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烛夜话》谢二

4、赶尸

　　自上次水塘得救之后，邱引非常“感恩戴德”地紧紧跟随着柯路，谓之报恩。可柯路同学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果然不出三日邱引便把一本笔记本推到柯路面前。 “这是什么？”
　　“封面上字很大，你看不懂啊？”
　　恩……灵异十万个为什么。柯路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有关灵异事件的问题，一排黑线顿时出现在柯路头上。
　　“暂时想到这么多，等想到再继续接着问。” 邱引同学十分兴奋，双眼闪闪发光。
　　“……你有空就把你的数学作业做完吧。”柯路看也不看他，把本子一甩，继续解他的立体几何。
　　虽然遭遇到小小的挫折，但邱引同学的求知精神是旺盛的，斗志是高涨的，尽管屡战屡败，依然不足以打击邱引同学向灵异世界靠近的渴望。就在邱引纠缠不清之际，考试结束，美好的暑假到来了。
　　往年的暑假邱引总打着“跟随先辈的光荣足迹，寻找古代神秘事件的真相”的旗号，把柯路拖着东跑西跑--也就是旅游，当然今年也不例外。自从知道柯路的能力之后邱引便寻思去一些非常神秘的地方去转转，这也成为现在柯路和邱引站在这个湘西古镇的原因。湘西誉满全球的自然是张家界，说到古镇一定会想到芙蓉镇，可惜邱引到湘西的目的只有一个--湘西的赶尸。
　　据说湘西民间自古就有赶尸这一行业，客死异地的湘西人，尸体一般要运回故乡安葬，而在湘西，尸体一般由赶尸匠运回。据说是赶尸匠走在前头，一面敲锣一面领着尸体往前走。
　　“神奇啊。不晓得是怎么让尸体自己走路的？”邱引聚精会神地盯着他手中的小册子。“你说是贴在尸体脸上的符还是像这上面说的是某种草药？不过草药能让尸体动吗？”
　　“你已经是第几次说赶尸了？我拜托你，让我好好睡觉吧。”柯路打着呵欠，有气无力地抗议。“我昨晚被吵得没睡着，现在困得不行啊。再说了，中央一套不是揭秘赶尸了吗？说其实是一个人在前面走，一个人在后面扛尸体；要么就是一个人在前面走，一个人在后面装尸体。”
　　“那赶七八具尸体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你用用脑子，什么都信。”邱引鄙视地斜瞥。“亏你还混灵异界。”
　　我什么时候混过灵异界了……柯路实在懒得开口，只好腹诽一下，索性合眼睡觉。
　　柯路自小睡眠一直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原本以为会很安静晚上会更保证睡眠质量的小镇，柯路竟失眠了。这可是自中考失眠以来历史上第二次失眠，因而让柯路精神萎靡。
　　这是一个未被开发的湘西古镇，一条河流横穿而过，河岸两边是吊角楼。因为地方偏远所以即使是旅游小镇也没有出现人头汹涌的景况。小镇民风淳朴，居民们都还保留着许多古老的生活习惯，比如在河边用棒槌敲打洗衣。而这个每天清晨棒槌的敲击声却也是柯路失眠的一个原因之一。
　　白天进入小镇，柯路和邱引都很兴奋。在小小的街道上逛，喝清甜的米酒，吃又酸又辣的腌萝卜，完全不像是现代的生活。虽然柯路和邱引也住在小镇上，但相较而言实在是繁华许多。
　　晚上继续大吃大喝的结果就是柯路和邱引都喝高了，两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居住的客栈，直接就倒到了床上。
　　柯路感觉自己很困很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以为这只是暂时性的，但直到凌晨一点他都还持续此种状态。
　　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偶尔对面山路上卡车经过的声音柯路都听得很清楚，然后柯路就会睁开眼。是的，虽然柯路精神很清醒，但他的精神与身体好象分了开来，身体仿佛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晚上，还是如此。
　　柯路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睡不习惯这家客栈的床，于是他在第三天便换了另一家客栈，但失眠的情况照旧。而且那边好象更加吵闹，凌晨两三点依然听到可能是游人的笑闹声。
　　早上依旧是在节奏规律的棒槌敲打声中醒来，早晨6点。柯路刷牙的时候心跳忽然猛地一阵慌乱，柯路忽然明白了自己失眠的原因——精神紧张。自从进入这里之后，柯路就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精神紧张防备状态。
　　相反邱引一点感觉都没，每天晚11点睡，一直到次日早9点才起。天天拉着柯路在小镇中逛，一有机会就像当地人打探赶尸的真相。被问到的人虽然很礼貌地微笑着，但明显讳莫如深。
　　第四个晚上，柯路依旧躺在床上假昧。也许是三天没怎么睡，柯路终于进入了昏昏噩噩的状况。意识仿佛一下沉下去掉入湿粘的雾中，周围黑漆漆的万籁俱静，就在这样的半梦半醒、朦胧中柯路猛地睁开眼。
　　心跳估计上了150，全身都汗湿，柯路深深吸着气。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精神紧张的原因——这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小镇没有灵异事物的存在，仿佛灵异界真空，一切妖气、鬼气等非人类的气都感觉不到。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一就是此处有道行很高的天师；二就是这里有灵力高强又残暴的妖物。
　　“邱引，快醒醒！”柯路一把拉起隔壁床正在熟睡的邱引。“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家！”
　　“……唔……”邱引被强烈的摇晃惊醒，双眼都无法对焦。“……柯路……你搞什么……”
　　“我们明天早上就走！！”
　　“不是要玩一个星期才回去吗？”邱引在柯路的大吼声中终于清醒了一点，看着柯路的表情他还是把抗议的话吞到肚子里。“好吧，那就明天回去，先睡觉。”
　　很少见柯路如此紧张的神色，邱引乖乖地没有反对。

　　“你在干嘛？再不快走就赶不上火车了！”柯路背着包催促，邱引还流连在一个可以在木梳上刻字的小铺前。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要回去。我的礼物都还没买！”邱引一边选着10元3把的木梳一边催促店员加快刻字的速度。
　　“快点快点。”柯路不停看表。
　　“两位，要去游苗家寨子吗？”正忙的鸡飞狗跳之际，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个穿着质朴的当地青年，一脸老实巴交地笑着把手中的牌子举到柯路和邱引面前，看样子是个当地人自己做的私人导游。
　　“不了，我们要回去了，谢谢。”柯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客气地回绝。
　　“来吧来吧，我们价格很优惠的，才30元一个人。”青年腼腆地红着脸，可能是第一次招揽游客。“而且有好东西看。”
　　“真的不用。”柯路真要把面前的牌子推开，邱引却突然跳了过来。
　　“赶尸表演？真的假的？这也能做表演？”邱引很大声地吼道，柯路看见正在埋头刻字的店员手顿了顿，又仿佛无事地继续。而站在邱引身后的店员眉毛挑了挑，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柯路不动声色地把四周人的表情尽收眼里。“怎么可能是真的，真的还叫表演吗。”
　　“呵呵，很有趣的，两位小哥去看看吧？算你们便宜点，两个人40怎么样？可以做我们的私人船，沿途可以欣赏油菜花。要是坐旅游公司的船要一个人50呢。”青年坚持不懈。
　　“两个人30我们就去！”柯路还想说什么，邱引已经一脸兴奋地开出价格。
　　“……”青年沉吟了一下。“好吧，跟我走。”
　　柯路扯了一下邱引，却没扯动。
　　大约是价格便宜的原因，青年一路走过去，竟然组成了一个大约20人左右的团。柯路和邱引落在队伍的后面，临上船前柯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邱引已心急火燎般地跳了上去。
　　河水清澈可见水草，两岸开满红似晚霞的不知名花朵，柯路的心情在明亮的阳光以及周围游人的嬉笑声中变得越来越紧张。河道一弯……两拐……阳光渐渐隐进云里，人人都在欣赏着身边盛开的红花，无人发觉河面上不知何时起渐渐起雾。
　　“到了到了，请大家下来。”走了很长一段河道，但柯路在小镇的方向仍能看到隐约的吊角楼轮廓。
　　“小心，慢慢来，不急。”青年和善地笑着将船上的女人们都扶到地上，怎么看都是一个淳朴的当地居民。
　　“又是一群送死的，真是不好玩哪。”柯路脚一踩到地上，蓦然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柯路转过头便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黑边眼镜大学生模样的人，见他看过来对方向下撇了撇嘴角，越过他向前走去。
　　“大哥，我们一起走吧？您是哪个大学的？”柯路见对方走了，连忙拉着邱引就跟上去。莫名其妙的邱引边走还边嚷着不跟陌生人一起走，但却被柯路紧紧拉住。
　　“我？”大学生“哧”了一声，似乎是不屑。“我毕业几年了。”终于发现了个有趣的人。温律看了看用力拽着同伴靠向他的柯路，甚感愉悦。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手也在颤抖，这个人类明明知道了什么却仍是靠了过来。
　　“你不害怕陌生人？”温律停下脚步，看着柯路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跟他保持距离。“小朋友，难道幼儿园的老师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讲话吗？”
　　“人在悲惨的境界中就算是恶魔看起来也会像救世主。”柯路小心翼翼地拉着邱引走到这个陌生“人”身边。
　　“搞什么啊，柯路你没事跟男人搭什么讪。”邱引发出强烈抗议。“再不走就掉队了。“
　　“是啊，快走吧。”温律耸耸肩，仿佛没有听到柯路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很精明的人类。在两头的危险之间选择了看起来相对安全的，虽然有赌的成分。
　　“好好跟着，不准走散。”得到温律的默许，柯路低声嘱咐邱引后又扯着邱引紧紧跟了上去。

　　温律绝对不是人类。
　　虽然不知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不过与现在感受到的寒冷灵气相比，柯路直觉温律安全许多。
　　阳光有气无力地照在身上，柯路一点也没感觉到热。这是个与小镇完全不同的地方。相对灵异真空的小镇而言，这到处充斥着森冷的气息，而且偏向恶性的。
　　虽然一样是灵气，但善性和恶性是完全不同的。就像电视上说的，善性会给人带来温暖，而恶性的是阴冷的，性质越坏的温度便越低。
　　柯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由于灵能太强，他已经冷得快要喷白雾了。不过奇怪的是，柯路并没有感觉出走在前头的 “大学生”的温度，用很乡土的话来说就是柯路不知道温律是正是邪。
　　“柯路，我觉得有点冷，你怎么样？”正走着，邱引搓了搓露在短袖T恤外的手臂对抖个不停的柯路说。“真是奇怪，刚太阳还大得很。”
　　“我也有点冷，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好了。”柯路立即顺竿往上爬。
　　“冷吧，现在就算想回去也来不及了。”温律恶劣地回过头，貌似关怀地说了一句让柯路彻底冻僵的话。
　　“怎么来不及？虽然40块有点可惜，但还是回去吧。”邱引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完全不再坚持。可等两人冲到河边才明白温律所说的话——来时平静如镜的河水现在到处是一个又一个的旋涡，水流快而急。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柯路不死心，但等两人到船上一试，却发现船在水里一直原地打转，根本不能行走。
　　“……”看了柯路一眼，邱引也隐约知道他们遭遇到了什么。
　　“上来吧，没用的。就乖乖地跟到旅程结束吧。”温律站在岸上抱着双臂看他们，凉凉地说。“你们不走我可要走了。”
　　柯路和邱引不甘愿地把橹松开，再次踏到陆地上。这次邱引很自动地紧紧跟着柯路走。
　　进寨=可能危险，寨外=可能危险；温律=可能安全+温律要进寨——>寨子=可能安全，那综合起来就是进寨比寨外多了50%的安全，那还是进去吧……虽然温律有一定的不可信度……
　　脑里转了转，柯路还是决定跟着温律进寨瞅瞅。其实无论寨内寨外的危险度，其实都只是赌一把。这也算是从众心态，这么多人，好歹有什么也能互相帮忙。
　　“这就是我们的山寨。寨门每天中午午时也就是中午12点就会关上，到申时也就是2点才会开。而在这段寨门关闭的时间中，寨中家家户户都会闭门不出。因为这段时间是完全的午休时间，所以，如果大家在中午没有见到我们的人那是正常的，现在……”远远传来青年导游的声音，正在介绍山寨的风俗习惯，一切都很普通，就像随处可见的旅游团。
　　柯路跺着脚取暖，不让兴致高涨的邱引往前冲，万一有什么逃跑也容易点。
　　山寨3米高的大门是由一根根木头垒接而成，周围也同样以木头垒接出一圈的围墙，将里面的吊角楼紧紧围住。很是奇怪的设计，但青年导游解释这是从前为了预防山贼而设立的。
　　温律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走在他身边的柯路发现他脸上一直似笑非笑。
　　当柯路和邱引作为最后的游人走进山寨，山寨大门就在他们身后“吱咛吱咛”地关上了。
　　12点了吗！？柯路下意识地抬起头，天上原本还昏昏然照着的太阳现在已完全消失了。
　　山寨内热闹得很，每个吊角楼前都有当地人摆了个小摊售卖当地土产。可当大门开始关上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开始飞速地将门前的东西一收就往房里退，而后家家户户关门闭窗。
　　柯路他们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番光景。
　　“大家快走，前面的赶尸表演就要开始了。”柯路还来不及思索，走在前头的导游就急急地将他们带向山寨中央较大的那座吊角楼。
　　“表演很精彩，你可要睁大眼睛看仔细。”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柯路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温律生生把柯路吓出一身冷汗。
　　柯路和邱引惴惴不安地站在人群的最后，万一发生什么事便于逃跑。眼前的吊角楼似乎真的是在办丧事，一楼的大门上架着黑色的档蓬，屋内的地上横着7、8具被白布蒙着的东西，而一个腰扎挂满符纸草绳的人背对着大门，正一手摇着铜铃一手撒着纸钱。
　　耳内充斥着音律怪异的乐曲，除了屋内那人的呢喃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柯路感觉胸口越来越压抑，闷得发慌。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游人中的一些女客已忍不住害怕地催促自己的旅伴回去。
　　作为导游的当地人不见踪影，游人们开始喧哗起来。就在大家四下的吵闹声中，忽然传来“叮”的一声。柯路觉得心口猛地一紧，空气仿佛瞬间停止流动。
　　“走！”柯路不管现在什么状况，拉起邱引就往来时的路冲。柯路没有看到温律，虽然刚开始时他希望能够从温律那边得到保护，但现在就只能靠自己了。
　　邱引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拉，但下一时间就苍白着脸随着柯路一起狂奔。
　　“叫叫……你回家吧……呼……这就是无视我的下场。”
　　“那……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邱引同学气喘吁吁，但仍很好学。
　　“僵僵尸啊。就是那些刚死的人尸体不腐烂，被……被东西附身后或死了吸收……日月……月精华而变成妖怪的。”
　　“……你回……回家之后记得再……呼，再讲给我听……”
　　“讲你个头！再不跑快点就死了！！”血腥之气渐近，柯路深吸一口气后加快速度。空气中怪异的味道让邱引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脸色青蓝的尸体已离他们不足10米，吓得他“哇”的一声，冲得比柯路还快。
　　柯路和邱引原打算冲出寨外，可朝着寨门方向跑不到200米就有一堵墙横在他们面前。
　　“左边！”沿着墙根往前跑，看到有朝向寨门方向的路两人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两边不停闪过一栋又一栋相同的吊角楼，柯路和邱引头也不敢回。十米……五米……出口！
　　怎么会这样！？柯路和邱引同时傻了眼——又一堵墙立在他们面前。
　　沿着墙根过去，又一条一模一样的小路通向寨门的方向。看看身后仍直直走来的“人”，口干舌燥的两人咬咬牙又往寨门的方向冲。
　　十米……五米……出口！还是同样的墙，跑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看到寨门。寨门到刚才观看所谓演出的地方还不到500米，但如今却如何也跑不到头。
　　“呼……”柯路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难怪中午12点到2点山寨一定要关闭，原来是喂食时间哪……
　　“……停下来……”柯路有气无力地喊住邱引，指指墙头。“上去。”
　　“呼……”邱引大口大口地喘气，想也不想地顺着旁边的吊角楼的窗棚子就往上爬。
　　“……结界……我我们被隔开了……”柯路手脚发软，边爬边喘。很厉害的结界……虽然不一定能够出去，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唉……墙怎么这么高……柯路死死扒着吊角楼的窗台往上翻。眼前的墙感觉就像草碎拍实了垒起来的，连一点缝都没，离吊角楼的屋顶还有将近的距离。柯路和邱引踮着脚做引体向上一般想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拉，无奈跑得力竭，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脚下传出“咚咚”声，僵尸已经争先恐后地往他们爬来。有一只青黑色指甲的手甚至已抓住屋顶的边缘。
　　“嘿！”柯路和邱引同时憋了一口气。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与丧失性命的危险相比力气还是充足的。
　　“嗨，两位还好吗？”
　　柯路和邱引一爬上墙头便看见刚的大学生正晒太阳一般惬意地坐在墙头。
　　“你还坐在这？还不快跑！”
　　“麻烦让让……你不逃我们还要逃……”柯路和邱引同时开口。
　　“呵呵，不怕不怕。”大学生微微一笑，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摸出一墩小陶瓷佛像。“这个东西不错哟~是某某山某某庙的主持开过光的，要的话50块让给你们。”
　　一群乌鸦“呱呱呱”从柯路的耳朵边飞过。一只妖怪……拿着一个某和尚开过光的佛像卖给他们，这什么情况？
　　“哇啊！”邱引猛地发出一声惊叫，一只冰冷的手扫过墙头，差点就扫中他的脚。“快跑吧！先跑再说！”边说着邱引边把站在前头的大学生往前推。
　　“怎么样？买吗？”大学生边被推着往前边把佛像在邱引面前晃。“你看，后面的东西都没过来了吧？”
　　柯路跟在后头，额头上全是黑线。后面的僵尸的确没有追过来，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佛像……
　　“耶？……真的！？这这……么有用的话30……呼……块我买了！”邱引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很兴奋地出价。
　　“再加5元。”大学生很严肃地推了推眼镜。“好歹我还费了路费。”
　　“行……35……就就35！”邱引很干脆。
　　“…………你们……咳咳……我我想打打断一下…………我我……呼……能请问下怎么走……出去？”柯路很无奈地看着前面边跑边交易的两人。邱引这个小老百姓果然到哪生命力都是这么强韧……
　　“出去？很简单，你沿着墙头一直跑吧。”大学生再次推了推眼镜，唇角浮起一个怪异的笑，而后他猛地往墙头下一跳，消失在一栋吊角楼后。
　　墙头似乎用无止境，柯路和邱引一直跑却总看不到尽头。
　　“……怎么……呼呼……怎么还……还没到啊……”邱引喉咙发干，头也开始昏沉。柯路已经连讲话都懒得讲，只是摆手示意继续跑。
　　虽然温律的话有待考证真实性，但没有办法的柯路和邱引也只能相信，好歹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阴沉，云似乎扭成了奇怪的几何图形。渐渐的起了雾，邱引和柯路一直跑着跑着，忽然发觉周围的景物都看不清楚，柯路慢慢发现跑在他前头不足两步的邱引也看不清了。
　　“邱引？……别跑……跑纳闷……快……呼……危……啊————————”刚要出声示警，柯路突然觉得身体一沉，人整个地往下坠。
　　身体很快地就接触地面，好在是湿泥地，柯路晕七素八地躺在地上庆幸自己走运。但很快他就发觉他并不走运了，因为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几双脚，对方青蓝冰冷的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空气中充斥着血腥难闻的气味，柯路一骨碌起身刚要跑才发现身后是一面墙。
　　不是吧……柯路哭丧着脸转回身。还未等柯路想到对策，几只手掌已带着雷霆之势向他袭来。才低下身险险躲过，一只僵直的脚突地一下伸出将柯路踢得在地上滚了几滚。
　　身上都是泥，摔下来和被踢到的地方都隐隐做痛，而且从刚才到现在，僵尸们一直对他拳打脚踢都没停过。惨啊……柯路抱着头欲哭无泪。
　　“够惨不？”就在柯路凄惨地哀悼自己的命运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传来。落在身上的拳脚很有默契的同时停止，柯路狼狈不堪地抬起头，又是那个大学生。对方正蹲在一个僵尸的肩膀上俯视他。
　　“惨不忍睹。”柯路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我看起来像救世主不？”对方貌似很得意，虽然柯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分明听出了话意。
　　他在介意！！他在介意刚才那句话！！柯路Orz。“你怎么会在这？不是早闪了吗？”
　　“没，只是吃了个午饭而已。”对方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牙签，一副酒饱饭足。
　　“午饭？”
　　“对，少数民族的食物很有特色的。”
　　“少数民族的食物？”
　　“恩啊，很久没吃这么饱。”大学生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在谈话间，柯路发觉刚踏上这片土地时所感觉浸入骨髓的冷意消失了，而充满山寨空间的邪恶灵力也无影无踪。
　　“这里的那个东西……怎么样了？……”回想刚才的对话，柯路战战兢兢地开口。
　　“将近千年的妖怪，味道很正！没有枉费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虽然柯路没有明说，但对方似乎很了解他在指哪方面。“可惜只有一只，不然可以打包回去再吃。”对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上唇。
　　“……”柯路打了个寒颤，不着痕迹地离他远点。
　　“唔……”对方忽然一下跳落到柯路面前，上下打量。“不过人类的灵魂味道也不错，特别是那些死时绝望恐惧的，味道更好。”
　　…………柯路再次打了个寒颤，不着痕迹地离他又远一段。
　　“放心，我今天已经吃得很饱了。”对方剔着牙，不屑地看着柯路。
　　“对了！我朋友呢！？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柯路这才想起忽然不见了的邱引。
　　“你朋友不就在那。”大学生打了个响指。四周的景物突然就清晰起来，柯路透过吊角楼的窗看到邱引正在那一头四下张望。
　　“邱引！”听到柯路的喊声邱引惊喜地转头，然后惶急地向他冲来。“柯路！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其他人都死了！？不过……僵尸！真的很强悍啊！”
　　“什么也别说，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柯路转过头，站在身后的僵尸已经躺在地上成了真正的尸体。大学生看到他们向大开的寨门跑过去，侧身给他们让出路。
　　看着两人飞快地消失在寨外，温律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谢谢！！谢谢你！！”温律刚要离开，忽然又看到柯路拖着邱引从寨外冲到他面前，朝他鞠了个躬，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拉着他的朋友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温律哑然。呵呵，看来这趟没有白来，不仅饱餐一顿，还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真的很有趣……温律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意义的笑。

　　“对不起，让让，让让。”历尽千辛万苦柯路和邱引终于挤上了回家的火车。这是一趟人总是很多的火车，柯路和邱引双手举在头上，简直像投降的犯人一样往前挤。
　　“呼……”柯路和邱引坐到自己的卧铺上，长长吁了口气。
　　“天气很热喔，暑假旅行还真有点不愉快呢。”正在看书的对面床旅客忽然露出半个脸。
　　“吓！！”柯路和邱引一声惊叫，同时往床里缩了缩。
　　“崇拜我也不用这么热情。”戴眼镜的大学生坐起身。“我叫温律，其实还没毕业，是XX大学三年级学生，很高兴认识你们。”
　　“吓——————列车员我们要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