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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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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过后又宿醉一宿,翌日醒来叶修整个人仿若十日未眠一般萎靡不振,在榻上又赖了许久才起身。
简单梳理一番过后,叶修下楼唤来小二点了些吃食,顺便问了下时辰。
待用餐完毕,将将未时,现在赶着去参加那比试显然迟了。
叶修却是不急,他心中自有一番计量。
走出客栈,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玄纱幕篱戴上,随即运起真气,脚尖一点,飞身上房,身姿翩然,毫无声息。
身影疾驰间,只见屋舍上一片墨影掠过,轻灵若燕。不多时,踏过半个酆都城,足下便是比试之场所演武台了。
台下被人群簇拥得满满当当,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叶修见此丝毫未减速,反而看准时机凌空踏步直逼比试台正中空地。
台中偏右之处一人正襟危坐,那人不足十尺之内伫立十几位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周身还有数名美婢撑华盖,执团扇,端茶送水递糕点。
想来那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天书”喻家公子了。
叶修是见惯大场面的人,这点小排场自然入不了他的眼。当即脚底一使劲,落地之处青砖龟裂,竟是直直站到了喻公子面前不远处。
台上倏地冒出来个通身黑色,幕篱遮面的神秘人,台下群众纷纷讶然
那十几名大汉也作防守之态,把喻公子护在身后。为首的呵斥道“来者何人?为何强闯演武台?”
叶修四下环顾,发现台上偏左之处亦站了一堆人,有些还携着奇奇怪怪的器物珍兽,当是今日参加比试之人。
“我是来参加比试的,不留神睡过了头,这处陆路不通,便只得运轻功赶来。”
闻此,重重包围后的喻公子出声问道“阁下昨日可有报名?”
“有,”叶修顿了顿,继续道“我名君莫笑,你翻翻名册,一查便知。”
一阵纸页翻动声后,喻公子挥退身前的守卫,道“君侠士使得一身好轻功,迟来片刻又何妨。”
“然也。”叶修附和道。
喻公子轻笑几声,道“却是不知君侠士有何见教?”
“好说好说……”
这二人你来我往地谈了起来,那处早早排着队参加比试的人却是分外尴尬,只碍着喻公子的身份,不敢有异议。
然终是有一直性子的中年人忍不住了,朗声道“兀那小儿!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你迟一步不说,总要先过来排队吧?”
叶修因戴着幕篱的缘故,看周围的事物只能辨个大概轮廓,他扫了一眼出声的中年人,回道“何必?反正今日定然是我拔得头筹,不如早点完事,诸位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这下子排队那处的人也忍不住了,议论不止。他们都怀揣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事物前来,个个心高气傲,哪里能服叶修这番话?
“喻公子,你倒出来评评理?”人群里有人这样说着。
喻公子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方道“无论如何,规矩不能坏。还是请君侠士按着名册上排的顺序站好罢。”语罢对叶修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修仍是不动,对喻公子道“你翻翻看,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
叶修闻此摊手,哂道“所以说,诸位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啊。”
人群里又是一阵喧闹。
“话不多说,手底下见真章。”喻公子再次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叶修可以开始了。
叶修从袖中摸出乾坤袋,行至喻公子身前,单身拎着晃了晃,问道“喻公子可认得此物?”
喻公子神色一凛,正色道“君侠士可否借喻某一看?
叶修也不担心,直接递上,道“公子不要探我隐私便是。”
这乾坤袋中自有另一番天地,初探手入内并不能获悉所有存进之物。
喻公子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稍作打量便还给叶修了。
看过更觉稀奇,喻公子赞道“喻某也算有幸,竟能见着这般宝物。乾坤袋,可吞吐乾坤。果然名不虚传。”
言毕他站起身来,吩咐婢女将一枚令牌递给叶修,而后道“今日确是君侠士拔得头筹。君侠士所有之物,天下独此一只,极其玄妙罕有。劳请诸位明日再来,喻某仍在此恭候。”
众人心中自是愤懑,却也无计可施。喻家公子一旦交予某人令牌,便意味着今天的比试结束,再争辩也无用。
再者喻公子的博学远近闻名,让他赞叹的东西定然不凡,想着这之后的十来天都还有时间,不必要争这一时,众人便也陆陆续续散了。
仍有一些留在原地徘徊的,要么是耿耿于怀不甘心的,要么就是觊觎叶修手上那件宝物的。
喻公子对这些却是习以为常了,一开始举行这个比试的目的是想结交身怀奇技宝器的能人,如今看来,倒是庸人更多一些。
叶修站在一边,手里把玩着喻公子给的令牌。
令牌由酆都特产的一种矿石铸就,乃是喻府的通行令,持有者可不经通报随意出入喻府。而矿脉掌握在喻氏家族手中,极难仿冒。
虽说比试拔得头筹之人都可获得一块,但收发之道,还是由喻公子掌控。如若此人品性不佳,或喻公子觉不值结交,自然会在谈话完毕后通过种种渠道收回此物。
是以数年来,仍持有该令牌的不逾百人。这些人一是同喻家关系密切,二或另有出人之处。
“君侠士持着这块令牌,可在今日之内来喻府找喻某,逾期不候。”喻文州说道。
“现在可以吗?”
“可以,君侠士便同我一道回府罢。”
喻文州在比试中见过不少故意蒙脸的神秘人物,有的是有要案在身的嫌犯,有的是为博人眼球,有的则是不方便透露身份。
他阅人一向极准,这位君莫笑行为看似乖张,通身却透露着一股子贵气,必不是个简单人物。
喻公子这边仆从众多,步伐自然慢些,叶修只得放慢脚步跟从,一路跟喻公子聊天,倒也不算无聊。
进喻府没走两步,喻公子便与仆从分道而行,领着叶修来到一处书房中。
见二人进来,守在门口的仆人立即进屋挑灯,奉茶,而后退下。
喻公子端起茶杯浅饮一口,笑道“香茗难得,不知君侠士可否愿意摘下幕篱同文州一道品茗?”
这话问得委婉,叶修不好拒绝。反正现在房中也无旁人,摘下无妨。
由是素手一翻,将玄纱掀起,一双眼睛望向对面的喻文州。
那人面如朗月,乌发若丹,眼凝星辰,唇色浅淡,当真是个如琢如磨,如切如磋的翩翩公子。
有道是撩幕篱初相逢,刹那胜却人间无数。
是时灯烛如豆,心旌微动。
喻文州见过叶修,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画像上日日相见的人,如今蓦然出现眼前,喻文州心中可谓五味陈杂。
缘之一字,玄妙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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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根蓍草状似无序地排列于桌上。
桌前伫立着一位艾色衣衫的青年,他仔细观望片刻,叹息一声,道“国祸将至。”
站于青年身旁的老者面露忧色,忙道“何祸之有?”
青年转过身来,大小不一的双目里映进了烛火之光,他道“前朝遗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