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叶]集芳行》冰寐芜妩

5、第五章

　　冻云黯淡天气，扁舟一叶，乘风离雪国。望夜雪初积，一簇村烟，数行霜树。
　　艾衫青年独立船头，袂举从风，身姿翩然。
　　日前卜出国祸之兆后，王杰希同父亲谈了许久，最终决定南下。
　　祸之所指为君。
　　虽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却囿于宫城之内。而祸源起于南方，或有反贼意欲谋事。
　　然又演算一番，能解决灾祸的贵人现亦在南方。
　　由是他打算先去寻找那位贵人，再借势平祸。平祸之事轮不到他做，旨在收集情报，报告朝廷。
　　王家乃忠将之门，受耀朝爵位厚禄，自当为君分忧。
　　现外族在北蠢蠢欲动，厉兵秣马，随时可能挥兵犯南。如内祸先不平，至时内忧外患，国之将亡矣。
　　随父征战这几年，他体会甚深。
　　“少爷，酒已煮好，”从船舱里走出个青衫少年，恭敬地朝王杰希行礼，又道“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王杰希转身走进舱里，回道“向西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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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人李冰筑都江堰，引水灌溉，终成一片天府沃土，造福成都平原百千年。蜀地地势中低周高，其剑阁峥嵘而崔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守难攻。况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止步于前。倒让这处有了几分桃源宁静之乐。
　　然人民最清楚，这祥和之景还归功于周郡守的清廉之治。周郡守是两朝老臣，耀朝念他为人安分守己，又深得民心，便继续任他做蜀城郡守。
　　除此之外，周郡守最令人艳羡的便是生了个好儿子。
　　蜀城多竹，君子甚尚竹，有锦竹美誉的周泽楷的居处更是环绕着一片茂林修竹。自名曰“竹海居”。
　　“公子，喻家公子来信。”一小厮躬身递上。
　　琴声戛止，周泽楷眉头微皱，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抚弄几下，方想起对方是谁。人称酆都天书，是与他齐名的“天下四至宝”之一。
　　小厮看到了自家少爷眼中的一丝不解之色，主动答道“是老爷吩咐让公子接待的贵客，应邀来参加今年秋狩的。”
　　周泽楷闻言颔首，此等能人，不消父亲说，自己也是要好生接待一下的。只是往年送去名帖，那喻公子都以身体欠佳，不适远行婉拒了，今年忽地身体好了不成？
　　拆开阅毕，周泽楷轻叹一声。
　　荣朝覆灭后，父亲仍任原职，于他们家而言，这是恩。
　　然先帝治国无方，数十年来国内民生较之先前反有不及。
　　父亲少与他谈及，却不代表他不知道。周泽楷一直表现出对时事鲜有关注的样子，一心习骑射，抚琴，乃至及冠后就搬出了府上。他认为这些事，他的兄长更适合参与一些，毕竟他无心亦无力。
　　而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先前为何一直遵从自己的爱好。
　　不是不管，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他面前的这封信正是父亲的暗示，玩够了就收心吧，因为你是周家的嫡子。
　　这终究是逃不掉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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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大侠，喻公子有话让小的带给您。”话语伴随着敲门声一同响起。
　　叶修这时正坐在桌上喝水，他听罢回道“且讲。”
　　“您对秋狩有兴趣否？喻某收到了名帖，欲聘君侠士做护卫。”
　　“啊？”叶修问道，“秋狩是什么？”
　　门外那人隔了一会儿回道“小的也不清楚，喻公子说如果您有疑问不妨去府上拜访。”
　　叶修理了理衣衫，问道“你是喻府的人？”
　　“是的。”
　　门忽然开了，叶修今天穿了一袭白衣，却仍旧戴着那顶玄纱幕篱。
　　“甚好。带我一同去喻府罢，刚好我还落了件东西在你家公子那儿。”
　　门外的人看了看，心道：果然如传闻里所说的一般，在外必遮面。面上他却没表现出什么，带着叶修一道出了客栈。
　　正是清晨之时，天气还算凉爽，路上行人并不多。
　　叶修一路看那带路之人神色不恭不倨，不由赞叹，问道“你唤何名？在喻府上是做什么的？”
　　那人回道“我名宋晓，是喻公子的护卫。”
　　二人都是会武功的人，脚力自然比常人要快上不少，加之宋晓有意提了速度欲与叶修争个高下，竟是一刻不满便到了喻府。
　　叶修走过拍了拍气息略微不稳的宋晓的肩，哂道“再练练吧。”
　　他持着令牌走进喻府，径直到昨日与喻文州相谈的那间房，房内喻公子静坐以待。
　　见叶修来了，喻文州站起相迎，唤了一声“君侠士。”
　　叶修点头以应，顺势取下幕篱，道“听闻喻公子要去参加秋狝？却不知是何处的秋狝。”
　　以前在皇城里也有这样的狩猎活动，可谓是叶修最爱。因为只有那半个月他才能从宫里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在外边也有机会参与秋狝，他对此颇有兴趣。
　　“是蜀城。蜀地肥沃，秋季收成向来不错，周家二公子便划了块地定期秋狝，邀天下之能人一同狩猎比试。而喻某刚好收了张名帖，”喻文州边说边比手势让叶修坐下，“喻某身体抱恙，又恐在外遭遇不测，往年便一直拒绝了。今年身子稍微好了些，府上也聘了位大夫专为喻某调理，如若一路再有君侠士护航，去看看应该无妨。”
　　“有何不可？”叶修回答得果断，“只要报酬够，我一定护你周全。”
　　喻文州听此有些惊讶，笑道“报酬管够。只是喻某不解，君侠士既然有乾坤袋在手，还缺什么呢？”
　　叶修伸出食指摇了摇，回道“此言差矣，钱财宝物我虽不缺，但作为一介武者，一把好的兵器是必不可少的。”
　　“君侠士要什么兵器？”
　　“非也，兵器我有，却只算个半成品，我需要一些材料来完善它。喻公子人脉极广，有些东西……你知道，没门路是买不到的。”
　　这兵器指的是千机伞。这玩意不知是什么年代被谁所造，叶修也是出宫前几日无意从库房中找到的。
　　只知道它平常为伞的模样，必要时可变为刀、矛、盾、弩等形态的兵器来使用，是件前所未见的奇物。但诚如叶修所说，它目前只是件半成品，用虽可用，却无法发挥出全部能力。
　　本来经一番研究后，叶修拟了份材料清单交予下面的人置办去了，可惜没等东西到手，他便离开宫里了。
　　而乾坤袋中，也并没有他想要的材料。能用来完善那把奇兵的，自然不能是寻常的锻造材料，这一路走来，叶修竟是一件也没能找到。
　　喻文州通过那比试想必结交了不少奇人异士，以此为突破口，说不定能找到一些。
　　“可。君侠士列张单子，喻某定当竭力帮忙寻找，”喻文州道“那么接下来一个月，君侠士暂还是呆在酆都罢，等百鬼盛宴一过，我们就动身。”
　　敲定了这件事，叶修心中大快。不仅可以去参加秋狝，还能从喻公子那儿得些稀有材料，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