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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茫然万里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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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大泽皇宫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笼罩在巨大的不安之中,甚至连亮如白昼的烛光也难以掩饰心底的恐慌。
皇后寝宫走水,这乃是大泽国前有未有的情况,联系到大泽刚刚与蛮胡合亲,导致了金微不满,而金微的小王爷又请亲时发生了血染宫宴的一幕,这能是仅仅的巧合么?
紧嗅局势的多心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很多。
一场势头不算很大但偏偏可以让宫外有心人瞧到的大火顿时惊动了整个的大泽京城。
各部加管京城安全的命令未等上报便随即被不约而同的发放下去,一时间风声鹤唳,似乎所有人都在黑夜中压下了一口紧张的吐沫,等待天亮。
不了解内情的人们根本想不到,此时的大泽皇帝并不如他们想像中那样在担心天彩宫皇后的安危以及政局变化。虽然皇帝也愤怒了,而且是非常的愤怒,但龙颜大怒的很大原因却是某个人不见了的缘故。
这发生的一切太出乎了他的意料,让自负骄傲的他实在无法容忍。
但凡任何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与变化,他就会格外的恼怒,尤其是在他在乎的事情之上。
“摆驾萧湘宫。”
待轮值珠秀殿的两个影卫如实禀报完毕,百似隽略一沉吟,便面无表情的对太监海公公吩咐了一句。还未等海公公前脚走出御书房,他紧接着又从书案摆放的金匣之中取出一块隐隐泛着红色光彩的乌木腰牌,交给了传旨太监高鹏,目无表情的吩咐道:“出事之时留在珠秀殿的所有人均打入天牢,着监察院暗部连夜去审。凡涉及此事的相关人员,无论宫内宫外任何职务,监察院直接征调捉拿。天明之前,朕便要清清楚楚的知道今晚珠秀殿发生的一切。至于贤妃。”
百似隽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二声,双眼看似静如止水实则腹内怒火冲天的淡然一笑:“还是等太医给她吃了解药,让她在含香殿好好候着,朕回来后亲自问她。”
“奴才领旨。”太监高鹏向来机灵,自然感觉到了皇帝口中这听似普通的话中蕴藏的深深杀机,当下强忍额角冒出的一层细汗,接过腰牌后便快步退出了御书房,迅速而去。
作为皇帝的传旨太监,他与后宫娘娘的关系自然极为熟稔,尤其这位平素被皇帝极为宠爱的贤妃,更是待他不薄。想到今晚皇帝陛下一脸铁青,满腹阴火的模样,太监高鹏终忍不住在心中念碎碎,“周贵妃,贤妃娘娘,看来今晚您可要倒大霉了,两位千万别怪奴才没给透露风声,这事太大了,奴才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太监高鹏不由得叹了一声。
此时,御书房内的百似隽也终于从椅座上站起了身,缓缓走到窗边的雕金书架旁,从墙上摘下一柄装饰的有些过为华贵溢彩的长剑,在手中掂了二下,倒提剑身欲似离开。
听着皇帝的脚步声由近而远,两个从开始一直跪倒在地的影卫心中不由微有诧异与不解,难道陛下把他们俩个给忘了?竟然没有降罪?想到这儿,忍不住偷偷抬起头互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中找到了一丝侥幸。
看来当初天彩宫走水之时,选择保护皇后娘娘还是正确的选择,即使现在公主千岁下落不明,那也是禁军们的责任,与影卫无关,毕竟影卫的职责是以保卫大泽皇帝皇后的安全为主。这样看来,就算跪上一天一夜也要比打入天牢或者被监察院暗部审问那样的处罚幸运的多。
两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安慰着自已,正欲将心中的石头放下来之时,孰不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大泽皇帝百似隽阴侧侧,因为抑制不住愤怒而带着颤抖的声音。
低沉,冰冷,并且充满了无比的怨毒。
“珠秀殿影卫失察失职,罪大恶极,应受剥皮实草之刑,连坐三族,天明即当执行。”
“陛下~~” 两人登时惊的心腑震碎,魂飞魄散,猛的转过头,却正好瞧清楚站在门前的皇帝那嘴角泛起的一抹残忍微笑。
这剥皮实草之刑乃是大泽最为残酷的刑罚之一,其中剥的方法还细分为两种。
一种是剥的时候从人的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然后再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其中最难受也最难处理的应该是胖子,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油,不好分开。
另外一种剥法,乃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听罢皇帝的一席话,当职的太监宫女均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将头埋的更深,在他们的眼中,今晚皇宫里的夜色似乎变的更黑更冷了。
而就在宫内各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自身躲闪不及的时候,安排车辇的海公公却意外的发现一个身形柔弱的宫女极为与众不同,在烛火飘摇的殿内,她不仅没有像众人一般小心的贴在墙角候着,反而低着头身影显著的站在了通道之上。
瞧在眼中的海公公不由心中暗怒,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压低嗓音喝斥:“陛下摆驾,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后。”
“海公公,奴婢有事而来。”来者闻言抬起了脸,眉目间满是担忧,却唯独不见半丝恐惧。
“金小雯。”瞧清楚了来人,海公公微皱眉心,眼中细不可辩的厉色一闪而过,冷冷训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一个做奴才的在宫中居然也敢管起事儿,今日并非你当值,赶快速速回避。”
小雯面色难看,咬了咬嘴唇,“海公公,您也知道奴婢原先便是公主身边的人,如今听说公主出了大事,奴婢心中十分担心,所以就想来打听些消息。”
“好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犯了宫中禁条还敢如此理直气壮。若不是看在荷香公主的情份上洒家倒不愿提醒你。”海公公的面色更冷,“陛下素来不喜奴才不守本份,如今宫中甚是多事,你竟还敢胡言乱语,若是活的不耐烦了,自己去禁事房领板子,省得连累他人。”
说罢眼睛猛的一瞪,“还不闪开,难道还要禁军带你出去不成?”
“海公公。”金小雯眼圈登时红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一字一顿道:“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素日又待奴婢极为深厚,如今出了事情,就算小雯不在身边,但闻得消息又岂能不提不问?若是陛下因此要治奴婢罪,只要公主洪福齐天,玉体无恙,奴婢就是死也绝无半分怨言。”
海公公冷哼一声,正欲开口招呼禁军将她拖走,身后却忽响起了大泽皇帝有些黯然低沉的声音,生生打断了他的意图。“小海,就让她跟在朕的身边,朕正好也有事要问她。”话中似乎对金小雯刚才所讲的一番话并无怪罪之意,反还带着几分感触。
“是,陛下。”海公公心中微微一沉,忙转过身应道。虽然他对皇帝悄无声息的走到身边难免有些惊讶,但看到金小雯刚才一番极为忠义的举动言谈似乎竟然是作给皇帝看的嫌疑,心底忽生起了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异样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