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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河满目皆是红(之三) ...

  •   25.下放改造后的第五天,李延清就被人带到了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内。问及原因,那人也只是说了一句“有人要见你”就离开了。李延清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窗户紧闭,就连窗帘也全部拉上,以致一进去就令人觉得如同置身黄昏一般。除了这些,房内还摆着一张木桌、四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正入神的时候,一阵“吱呀”声突然响起。李延清一惊,扭头一看,陆离已经推门而入。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满眼警惕:“你来干什么!”陆离合上门,然后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她:“李延清,我是来看你的呀。这几日的劳动改造,应该是很辛苦的,对吧?”

      26.此时此刻,不论是陆离的神情,还是他说话的语气,都教李延清觉得无比难受——————老实说,她很少有因为别人喊自己名字而感到恶心的时候。陆离见了,心生得意,搭上了李延清的手,眼神暧昧:“李延清,其实你并不想接受那所谓的改造,对吧?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辛苦。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好了呢?我上面有人,手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呢——————”话还没有说完,李延清就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一把甩开,怒斥道:“竖子!别太过分!”陆离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将手伸向了李延清的裤腰带,结果被她躲了过去。陆离收回了手,干笑几声,眼睛不停地在李延清身上扫来扫去:“李延清,你确定要拒绝我吗?要知道,想献身的女知青可不止一个呢!”

      27.陆离的话音刚落,李延清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陆子上,我只管用屈灵均的一句话来告诉你——————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好一个‘余不忍为此态也’!”陆离说,“只可惜,阁下不肯跟我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接着,他开了桌上的那瓶酒。倒满了一杯之后递到李延清面前:“请阁下无论如何都要干了这杯酒。”李延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接过了那杯酒。刚要喝下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陆离给自己到的是雄黄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抬头,正对上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怎么?不喝了?是浊酒难以下咽吗?”李延清放下酒杯,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浊酒固然难以下咽,但是人更教我恶心。”

      28.陆离听了,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说话的语气也开始有点不耐烦:“是吗?很可惜,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还有,这杯浊酒,阁下是必须要喝的;不然,青石山府可就不好说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李延清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当年江州司马落魄之时,也曾与友人一同邀请琵琶女奏乐;如今我身处这般境地,怎能连丝竹管弦之乐也没有呢?不如先准我吹上一曲,然后再饮了这杯酒,如何?”陆离想了想,同意了。李延清取下腰间的那管长笛(陆离认为那只是一管长笛),放至唇边,徐徐吹奏。陆离听得如痴如醉,却不料毫无预料地突然晕倒在地。李延清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试探,确认他不会在短时间内醒来之后冷哼一声,起身走向桌子那边,拿过酒杯就折了回来,将杯中的酒尽数倒在陆离面前的地上,接着扬长而去。

      29.回到青石山府之后,李延清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胡裕筠如何。甄兀术在一旁答道:“一切安好。还请大王安心。”得到肯定回答,李延清长舒了一口气,而后又吩咐她通知全府上下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临去之前,甄兀术看了一眼李延清手里的“长笛”,说了一句:“很精致,做工也很考究。”李延清听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何止是这些,而且还派上了用场!”

      30.几日后,李延清得了消息,陆离因为她的消失不见而被扣上了“私放□□”的罪名,任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连遭数日批斗之后终是忍受不住,趁夜逃走了。听完之后,李延清问了一句:“再没有其他的消息了吗?”“没有了。陆子上不知所终,几次寻找,皆是无果。”金明骏答道。“知道了。”李延清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把她叫住:“对了,你让胡裕筠过来一下,就说我有话要问她。”

      31.过了一会儿,胡裕筠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怯怯地看着李延清:“大王······”“进来吧。”李延清说,“你先坐,等我看完这章就和你说话。”

      32.胡裕筠并没有等很久。很快,李延清合上书本,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严肃地问:“我只问你,我从前待你如何?”“······啊?”胡裕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延清又问了一次:“你只管说,我从前待你如何?”“这、这······”胡裕筠不知道李延清唱的是哪一出,吞吐半天才勉强说完。李延清低着头,一声叹息,心里很是愧疚:“可以说,我从前待你并不好。可是,你竟然没有检举我——————尽管你完全有理由检举我。”胡裕筠有些慌了:“大王,你这是在说什么!”

      33.李延清的眉间拧成了“川”字型。她伸出手,想示意胡裕筠靠近一些,反复纠结之后才下定决心,样子也有些别扭和不自然:“你,你且过来——————”胡裕筠一头雾水地走了过去,结果却被李延清一把拉过来,紧紧地拥住。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见睁不开便作罢了。

      34.“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天你去了哪里?”李延清的声音难得没了那份威仪,取而代之的是担心和温柔。胡裕筠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一日,陆离趁人不注意,用绳子把我绑了起来,接着把我关在了一间屋子里。而后,他每天都会来找我,劝我弃暗投明,还说事成之后,功劳有我一份——————在要检举您的前一天,陆离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还特意在我面前打开,笑着说:‘姑娘,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呢!’他劝我要‘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还威胁我说他不喜欢不识时务的人,然后一个转身就走了。确认他离开之后,我才敢从柜子里翻出纸笔,写好字条,遣白露送了过去。还有,大王,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您——————”胡裕筠靠上去,压低声音在李延清的耳边说了一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陆子上之心,亦是如此!”

      35.“······”李延清的眉间依旧是紧锁的。早前,她曾经隐隐地察觉陆离的野心,但并未点破,而是想要效法郑庄公克段于鄢,给对手来一记一击必杀的死着,结果却与她预先设想的有所偏差。“看来,有些方面该调整一下了。”李延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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