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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粱一梦六 人啊,终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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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人啊,终其一生反反复复寻寻觅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为何在此?我存在的意义又是如何呢?
绯蓝跌落在地倚在窗边望着明亮的月亮痴痴地笑了。
“真相是什么?我根本一点儿都不在乎啊。”绯蓝低低的说道“我只是想陪在她们的身边而已啊。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绯蓝眼角有赤红莲纹闪现,狠狠地将手中的瓷瓶摔在地上,瓷瓶噜噜转了几转却连分毫的裂纹都未出现。
“呵”绯蓝笑的张扬眼角的红色纹路越发的加深。轻挥衣袖间瓷瓶便再一次凌空腾起重重的撞在柱上,连房梁都不禁动了几动。
“拿它撒什么气,不过一个瓶子,没知没觉的。有什么冲着我来就是了。”
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窗边隐隐约约显出一个人影,白衣如雪,眉眼冷漠。
那影子轻飘飘的望不太清楚,绯蓝眼中似有烈火燃烧,咬牙狠狠瞪向那人。
白衣女子坐在窗上懒懒的向后移了移,无视了眼前的熊熊烈火,望向窗外轻叹一声道“这月色可真美,旁边的星星也亮极了。”
“把他们还给我,否则我就拆了你的幻境。”绯蓝五指并拢纤长的手指向眼前的人的喉咙袭去。
仿佛穿过一片云烟一般,眼前的人没有分毫动作,绯蓝望着空空的掌心,神色莫名。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面前的人半阖了双眼似有些倦意。
“。。。。。。”
“从一开始我便告诉过你,这里是你的执念,于我可并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执念?”绯蓝冷笑了一声道。
“是呢,主导着一切可是你啊。”
“既然主导着一切的是我,那你又为何会在此处。”
“别误会啊,我不过只是个看戏人罢了。”
“你们人类总是执着与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呢,叫我看着十分有趣,忍不住停留片刻罢了。”
“。。。。。。”绯蓝冷了一张脸,冷冷的哼了一声又将瓷瓶重重的摔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响起,浅蓝色的花液混着瓷瓶的残骸散落一地,让绯蓝有些快意的勾了勾唇角。
“真是可怜啊,你摔了这瓶子。拿什么送那丫头上路呢?”
“还是。。。。。。。”窗前那人似勾起了唇角,声音仿佛魔鬼的低语“你打算就这样扔下她了吗?再一次?”
“我的事还轮不到阁下来担心吧?”绯蓝挑眉“既然阁下说这里是我的执念,那么在这里便是我是主你是客,阁下在这里客居的太久了,也该走了不是吗?”
“劳烦您费心招待许久,既然主家都发话了,自然没有死赖着不走的道理。”白衣女子从窗上落下步伐飘忽几瞬之间就闪到了面前的人处,明亮的黑眸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绯蓝偏了偏头道“只不过。。。。。让我猜一猜,我想你定是打着大杀一方,然后毁了这里的想法吧。”
绯蓝冷冷笑了一声算是应答。
白衣女子悄悄地皱了皱眉,旋即转身笑道“我这边看了你许久,果然怨灵就是怨灵,就算有着千年的修为也还是一样愚蠢,经不得半分刺激。”
“你话太多了。”绯蓝眼角的红纹慢慢蔓延至脸颊,声音轻柔的说道。
“好吧,看来我好像冒犯了你呢,我这个人素来话多,可别介意啊。”白衣女子笑了笑,转身打算离去。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一阵微风袭来轻轻吹起了眼前的人覆在脸上的面纱。
“只见了这么几个人你就满足了吗?要知道重头戏永远在后面,你确定。。。。。。真的要放弃?”
白衣女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绯蓝眼前,绯蓝愣了愣,眼角花纹红艳。
沉默了片刻慢慢的蹲下了身,手指轻轻拂过瓶子的残骸,起身时握在手中的瓶子看不出半点裂纹,地上浅蓝色的汁液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绯蓝神色莫名的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挥手取过放在床头的盒子,放到怀里头便也不回的出了门。
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声。
执念如此,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宫里的夜安静的可怕。
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冤魂游荡。
…………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绯蓝心知肚明,那是人间炼狱,那里是最容易进去的地方,可进去的人能生还的人却十中无一。
所以她从未抱了希望,只想着让阿翠没有遗憾和痛苦的离开。
毕竟那个人直到阿翠死了,都没有来啊。
绯蓝的双眼略略有些泛红,凌乱的发丝略挡住了些纹路。仿佛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可绯蓝知道,有什么东西到底不同了。就像现在,千年来费劲心力维持的平和心态悄然退去,只留下满腔火焰,可她却觉得这样才好,这才是那个曾经真正的自己。
那个肆无忌惮,胆大妄为被无数人议论着的妖妃。
她……忍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原本的样子都忘了。
……
倚在桌旁小憩的咏絮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坐在桌旁百无聊赖的冥主大人已经毫不客气的取了咏絮屋中的糕点,品茶品的好不惬意。
“……我好像……被讨厌了呢。”咏絮揉了揉额角,轻轻的笑了笑道。
“……好大的怨气,就是离得这样远都能感觉得到,千年的怨灵果然是不得了,不得了。”男子摇头晃脑的没个正型,咏絮便也不去看他只偏头朝安置绯蓝的屋子里望了望,淡淡的说道“还不过几百米,算不得远。”
“……真是叫本君好奇啊,你费劲心机就是为了逼她入魔吗。这好像和本君的估计不太一样啊。”
“冥主大人一贯这样话多吗,要知道,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
“我自然不是事事都好奇,只不过是对于你的事情总是要多了几分关注罢了。”男人笑眯眯的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情话。
咏絮托了下巴表情无甚起伏,无谓的说道“冥主大人既然这么好奇,我自然也不会执意瞒着,只不过这凡事都是有代价的,这个道理,冥主大人不会不明白吧。”
“真是叫人伤心,阿絮和我何必要算的如此清楚呢,难免多了几分生疏啊。”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咏絮少少的饮了一口茶道。
“……好吧,要知道对于你本君一向都是不忍心拒绝的。”一身黑的男子叹了口气故作忧伤的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咏絮无视了眼前人浮夸的表演道“我瞧上了你屋子里的那个面具,做的精致,倒也实用。”
“……阿絮的这张脸这样美,遮起来可惜了。”
“鸠占鹊巢的东西,本就见不得光。”咏絮放下被子冷冷的笑了笑道。
“……”
“你说你喜欢我?”咏絮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幽幽。
“……若是我这张脸不在了呢?”
“……地府的人向来不注重皮相,本君自然不会在意。”冥主风度翩翩的扇了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扇子,笑眯眯的回道。
“那大人还缠着我作甚,我瞧着孟婆和大人就极为般配。”咏絮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一脸真诚的建议道。
“咳咳咳。”被茶水呛得不轻的男人,猛的咳嗽了起来,久久不能回话。
“……看起来大人对属下的提议也很是赞同呢。”
“……阿絮,你还未说到底为何要逼她入魔。”男人顿了顿到底还是扯开了话题,咏絮独自一人在凡间历练了前面,自是一口伶牙俐齿难以招架,只不过自打入了地府,咏絮日日沉默下去,倒叫她忘了她曾经的咄咄逼人了。
“……凡蝴蝶破茧而出总要经过一番挣扎。”咏絮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茶杯的外沿静静地回了一句话。
“……你既然查过命册,就该知道绯蓝当初是个多么肆意张扬的样子。”
“可你现在看她那还有当年的样子呢。”
冥主扇了扇手中的扇子,难得正经的回道“倒也正常,但凡逃出地府的怨灵,没有地府的压制,灵魂中的阴暗处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扩大,直到失了神智,成了怨灵,或者坠入魔道。她能坚持这么多年而不被侵蚀,自然内心也是多有压制,收敛了个性倒也不足为奇。”
“……你未曾真正的见识过她的样子,自然不知道她的改变有多大。”
“绯蓝啊,本应该是那种即使什么都没有,却仍然能够嬉笑怒骂,万般浮尘皆不入眼的张扬火焰。却为了我活生生的将自己压抑成了一摊死水。”咏絮无力的遮住了眼睛,有些许液体濡湿了她的掌心。
“……她必是极为在意你才会如此,你倒也不必过多自责,凡事求个因果,若没了你,她也没有那种快意人生。”
“……我应该早些来的。”咏絮语气低沉。
“早些来又能如何呢,你若是早些来,能不能碰见她还是两说呢。”男人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我累了。”咏絮抬头淡淡道。
“这是送客的意思吗?”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完成了一轮弯月。
“……你若认为是便是了。”
“好好好,我走便是了。”男人好脾气的说道。
…………
“……或许……”男人转身离开,在就要推开大门的时候,咏絮的声音才幽幽的想起。
“她并没有这样在乎我,只是因为坚持的太久了而已。”
“就像有的面具待久了就摘不下来一样。”
“有的执念坚持的太久了,就会忘了到底为何要坚持,直到最后迷失了自己。”
咏絮的身体纤弱,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吹倒,平静的卷起自己围在身上的围巾,淡漠的表情,仿佛无悲无喜的人偶一般。
……
“总是这样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事情,不累吗?”男人慢慢的落下了本来打算拉开门环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习惯了。”咏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了抖,静静的回道。
“……你说她变了。”男人收敛了笑意轻轻的叹息道“可你又何尝没有改变呢。”
“改变你的,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