筝到底是随着风飘走了，没有一丝牵挂。
　　虽然没有人能预知风筝的未来，或许他们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是否有未来，当他们彼此拥有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风筝绽放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
　　如果可以，当一个风筝，和他一起飞，该有多好……

　　“你怎么……还不走！”静希哄完那两个小孩，如释重负地对我说。
　　“走？哦，我们回去吧，小允刚才很想你……”
　　“小允？”她的眼睛闪过一丝神采，从我怀里接过孩子，亲了又亲，“我也好想他……”
　　我摸了摸小允刚刚长出的头发，径直地往家里走去，却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静希，望着我的背影，已经泪流满面……

　　“在中，这是你以前的手机吗？是不是不用了？”刚回家没有多长时间，不知道静希刚才从哪里找出的我的那个情侣手机，“不用的话，我就收起来？”
　　“给我吧，我来收！”握着手机，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窗外，夜色阑珊，烟雨迷蒙，静静地放一首肖邦的《夜曲》，一切仿似尘埃落定。沉淀白日的喧闹，剩下惟一的静。淡淡的幽思萦绕心头，淡淡的怅惘，思绪像一片秋天的落叶，四处飘飞，无从着落。像湮灭的烟灰，手指轻轻一弹~悄然飞散。像苍白瘦削的骨关节，轻轻叩响梦的心扉，又犹疑未决，举旗难定。雨夜，又是雨夜。往事若潮水般漫延，心口决堤，来势汹涌，挡无可挡。
　　充好电，我慢慢地开机，我想知道现在的他是不是还在用原来的情侣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手机在开机以后立刻不听震动起来，“您共有1260条留言……”

　　“在中啊，你已经不用这个手机了吧，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多说说话，想听见你的声音，所以，我就在你这留言了……“

　　“我不知道，一直自以为是的坚持，换来的是不是彼此的幸福 ……现在我们，没有权力为对方决定什么，我怕一厢情愿认为自己的决定会令对方幸福，结果带来的只是无奈的伤害……所以我让你离开我身边……”

　　“在中啊，你知道我最想从你那听到的三个字是什么吗？不是对不起，也不是我爱你，是……在一起……”

　　“在中，我一直记得你结婚的样子，白色的西装，真的很帅气，可是我好想，你身边站着人是我……”

　　“我们在中真是个问题孩子，居然在说‘我愿意’的时候，回头看我，你知道吗？我就那里，无声地跟着你说……我愿意……”

　　“我去了爱丁堡，在圣格玛利特教堂的墙壁上刻下了我们的名字，如果，你以后还能记得我们的约定，也许你会看到它的……”

　　“慧真，她生的是女儿，只是不是我的女儿，我没说清楚，是不想让你对我感到抱歉，等你，是我的承诺……”

　　“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如果你要走,我会放手，但是只要你回头,我一定站在你背后……我一直在实现着自己的诺言，只是我的在中，你还会回头吗……”

　　“其实不回头也没关系，我……没有想过你能回头，所以……当我去仁川看你的时候，你只给了我个背影，就像那年我爸来的那天……但是我要叫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一直等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在中啊，你是不是把这个手机丢了呢？为什么我天天留言，你却一次都没有回复我，我好想听你的声音……只是你是不是把，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爱情，也丢了呢……”

　　“我的在中啊，你肯定会说我傻，我都能想起你那撅嘴的表情，虽然好久没见你，但是，一切都仿若昨昔，我的心，不曾改变，这个世界，我们只能来一次，所以这一次的经历，我想为自己过活，自私也好，贪心也罢，人总该为自己想想，就像我想珍惜的幸福……只有你……所以，我会一直等你……”

　　“在中啊，真的不能回到我身边吗……”

　　我一条又一条地听着留言，从晚上一直听到天亮，我想，现在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毕竟人总归是要为自己而活，我想珍惜我最想要的幸福……

　　就让我鼓起勇气，回到他身边吧！静希，小允，原谅我的自私，允浩说得对，人这辈子，总该为自己做点什么！

　　在圣格玛利特教堂的墙壁上，我看着那有些模糊的“允在”的字样，眼角有点潮湿，拿起那个情侣手机，我发了条短信给他。
　　“给你一天时间赶到圣格玛利特教堂，来了我们就结婚，不来的话，我回去照顾我家小允去！”

　　我想一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看着有天和俊秀把昌珉在爱丁堡的家弄得天翻地覆，我满足地笑了笑，有天和俊秀还是老样子，为家里的摆设还是争论不休，昌珉则是一直在考虑今晚上怎么吃，一切仿佛回到了我们最美好的东方神起的时候，现在就等允浩了。

　　铺上红色地毯的圣格玛利特教堂，通道上摆放着我最喜欢的百合，穿着黑色西装允浩站在神甫的面前，温柔地向我看过来，一如既往地那样宠溺地微笑着，他还是那样的英气逼人，帅气中透露着成熟的光芒，强势中散发着温暖的笑意，他依然是那个我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爱着的允浩，依然是那个让我用所有生命去珍惜的允浩。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突然有天递给允浩的戒指被他手一滑，从他的手上滚落下去……

　　“允浩——”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在中哥，你醒了！”有天难掩疲惫的神色，“允浩哥可能耽搁了，再说ERIC哥家的私人飞机比不上航空公司的班机那么准时准点的，再等等吧……”
　　“是啊，在中哥，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了，我们陪你等允浩哥来……”俊秀天使的笑容让我很安心。
　　“哥，我们看电视吧！”昌珉说着打开了电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如果可以，当初在他问我“如果多一张机票，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的时候，我会坚定地告诉他，如果有两张机票，我依然希望你能留下来……

　　如果可以，我会把那条短信改成：“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如果这辈子你能来圣格玛利特教堂，我们就结婚，如果你不来，我会像你以前等我一样等你，直到你来为止……”

　　如果可以，我真的会好好珍惜……

　　“下面播送本台最新消息，一架私人飞机在今天早上凌晨时分，因为在浓雾中雷达失去方向，飞机撞上了英吉利海峡的岩石，目前当地有关人员正在组织营救，截止到今天早上7点，已经发现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还有一人暂时下落不明……”

　　圣格玛利特教堂外：
　　“在中哥，不要傻等了……”
　　“昌珉啊，一直……一直都是我，让他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的背影，所以现在换我看，换我等，等到昙花再开，等到风景看透，我都要一直等……因为……我丢下他太久了……”

　　“在中哥，不要想不开，你还有我们……”
　　“俊秀啊，我在等一个人，我知道他在等我，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我要好好活着……”

　　“在中哥，回家吧，别等了……”
　　“有天啊，你知道我的家在哪儿吗？”
　　“仁，仁川啊……”
　　“不是，我的家……在他心里，所以我要一直等下去，等他，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