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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今朝欲行路(四) 等待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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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过去了很久。
我也在逃跑与留下的犹豫中挣扎了很久。
在内心深处,我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以投案自首的方式跳出去,招呼禁军们前来仔细的检查这辆神秘的马车。
可是,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一幕,百似隽唇边讥讽的笑容,盯着我时的那双如尖刀般锐利的眼睛和眸子里止不住跳动的阴火,我的心中一痛,咬一咬牙,只觉得脑海中一团乱糟糟,又是伤心,又是卑夷,又是愤怒,心肠一下子便变的硬了起来,担忧刹那间转变成了报复的快感。
既然不相信我,那你就去相信李若桃好了!我低下头,心头思潮如海浪扑礁般轰隆作响,十指更是发泄般紧紧抠在木箱之上,直抓的隐隐作痛。
“既然你那么自信,总觉得事事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我又何必去当苦口的解药提醒你呢?锦上添花的事我才不屑去做,更何况是要用我的自由为代价,帮你,那太不值,太不值了。如果因为我的熟视无睹而让你吃亏,那只能怪你自己独断专行,和我没半点关系?我累了,而且我也害怕了,我害怕自己始终瞧不到你的真实想法,我~~~”
深深叹息中,说不清是在为自己的退缩而解释,还是为自己的袖手旁观而找借口,我只是不停的联想到了自己不被信任时的委屈,鼻子一酸,记忆中所有与百似隽亲近的青涩瞬间就像肥皂泡一样轻轻的抖动一下,碎了。
就在这时,车厢外禁军的脚步终于重新迈动了。
只不过,是离开的脚步。
不知发生了什么?我未曾看到,也未曾听到,但这空白的过程发生后,却终于使禁军放弃了原本坚持的搜查。
胡太监的笑声如夜枭般得意,似乎树叶也被震一阵猛颤,“今日巡检,海统领职责所在可谓尽心尽力,待洒家回宫后向皇后娘娘禀报,定当重重嘉奖。即然诸位禁军大人此时还有要务在身,洒家也不便多打扰了,慢行!”
“职责所在理所当然,胡公公何须客气。”走在最后的海路扭过头,淡淡的答道,一脸平静。
胡太监瞧在眼中,眼角处不由得露出丝丝嘲笑,顿觉胸口吐出一口浊气,十分顺畅,他故意对立一旁的杂役指桑骂槐的大声喝斥,“死奴才,都傻站着干嘛?赶快去搬东西,一点眼色都看不出来,真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贱种。”
“是。”急急应了一声,众杂役不敢多言,跌跌撞撞的跑去继续搬运为数不多的余下木箱。
海路不语,转身离去,瞧着他黑暗中离开的背影遂渐模糊,胡太监方从鼻中轻蔑的哼了一声,无不酸溜溜的小声嘀咕,“仗着圣宠,连一个小小禁军首领也如此嚣张,居然敢对着皇后娘娘的玉牌指手划脚,真是不知死字是如何写出来的,呸!”
似乎又联想到刚才自己吃瘪时的不快,他转过身,复怒气冲冲的对着众杂役骂道:“混帐王八蛋,还不快点干活,晚上都没吃饭么?还是全部都吃进了狗的肚里?”
众杂役诺诺应承,更是卖力的将搬运木箱的速度加快,半柱香的功夫过后,满车的东西便一个不剩的全部装备齐全。
胡太监这才悻悻的巡视了一周,抬了抬手,“走吧。”
一辆浑身漆黑,毫不惹眼的大车就这样,似乎避过了所有禁军侍卫的检查,在夜色中慢慢腾腾的由宫内后花园出发,朝着皇宫西北角的一个侧门驶去。
与此同时,珠秀殿。
两道如大鸟在空中飞翔般灵活的黑影,从远处急驰而来,在空中划出一片极快而逝的阴影,最终轻轻停落在大殿的角檐之上,仿佛乳燕回巢般熟稔,随之细不可闻的交谈声也在风中低低响起。
“李兄,你不觉得天彩宫起的这场大火起的奇怪么?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虽说天彩宫正殿乃是积年老木,内外俱朽极为易燃,但即使是女官不小心碰翻了一桶香烛油,这火势也不应该越烧越猛呀?”
“嗯,这大火烧了这么久,居然此时仍未扑灭,看来并非象偶然的失手那么简单,更何况性子如此粗心大意的女官居然能混进天彩宫轮值,确实有问题。”
“只可惜那名女官也葬身火海,不然就可以当面问个明白,不过这样倒好,省得死之前还要被监察院酷刑折磨,反正依她所犯下的大祸定逃脱不了问斩,依小弟看,那女官一家人,今晚便要大祸临头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等影卫今日也算是立了大功,若不是我等齐齐放下手上的任务,赶去天彩宫,逐一在倘大的宫殿之内搜寻,恐怕那些无用的禁军根本冲不过那道火墙,皇后娘娘的安危也就不能保全了。”
“是啊,也不知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据说当时被浓烟呛的昏迷过去。”
“小弟现在~”
话刚说了个开头,甚至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可是珠秀殿异样的安静,却生生打断了这两个才从天彩宫转回而来,满心得意之情的影卫的兴致。
诡异的平静中透露着不妙之处。
“守殿的禁军何在?”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这一眼之下,却只带来了更多的吃惊。心底而生的惊慌如同冒着寒气的冰窖,眨眼间便噬吞了赤膊打扮,犹渡盛夏的二人,使他们整个身子在下一秒便变的冰凉麻木。
因此当二人发疯般冲进殿内,眼中见到横七竖八的熟睡人群,月色下那两张本已苍白的脸,越发毫无血色了。
此时闺房的门仍关的很紧,似乎外殿的所发生一切的事情与里面完全隔离一样,显的平静而又详和,但当影卫那双已止不住颤抖的手轻轻一推,门却毫无抵抗,毫不犹豫的打开了。
一滩暗红色的污血似乎早已等不及,如长蛇般迅速蜿蜒的涌出门楣。
不久前生龙活虎,神精矍铄的杨太医栽倒在地面之上,一双鼓鼓的眼睛瞪得犹如金鱼般硕大无神,只是嘴中咕咕而吐的不是清水泡泡,却是腥浓的鲜血。
好在,血已经吐干了,人也已经不动了。
影卫们最为担心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他们最为关切的那个人并没有留下一具死的很难看的那种尸体,只是人不见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