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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何以论得失(五) “皇后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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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既然知晓贤妃被朕禁在含香殿,想来也应该知道是何原因吧。”百似隽手摸下巴忽轻笑起来。
目光转过一圈,他看到此时仍留在殿内的众女各式模样,突然忍不住自嘲起来:起初还道那李若桃是不满自己另其搬出天彩宫,嫉妒此时仍宠幸周绯衣才来兴师问罪,想不到,原因竟是出源于此。
你这皇后是不是不想做了?居然敢自揭疮疤。
百似隽想到这儿,脸上笑的越是灿烂,手却越发冰冷起来。
李若桃站起身,面色严肃,忽大礼跪倒:“臣妾得知荷香公主失踪一事,自知罪不可恕,臣妾斗胆,恳请陛下,莫要因关心而乱,罪及无辜中了他人计俩。”
“嗯,皇后想说什么?”百似隽一脸玩味,“今晚倒是个难得清净的好日子,朕听着就是。”
听到皇帝明显正话反说的腔调,李若桃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恼怒至极,却仍不慌不忙:“天彩宫失火之事,虽说是天意使然,但荷香公主却此乱而失踪,未免事出有因,臣妾身为后宫之首,今日出此大事,不敢自辩。得知消息后,因寻不到陛下,便斗胆已先审那贤妃,得知当时珠秀殿被人下了——失心迷魂散。”
李若桃停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帕绸巾,“贤妃之所以今日拜访荷香公主,却是因此物所引,而据贤妃所言,此物也正是今日在天彩宫火灾丧生之宫女奉本宫之命所传于她。”
李若桃咬了了嘴唇,眉尖轻簇,“臣妾入宫四载,无德无才,虽不及我大泽太皇太后德合无疆,坤载万物,却也事事尽量稳重和平,随分从时。想不到,今日却仍有此等祸及于身,臣妾委屈是小,可始作俑者用心险恶,分崩我大泽江山是真啊。”
“竟然这样?”这一变化,显然又出了百似隽意料之外,甚至此时的他都有些懊恼为何当初没有在御书房一问到底,怎会如此的贪恋女色,竟然半途留在了萧湘宫。
看来,此事不简单啊。
真的不简单。
“胆敢指使太医大逆不道,里应外合,指使天彩宫宫女以下犯上,罪及九族之人,臣妾斗胆揣测,此人必是陛下身边宠信之人,才能有如此只手通天的安排。只是荷香公主拒婚之外,后宫之人,再无人与其联系,与贤妃这信息来的更是蹊跷。”
只手通天?百似隽有些疲乏的双眼中猛的一亮,一团小火苗熊熊的燃烧了起来,沉默了良久,他才从缓缓道:“不知皇后对此事有何见解?”
瞧到此时的皇帝与往日后宫里轻浮的表情大相径庭,眼中又如前几年,自己随父亲在朝堂殿中远远瞧着他下令诛灭何氏一党时,所露出杀伐果断的锐利模样,李若桃反倒有些不敢搭话,咬了咬牙,方应道:“荷香公主失踪之事,无论原因如何,想来却定是人为,今日出此大事,望陛下彻底追查此事,为臣妾主持公道。”
周绯衣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旋及悄不可闻的幽幽冷笑,道:“听姐姐一言,妹妹去过一趟珠秀殿倒是脱不了干系。”
百似隽微微皱眉,显然对周绯衣的多嘴极是不喜。
李若桃微微一楞,马上便明白过来,抬起头,满脸平静的道:“想不到周贵妃竟然也被牵扯此事之中,看来此事果真不小,倒不是本宫一人在岂人忧天了。”
转过头复道:“臣妾斗胆,已带贤妃来此,请陛下做主。”
人都带来了,你还知道斗胆?百似隽冷哼一声,却也不禁暗叹李若桃办事周到,自己的心思都被她揣摸透了,居然不需要他再说什么。
待一身委屈的贤妃跪倒殿下时,未等百似隽开口,贤妃早已开始泪如雨下,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臣妾知道那人便是荷香公主后,便再也不敢去打扰……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是臣妾一看是皇后娘娘宫中的鹏儿……”
鹏儿?周绯衣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这鹏儿可不是一般的天彩宫宫女,她正是皇后娘娘从娘家带来的贴身大丫头。
你居然连她都能放成一个棋子,真狠的心,真狠的心机呀。周绯衣听罢不禁向德妃花婉深深望了一眼,心中一寒。
先不说周绯衣这边神色变幻,心惊不定,目光若有思。
却听贤妃仍哭道:“……臣妾一看是荷香公主的书信哪里还敢待慢,当然是马上就按着上面的吩咐行事。……荷香公主提到臣妾上次的失礼,还说要臣妾今日卯时到珠秀殿带着御食赔礼,臣妾自然不敢不从……之后,臣妾只闻得异香扑鼻,什么便都不记得了。”
贤妃满腹冤屈,什么都不知道,来此之前,却早早从皇后处得知了自己无意间犯下大错,替人做了替罪羊,说到这里,如何再说下去,吭哧了半响,终于又放声大哭起来:“陛下,臣妾冤枉。”
“……你倒还知道被人利用了”。百似隽听的越发恼怒:“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晚了?”
“陛下。”李若桃伸手挽住他的左臂,劝道:“贤妃个性憨直,又是受了他人误导,陛下今日何不为我等一雪冤屈,再惩不迟啊。”
百似隽一闻此言,忽笑了,冷冷将她的手臂甩开:“无忌如何失踪朕此时虽然不知,但是她离开皇宫的途径朕倒是调查的清清楚楚,李若桃,难道你也真的不知么?”
“陛下。”李若桃的右手忍不住轻轻哆嗦,尽管她知道自己在豪赌一场稳赢不输的牌局,但她依然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能否最终得到胜利。
“偷运皇家私物出宫,好大的胆子,莫非你这皇后之位,坐的不舒服了?”百似隽喝道,一巴掌将身边案几上的茶杯扫翻在地。
“臣妾不敢隐瞒陛下,臣妾知罪,愿意接受责罚。”李若桃闻言,似是欲加辩解,双眼一红,却不知为何又默默低下了头。
“陛下,我等也愿意接受责罚。”一直不言的德妃与宁妃,包括早已哭成泪人的贤妃忽齐齐开口应道。
这下,不仅百似隽楞了,连一心等着看好戏的周绯衣也楞了。
“禀报陛下,此事之初,我等后宫众姐妹便立下誓言,写下百人书,愿此罪同担。”宁妃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抖开坦放于案几之上,便退了回去。
百似隽一眼扫过,果真上面写满了众嫔妃的名字,或端庄风秀,或柔媚无力,虽谈不上密密麻麻却是着实人数不少。
“这是逼宫么?”百似隽不看则已,一看之后,险些气的一口血喷出来。
李若桃摘下头上凤冠,双手捧过头顶,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我大泽,数年征战,国库未满,近些年来又逢天欠保收,今日与蛮胡和亲,却正是赶上汛季,吏部修理河道之事,上书不止百封,却因国库无银一拖再拖,臣妾无德无才,恨自己不能陛下分忧,唯有与后宫众位姐妹商议,将入宫前,自家带来的手饰元宝金碎全部捐出,偷运出宫转交吏部。“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百似隽深深吸了一口气,恍似刚才让他窒息了一样。
一种无力感顿时从心中升起。这样能惩罚李若桃么?这修理河道乃是民生大计,这虽有悖宫规但却为皇后博得了清名,更何况名单上近百个后宫名字无一不是高官名门之后,牵一发而动全身。
百似隽看着李若桃竟然觉得自己哑口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