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来独对情惊恐》Rabaul

5、山河满目皆是红（之四）

　　36.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在今年的年初，西花厅的海棠花凋谢了；同年十月，四人小宗派大厦倾颓。闻知后面那个消息时，李延清激动得几乎要哭了：“十年了······十年了啊！”待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她一挥手，说：“传我的意思，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37.这场夜宴，李延清特意请了陈秋良、郭奉衡和卞繁宗三人前来。甄兀术一边引着他们进来，一边笑意盈盈：“三位阁下可是府上难得的贵客呢！”郭奉衡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不住地赞叹：“贵府可真是气派啊！就连近侍（此处指李延清身边的胡裕筠）的打扮也不输旁人。”“是吗？”李延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多谢郭先生的赞赏了。”

　　38.宴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語。卞繁宗半醉之下说起了当年与李延清一同放蓝风筝的情景，并感慨道：“没想到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延清依旧如从前一般年轻，而我却成了老太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繁宗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呢？”李延清微笑着说，“如今苦尽甘来，可要好好庆祝才是。来，干了这杯酒！”

　　39.宴散之后，李延清说：“静姝（甄兀术，原名钮祜禄·静姝，满洲镶黄旗人），请送一送三位贵客。”见甄兀术远去之后，她才觉得心下有所放松。金明骏（原名爱新觉罗·弥章）在一旁试探着问：“大王方才是怎么了？”李延清有些心不在焉，连带着眼神也飘忽不定：“没什么，不过是有些紧张罢了。但不是因为繁宗，而是因为郭先生······”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好吧，也许是我多心了。”

　　40.夜宴多年之后——————也就是临近新世纪初的某日，看似再平常不过。李延清正悠然自得地享用着下午茶。突然，甄兀术和金明骏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李延清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脸惊诧地看着她们：“静姝、弥章，你们这是怎么了？”甄兀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大王，关于陆离的踪迹，我们有進展了。”

　　41.“陆离的踪迹？”李延清闻言微微蹙眉。此时，甄兀术和金明骏俱是一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延清忍不住催促道：“怎么不往下说了？”甄兀术和金明骏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有些为难地开了口：“关于陆离，他······他目前在芳姥部下作事。”

　　42.“······芳姥？”李延清愣了一下。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从前，芳姥可是出了名的······”金明骏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不是很想提及此人。甄兀术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递给李延清：“大王，这是我们遣人得来的芳姥的照片，还请您过目。”

　　43.李延清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待她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照片上的芳姥，像极了一个人！或者说，芳姥就是这个人！而那个人就如金明骏所说，她在从前可是出了名的······联系金明骏方才的神色，李延清心下也已明白为何她会有此反应了。

　　44.李延清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照片，双手不自觉地收紧，脱口而出：“男装丽人，其影犹存，八十七载仍在世——————如若消息属实，那么事情倒有些难办了······”她正要放下照片说些什么，在目光移到金明骏的身上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芳姥，像极了一个人；金明骏，也像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