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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盼有花重开日 地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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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咏絮默默跟在引路鸟后时脑海中莫名的飘过这样一句话。
因为少了人间的利益纠葛,地府显得格外宁静。
也没有上界的等级森严,地府自成一片天地,宁和平静,只少了些许生气……
可惜呀……凡尘的人怕它,上界的人避它……到少有人发现它的好处。
清净自在,也是个躲人的好去处。
而远处传来的阵阵吵闹声,让咏絮原本紧紧揪着的心有了些许放松。
自从这任白无常上任后,地府仅缺的人气却也是不少了。
“你们这群游魂要让我说上多少回……规矩!规矩!规矩!”白衣的清俊男子用一副和面容极不相称的语气苦口婆心的教育着面前被锁链锁着的妖娆女子。
“……就算你刚成了游魂的时候没经验……你就不能稍微有点儿耐心的等等,这牛头马面不是马上就打算去接你们了吗……”
“好好好,就算它们去的晚了那么一点儿……这一不收你们路费,二还免费给你们科普,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现在地府人员不足……安安静静的在原地等一等吗。”“就当你们刚会飘,新鲜,你飘些日子也就够了吧……哪有像你这样一飘就是几百年的……你知不知道这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牛头马面满人间的找你它们容易吗……好不容易带你回了地府,你竟然还跑!我跟你说……这回什么理由都没有用,你给我安静待着!听见了没有!”白衣男子瞪圆了眼睛,抓着手里的案宗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架势。
却也怨不得他如此激动……地府新任的冥主也是个死要钱的主,样样任务都和月例挂钩。
上次地府清查,有游魂超了百年仍未寻到,就已经扣了大半月例。
若是再被游魂在地府地界逃脱……怕是只能收拾行囊搬去和牛头马面同住了。“……怪我做什么?”女子细长的眉毛轻轻向上挑了挑,轻哼道“……我一个人呆的好好的,谁求你来寻我了?”
“……你……”白无常大力揉搓着卷宗……眼看着又一轮训话即将开始。
女子轻翻了白眼,扭头便望向远方,作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本想顺便理一理鬓边的碎发,却因手上的锁链作罢,只懒懒的应了一声。
这更是叫眼前苦口婆心的人险些气炸了肺。
“……”
白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在心里劝导自己要大度,看上去又要开展新一轮的教育。一旁充当了背景多时的黑衣男子终是看不下眼。
“……几百岁的人了,稳重些。”扯住了白衣男子的腰带,把他拎回了自己身侧,僵着一张脸严肃的说道。
“……还是这位大人明理……”女子唇角轻抬,眉眼流转间显露出万千风情。
“……这锁链沉得很,大人怜惜妾身体弱,除了它可好?”女子笑语盈盈道。“……你不该我负责。”黑衣男子冷着脸毫无表情的摇头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若妾身是大人的人了……”女子娇笑一声,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尴尬。
“……大人会替妾身解开锁链喽?”
“……不会”黑衣男子仍旧毫不犹豫的摇头道。
“……尽管大人对妾身如此无情,可妾身却更加中意大人了怎么办?”女子的手指轻轻缠绕着散落下的发丝,声音娇糯异常。
“……你们当我不存在的吗。”白无常沈着脸道……
女子瞥了他一眼,突然上前几步小声恳求道“……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行个方便可好?把我转到那位大人的手下如何?”
“……凭什么!!你是我抓到的!”
“凭什么……”女子咬唇娇羞道“这位大人俊秀异常,妾身一见便倾心于他……”
“……锁链。”黑衣男子冷冷的提醒到。
“……闭嘴!你是地府府吏!她是地府游魂!你们两个是没有好下场的!”白衣男子怒气冲冲回头道!
“……我说……锁链……要开了。”黑衣男子被莫名其妙的吼道,却也并无怒气,只面上带了些无奈,又再加解释道。
“……切……真是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一旁满脸娇羞的女子瞬间褪去了面上笑意,冷冷的哼道,手上的锁链已经被她不知不觉间挣开了大半。
白衣男子才知自己又被眼前的人耍了一顿。痛心疾首的再次加固锁链,一边往女子手上缠着一边无语凝噎,几番无语只冒出了一句“……姑奶奶,你作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跑啊……您顾念顾念小人因为您已经被扣的寥寥无几的月例可好啊……”
“……我又不能投胎……不跑作什么。”女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懒懒的笑道。
“……你……”
“……劳烦你们二位了,把她交给我吧。”清冷的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
“……把她交给我吧,若出了什么事,便也不该算在你头上。”咏絮迎着三人望过来目光淡淡的重复道。
“……这……”白无常望向来人有些犹豫,回头看看黑衣男子下不定主意。
咏絮上前几步到了女子面前,一枚质地极通透的碧绿玉佩静静的躺在她摊开的手掌中。
“我受故人所托,可愿与我一叙?”
“……珍贵妃。”
“哪里还有什么珍贵妃?到真是让人笑话了。”女子扯了扯唇角,冷冷笑道。
“……那么便还是绯蓝了……”
“……是绯蓝……只是绯蓝罢了。”
咏絮身后盘旋着的小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轻轻巧巧的落在咏絮的肩膀上,用乌黑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咏絮的脸颊。黑的发亮的小眼珠露出些许不舍,咕咕的又叫了几声才展开翅膀飞向了黑白二人。
“……既是冥主大人的意思,我们自然不会阻拦,只是这锁链……”
“……解开吧,她不会走了。”咏絮轻轻侧过头道。
绯蓝偏头瞥了她一眼,却也并未出声反驳。
……不管如何,除了这副锁链对自己总是有利的。
玉佩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沉默了些许时间,锁链被白无常从手腕褪去,还贴心的附赠了一小瓶伤药。
绯蓝将玉佩小心的纳入怀里,搓了搓药瓶冲白衣男子扬了扬眉。
“给你玉佩的那个人,现在在何处?”
“……不清楚呢,或许是人间,或许是地府。我只答应了她要将玉佩留给你罢了。”咏絮转过身去,背对着绯蓝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便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来了,不是么?”
“……你跑不掉的。”咏絮合上了双眼,二人身侧的彼岸花瞬间散落了一地,几株品性尚佳的花朵在尚未落地时便幽幽飘起慢吞吞的飘到了咏絮的怀里。
“……我既然让他解开了你的锁链,自然有我的办法留下你。”
“……况且经过那么一番折腾,你余下的力气怕是不足三成吧。”
“……地府也不是什么随心所欲来去自如的地方,就算你从我这里跑掉,又拿什么躲开地府来来往往巡视的众多鬼卒呢。”
绯蓝的脸色不佳,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看不清面容的家伙说的的确是实话。
先前被抓回来之前的一场恶战,已经伤了她的元气,那链子又是专门克制游魂的链子。现下她的气力比之最初才成为游魂之时怕是更为不足。
……“她便只托了你送玉佩给我,现在玉佩我已经收了,你再拦着我不是毫无意义么!”绯蓝心里明白,却仍不甘心就这样认命,咬了咬牙和面前的人分辩道。
“……叫我白白的等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要收些利息的。”咏絮幽幽的说道。
“……而且你也并不想要投胎不是么。”
“……我见不到我想见的人,自然不会离开。”绯蓝冷哼一声道。
“……何必如此执迷呢,万一你心心念念的人并不愿意见你呢?”咏絮抚了抚怀中开的正艳的彼岸花,有少许花瓣轻轻的飘落。
“……你又不是她,怎知她不愿见我。”绯蓝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过了忘川,喝过了孟婆汤,走过了奈何桥,前尘往事皆为过眼云烟。”
“她怎么可能还记得你。既然已经不记得你,她自然也不会愿意见一个对她来说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咏絮声音淡淡,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绯蓝心中仅存的期望。
“万一……”绯蓝哑着嗓子仍不死心的挣扎道。
“……没有万一,她不记得你,也不会再想起你。哪怕你们是骨肉至亲,是莫逆之交,也只不过是你一个人的执念罢了。”咏絮手指暗暗用力,强忍住了内心的悲凉。
“……若你还记得她,那为了让她安心,不再担负这一笔债,你也合盖早日投胎。两不相念,这才是你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开什么玩笑?我这一辈子都从未认过命,我不愿意的事谁都奈何不得我。”绯蓝冷笑一声道。
“……就是你想等……怕也是等不了多久了,你身上怨气过重,再有些日子怕是便要作了神智全失的厉鬼了。”咏絮双眉微微蹙起,心里因着她的固执着实恼火万分,咬着牙恨恨道。
“……到时被地府按律格杀,哪怕不求相识仅仅只是擦身而过也不过是你的奢求了。”
“……还不如趁早投胎,或许还有相见的可能。”
“……我不!”绯蓝笑的肆意,眉眼间依稀看得出当年的绝代风华。
“……有些话我要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我相信我自己,哪怕是失了神智,我也绝不会忘记。”
咏絮楞楞看了绯蓝半晌,终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她生性倔强,这么多年过去了,吃了这么多的亏,却依然是是从未改变。
“……”咏絮理了理脸上的面巾,掩去脸上一瞬的怔怔,再开口时声音已是恢复了自然。
而一旁站立的人,望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也楞楞的出了神。
“……说了这样久的话,到真是有些渴了。”绯蓝突然道。
“……来时院子里正煮着茶,现下想来已经大好了。”咏絮低了头,淡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去贵宅蹭杯茶水,可好?”
“……小院虽然偏僻,但几杯茶水还是有的。”咏絮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到底还要奉劝你一句,俗话说的好,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或许等你见到她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