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斗法 话毕,夏瑶 ...
-
话毕,夏瑶手中缓缓升起一团青色鬼火,一挥动,呼呼地便冲向老道士而去。
只见老道士暗自闭眼默念一句:“人天一体,符法同源。”
小道童见状,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镜子和普通的镜子有所不同,镜子的背面是太极八卦图,只有正面是有镜像的一面。
夏瑶依旧笑吟吟,眉目却见隐隐可见戾气:“也好,今日我正闲的无聊,正想杀几个人放放血,把你们杀了,喂喂我的大蚂蟥!”黑溜地大眼睛一转,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下方,“一个又臭又老的道士,加上一个奶还没断的小毛孩儿就妄想弄死我?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花样,原来这就是你们用来对付我的宝贝?索性也给我开开眼。”
这女妖怪的话里到底有几分嚣张硬气,小道童不敢轻举妄动,可转念一想如今身处虎穴,这一战是避无可避了,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反正索性也豁出了去,嗤然说道:“也就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东西能和那些个臭虫做个伴了。”
此话一出,夏瑶的目光往小道童身上转移了过去,“瞧瞧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话没说完,小女孩的身子往下一倾,瞧见一脸严肃,眉头皱成一团的小道童,哼笑道,“肉质上等!”
老气横秋的小毛孩儿和阴森恐怖的女娃娃,常理来说,小孩子的心思本该最是单纯无邪的,可偏偏这两个都不是这么一回事,虽然都如此鲜明的对比下,老道士倒成了那最正常的一个。
“废话少说,还不速速受死。”老道士对太极八卦镜略施术法,那镜子背面的八卦图开始顺时针运转了起来。
“这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了,我说过了,要死的是你们!”她唇角一弯,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梳着长而直的头发丝,眼中黑气四溢,“四方妖魔,听我号令!”
号令一出,地上不知道哪个朝代留下的枯骨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般,一具两具纷纷站立起来,骨头不像骨头,像一块生了锈的铁,发出吱嘎吱嘎地摩擦声,黑洞洞的大眼眶里还有一团青白色的磷火。
“给我杀,谁能先杀了,身体我就赐给谁,做一具新的肉身。”夏瑶极具诱惑力地一番话语,使得这群骷髅大军将目标瞄准了一老一小两个道士,争先恐后地拖动着残破不堪的骨架子,朝着二人所在的地方四面包围,除非能飞天遁地,想要从这样一群密密麻麻地骷髅攻势下逃出升天,她可不信。
可她更不信,两个道士的就这么一丁点的实力,倘若死了,老的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一具干瘪皱巴的臭皮囊,小的娃娃的身体稚嫩鲜活,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一帮小喽啰,这么一想,又有点后悔刚刚说的话,不过无所谓,对她而言,只存在想要不想要两个选择罢了。
她坐正了身体,在石柱上,居高临下,整理了一下衣襟,冷冷睨着脚下的一片人间炼狱。
大敌当前,老道士丝毫不为所动,稳如泰山,“小女娃娃,你也太低看本道了。”
然则事实也的确如此,道与妖,本就相生相克,有妖物邪祟的存在,就有道士的存在。即使阴气再重的邪祟之物,在普通人生存的世道里,凭自己的邪魔妖法去害人作恶,遇见了高超的道士法师,也只有自食恶果的分。
老道士闭目,左手五指并拢,口中不断颂经超度亡灵,夏瑶见此,不但没有露出怯意,反而道,“原来是想在我这怨鬼丛生的地方想超度死人么?道长真是老好人呵,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超度亡灵也要考虑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鬼魂的怨气太重,长此以往,众多怨鬼的邪念怨念聚集起来,愿意被超度的鬼魂少之又少。
骷髅军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能得到一副肉身,对怨鬼的诱惑力是不言而喻的,隔着一段距离,她都嗅到了贪婪和疯狂的恶心味道,这味道她喜欢极了,凡人大抵如此,活着的时候时刻为自己算计着,嫉妒,仇恨,虚伪的人做的恶事,不比她做的少半分。即使死了,变成了一具白骨,也不改变其骨子里的本质。
想着想着,夏瑶轻轻笑了,如此丑恶的凡人,落不到地狱的十八层里去,也只能在她这人间阴地里散发散发臭气了。
老道士一叹气,也罢,善恶本就不两立,他能做的已经做了,仁至义尽,接下里就没有任何留情的余地了。
小道童抽出一张黄符纸,贴在靠得最近的一个骷髅头上,那骷髅头即刻发出“滋滋”的声音,下一秒已经散了架,渐渐化为一撮烟,飘升在空中消散不见。
小小的符纸,倾注的是道家的浩然之气,怨灵一旦接触到这股气息,立刻魂飞魄散连一点回魂的机会也没有,是极为霸道的符咒。
其他骷髅一看同伴的下场,傻了眼,纷纷从傀儡身体中挣脱出来,灵魂化为一个个小小游离的光点,东窜西窜,四散而逃。
她黑溜溜的眼珠子迸射出杀气,老道士也不再言语,剑拔弩张的形势,这一次注定是不死不休了。
“尽是些无聊的把戏,我玩腻了。”轻飘飘地“我玩腻了”四个字,像小孩儿嬉戏玩耍时的话语,或许她是有孩子心性的,只是这颗“孩子心”是比她这身貂皮,比她这头发丝还黑的黑心肝。
扯下一根头发丝,缠绕在食指上,夏瑶歪着头咧着嘴笑:“我倒是看看,是你的符纸厉害,还是我的咒术厉害。”
绕完头发丝的手指断成一截,掉落在地上,只剩下断指处鲜血直流,她并不担心,因为深谙以形补形的道理,今天少了一根手指头,明天就活吃一个人补回来,她只要那些年轻少女的身体,那滋味不知道比在她还是人的时候吃的山珍海味还更美味上好几倍。
食指是人食欲的象征,切断食指,以血为契机,女人的发丝为纽带,召唤阴界的饿死鬼。一旁的小道童不由得暗惊:“好阴损的咒术。”
难怪这妖女有恃无恐,原来地狱的小鬼都能为她所用,她的禁术又古怪又邪门,到底是从哪一带流传下来的,她又是在何种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学到这些禁术的,不得而知。
断指逐渐变得黑红,这时候,石柱上篆刻着的不知名的字也冒了红光,照映得石室内一片诡谲之色,红光越发强烈,小道童只觉一阵耳鸣,耳朵里疼得发紧,捂住耳朵,又是昏天黑地,周身邪气钻入体内,难以言喻的痛苦袭来。
“静坐清心,百邪不侵。”老道士如是说,小道童这才后知后觉的就地盘膝而坐,调理吐息。
老道士抬手将八卦青铜镜照向小女孩,八卦镜中映射出她苍白无血色的俏脸,只听一声惨叫过后,小女孩用手捂着脸,黑色的不明血水从指缝间流出。
“我的脸,我的脸...”嘶嘶地抽气声,在双手的遮掩之下的半张脸,黑色的经络纹路显现,好似被活剖开一层细皮,黑色的水状物源源不断的往下流个不停。
她实在是小看了老道士手中八卦青铜镜的威力,恰恰老道士也根本不想给对手一点可喘息的机会,他道:“孽障,如此这般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你可知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我道家人治不住你,自也有天来收你!”
乘胜追击,老道士两指夹住一张黄符,掌风拂过,轻飘飘的黄符贴在闪着红光的石柱子上。
黄符贴上的一瞬间,石柱上的原本诡异非常的光芒立刻减弱了不少。
“天收么?...”夏瑶用手捂住流出浑浊黑水的一侧脸颊,咯咯地笑答:“这世间的恶人何其多,在山路上劫杀了赶路人的山贼,强抢民女的官宦人家子弟,还有其他数不胜数的脏事,又有几个得到了所谓的报应呢?你说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了他们?老东西,你活了这么一把岁数了,还不懂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的硬道理么?哈哈......”
老道士不屑的冷哼一声:“妖女,你已然丧失人性,才会有一番歪理邪说。”
她毕竟只是凡胎□□,受伤了还能吸取他人的精气来疗伤,如果被直接毙命,这么好的一具壳子可就太浪费了。
“我不与你废话,你千方百计无非是想要我死,你是弄不死我的,就算你把我打得稀烂了又能奈我如何?我的三魂七魄也能找到下一个宿主。”她被镜面照过的半边脸有强烈的灼烧感,血肉模糊。
夏瑶颇为得意地笑,她也的确有得意的资本——不老不死,魂魄不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当她苦苦修炼十年,终于练成大法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所有曾经背叛她,得罪她的人,折磨了几天几夜,垂死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折磨完了,吞噬了他们的魂魄,让他们再也无法投胎,无法轮回。不用付出代价的杀戮,实在痛快,痛快得甘畅淋漓。
帝王醉心于钻研不老不死的仙术,炼丹术,穷尽一生却求而不得,她已经得到了,不灭的魂魄,永恒的生命体......
看着眼前的老道士,垂垂老矣,她却不同,拥有不死之身,数来在这世上的年月,也有七八十年的光景了,假若没有修得大法,她已经和这老道士一般大的岁数了吧。
道士...道家人...
她突然想,这些老家伙斩妖除魔到底图个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一方太平,为了所谓的正道,还是别有所图?据她所知,这些口口声声喊着除魔卫道的人,如若不是为了从大户人家的口袋里以驱邪的名义捞几个的子儿,什么狗屁太平,有没有油水可捞才是最最要紧的,不说眼前这个,至少她这些年遇见的道士,没有哪一个是干无本生意的。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慢慢扩大,最后越发清晰,明朗起来。她笑得眼睛弯得都快成一条缝了,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老道士应该是抱了某种不切实际地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