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千里》恣情纵欲

111、茫然万里客（四）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萧湘宫周贵妃速速接驾~~”

　　未等司仪太监一声拖长的通报结束，百似隽已示意传值夜宫女推开了萧湘宫朱漆的殿门，率先走了进去。

　　“陛下。”司仪太监张嘴欲言，但见百似隽眼角冷冷余光扫来，忙惊的低下头，谦卑地矮着身子跟在了后面。

　　因为来的匆忙，此时殿内的绘花宫灯甚至还未全部燃起，瞧见处在阴影下的皇帝一脸铁青严肃之色，准备不及的众宫女们顿时惊的手慌脚乱，忙恭敬跪倒在地。

　　“周贵妃呢？”目光缓缓扫过，见人群中未见周绯衣的身影，百似隽不禁微微拧起了眉头，心中暗怒，“大胆，真是越发放肆。”

　　似是听闻到了百似隽心声的不满，随着内殿传出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和细细窃窃抽泣声，几个脸有泪痕的宫女围拥搀扶着一个娇喘微微的白衣美人终于走了出来。

　　只见周绯衣发髫散乱，双眼微肿，一张清丽苍白的容颜更是几乎没有血色。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缎对襟夹衫，脚步飘乎轻盈，显得整个人的仿似风中柳絮般无比苒弱，不禁让人怜惜。

　　想到外表如此纤细娇媚的女人竟然和百无忌失踪有着扯不清的关系，见此情景，心头刚刚产生一丝怜惜之情的百似隽忽对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十分喜欢的女人憎恶起来。

　　当初封她为贵妃，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父亲乃是辅国大臣周暮，为了对付奸臣何氏必须施以拉拢，另外一方面也是出于颀赏她名震京都的才华。这些年间，见她入宫后恬静娴雅，性情大度、明理，看似一身傲骨与世无争，并且对自己深情切切，万分不象作假，因此在众嫔妃之中自己对她也算极为偏爱，素来恩宠，谁想到她竟然会被牵扯进这件事中来。

　　“臣妾接驾来迟，还望陛下.....” 正在思量着，周绯衣已喝退身边之人，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深深将身子低下，只是一言未毕，身子却突然一颤，随后软软无力的向后倒去。

　　“贵妃娘娘。”在身后早已跪倒的宫女们见势不妙，带着哭腔忙的前去搀扶。

　　百似隽的眉心一皱，对周绯衣此时晕倒的表现更觉得有火上添油的不满，虽然知道她向来身体嬴弱，只不过选择此时晕倒未免也太不是时候了。

　　“贵妃娘娘。”扶着周绯衣的大宫女袭兰忽惊然的唤了一声，紧接着连滚带爬的冲到百似隽跟前，满脸急切悲痛，口中连连急呼：“陛下，陛下，请陛下救娘娘一命，娘娘咳血了。”

　　“什么？”这样的情况可真是出乎意料，百似隽万万想不到此时周绯衣竟然真是拖着带病之身，瞧此病重的状况，还真有些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的味道。

　　“宣太医。”百似隽冷冷的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脸色越发阴暗起来。

　　“是。”候在外面十几名太监宫女听闻，忙派出了一个腿脚快的小太监。

　　见皇帝一脸无动于衷，只是平静的看着周绯衣倒在众宫人怀中，不久便将一个宫女手中的细麻手帕染红，宫女袭兰瞧在眼里，虽是心急如焚却也不敢擅自作主，只得怯怯请求：“陛下，陛下，还望陛下恩准奴才将贵妃娘娘扶至卧房休息。”

　　“嗯”百似隽目光一转，清冷逼人的目光复转至这个胆大妄为的宫人身上，袭兰一见如此尖锐的眼神，顿时惊的口齿不清，“娘娘，近来身体本来无太大碍事，只是.....只是今日得知了天彩宫走水之事，担心皇后娘娘安危，心火交加，旧疾复发。加之昨日又将御赐的百年老参送了荷香公主，奴才们才一直无法入药煎熬补汤，所以才会咳血，还望陛下恕罪。”

　　“恕罪。”百似隽面如死水般冷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难道是指责朕对贵妃不够体贴，厚赏不够是么？”心中杀气顿起，“将这个狗奴才给朕乱棍打死。”

　　一语即出，当下便已乱作一团的萧湘宫立刻变的死一般寂静。

　　大泽皇帝百似隽本素有铁血狠辣之名，当年以武力镇压何氏专权，斩草除根式的大肆清理乱党便可见一斑，只是近些年治理内政鲜有大的动作，因此倒显的性情宽厚了好些，这一句话终于又提醒众人其本质便是嗜杀无情，喜怒无常的之徒。

　　“陛下。”

　　悠悠转醒的周绯衣一闻之下，急怒攻心，轻轻唤出一声立刻又呕出一堆鲜血。

　　“你们都退下。”强撑着身子，周绯衣无力的冲着殿内所有宫人太监们挥了挥手，晃了几晃站了起来。

　　但见殿内此时只剩下两人，周绯衣方双目含泪望着百似隽，“陛下请先棍下留人。若是此事恼了绯衣，就请责罚臣妾，臣妾定绝无怨言。只是臣妾一事不明，妾身身体不佳，从不参于后宫之事，不知何事能触犯圣威，今日定要治臣妾无妄之罪？”

　　“无妄之罪？”百似隽淡淡的说道，“贵妃你心中有数还要质问于朕？莫非你以为朕对你所作一无所知？”

　　周绯衣的脸上涌出一丝病态的红晕，似乎听罢百似隽的一番话悲愤到了极点，“我周氏对陛下对大泽忠心耿耿，赤胆忠诚，就连臣妾入宫以来也一向洁身自爱，清心寡欲，不求圣恩，但求无过。不知陛下今日之言所指何事，定要臣妾以死谢罪，如若臣妾所猜不假，就请陛下坦言告之，莫要寒了我等大泽忠良之心。”

　　“忠良” 百似隽回味的嚼着这个词，一脸若有所思，“你居然威胁朕，看来不说的清楚，还定要给朕扣个昏馈残暴的帽子。”

　　“臣妾不敢。”周绯衣嘴上虽显的强硬，但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冲干净了唇边的血丝，滴滴打落在洁白如雪的衣衫之上，昏暗飘摇的灯火中更显悲凉无助，如此孤苦绝望的模样，饶是铁人心肠也要软上一软。

　　百似隽却孰视无睹不为所动，只是缓缓道，“今晚无忌失踪了，朕的心腹杨太医在珠秀殿替她诊治时也服毒自尽。封禁珠秀殿期间只有你去见过无忌，所以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现在你有什么拖脱之辞就趁着说吧。”

　　“什么无忌失踪了？”周绯衣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一瞬间眼泪便象断了线的珍珠般淌了下来，手捂胸口，嘴角又显出了一条血痕。

　　过了半响，周绯衣终于悲凄低低的喊道，“无忌，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这般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