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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彻夜长谈 怎么说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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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牛儿眨巴眨巴酸涩的小眼睛。
九死一生正手把手教他写字,便察觉到了,问道:“困了?”
“不,哥哥。”牛儿笑一笑,“辛苦的是哥哥。”
“咕噜”~
“啊......”牛儿一手捂住肚子,脸上悄悄爬上红云。
九死一生放下笔,拍拍牛儿的肩,身子微微向左一转,便往灶台步去。
“啊,哥哥......”
“你休息罢。”九死一生驾轻就熟地挑起挂在墙壁上的锅勺瓢盆,便以一种上下翻飞的飘逸手法开始烹饪。
“谢谢哥哥。”牛儿感激地看着他。
须臾,牛儿有些耐不住了。他问:“哥哥,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是啊。”
“我是不是打扰到哥哥了?毕竟,据说哥哥过的是深入简出的隐居生活。”
“不是。”九死一生顿了下,“我之所以教你,一方面是出于好心,一方面是闲了没事。还有,就是,你同我,很像。”
“很像?哥哥小时候?”
“是的。”九死一生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滞了片刻,继而又恢复原态,“我小时候最头疼八股,听说先生要讲那课我翻了墙头就跑出去顽。”
牛儿掩了嘴偷偷笑。
“唉。”九死一生叹口气,轻不可闻。
那些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
他又说:“当我有百般不解的问题时,我就会问当时一位大学生。他姓吴。”
我认他为大哥。
九死一生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那是牛儿第一次在九死一生的脸上看到如此表情,使他脸颊的轮廓都温柔了许多。
暗蓝的天空如最波澜壮阔的海洋深处,其下,一张古色古香的木桌上摆着一盘番柿炒蛋,沾染了清浅的水汽,多汁明亮的艳红色如若红唇沁入嫩黄泛白的蛋花。
九死一生托腮注视着吃得正欢的牛儿。
那侵袭了洁白而没有描绘纹饰的瓷盘的番柿令他忆起一个女孩儿。
哼,姊姊曾说我幼时害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见个生人都脸红。
那是误会。
九死一生面上浮现一股孩童般的埋怨之色。
那天,本和继之约好,他会到我家抽查我背诵经书的情况,可久久不见人影。我也不知道受了甚刺激,很是焦躁不满。
好半天,我在院中来回徘徊踱步。我忽然意识到我是在期盼,期盼仰慕地看他。
我居然喜欢这种感觉。
正在此时,前门有叩击声。
我挥散去脑中的想法,赶忙奔去,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儿一袭火红的衣裳,亭亭玉立,一见我就“噗嗤”笑了。
我莫名其妙。
“怎么了?”
“呀,你就是那个孩子啊。”她笑眯眯道,“我是继之家大房丫鬟赤儿。继之今个儿染了‘感冒’,{注:见“感冒薄”来历。}在家歇息。他还不住念叨你个不停,说耽误了你的学习,放心不下。唉,他还说,不要爬树掏鸟蛋打弹弓了罢,再打到人可不会再像他一样原谅你了。”
我听着听着脸涨了个通红,正被姊姊撞见。
那丫鬟也不愧为始作俑者,大大方方对姊姊一拱手,毫无罪恶感,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不好意思同姊姊说明白原因,只慌慌张张打了几个唬便离开了。
继之这是在意指有一次我逃学,坐在墙头打弹弓,瞄准的是先生,却不小心打到了继之他头上的事。
他可不知道,从那以后我折断了弹弓,再没有顽了。
而那“感冒”么,是某次继之告诉我官场上的“风俗习惯”——当值人员的“请假历”的风雅说法“感冒簿”。
他开玩笑地借此告知我,他有事不来,又绝非生病。
真是怎么说他好呢!
温婉?宠溺?
我的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