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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煞 ...

  •   地宫深处,一片幽冥鬼火照亮了整个偌大的宫殿。
      一位老者手持拂尘,两鬓斑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妖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还不束手就擒!”
      空旷的宫殿鬼火大盛,数不清的青色火焰向老者的四面八方袭来。老者从衣襟中迅速抽出一张黄色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不到一会儿,鬼火连头发丝都没挨着一根就已经熄灭了。
      “雕虫小技。”老道士捋了一把胡须,又慢慢说道:“这妖女能操控人心,左右常人心智,使人失去理智互相残杀,又狡猾异常,必是极难对付的。”
      宫殿的高台之上,只有一副玉石板制成的棺材,以及左右两个烛台,烛台上的火焰好像怎么燃烧也燃不尽,忽闪忽明。
      老道士捻一把胡须,闭目良久,突然睁大双眼,失色道:“快快随我出去。”
      话音刚落,宫殿地动山摇,无数碎石灰尘落下。两人穿过棺室,长廊,地宫的建筑都是一片森气,幽幽地鬼火窜来又窜去,走道的两边堆着白骨,足足堆成一坐小山的高度。墙壁上每隔几步路有壁画,牛鬼神蛇,勾勒出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越走越觉得阴冷,地底的空气中隐约含着一丝腥甜味,黑色的雾气不知从哪个地方袭来,渐渐弥漫扩散开。
      “师父看!这条湖!”老道士顺着小道童所指方向,拨开眼前的黑雾一看,心一沉,这条河,来时并没有,原本这里是一片白骨堆,返回时竟然凭空出现一条湖,这是何等匪夷所思。
      “怨气所聚之地,这地宫里的尸骨,来的路上,粗略一计,少说也有万具。”
      一个人生前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心怀怨恨,郁结于心,死后便成怨气。一个人的怨气没有任何威力可言,但是数以万计的怨气在地宫里聚集不散去,如果是常人,只怕一踏进这里,便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湖中央处,一个红衣女子,静静矗立,如同一坐雕塑。
      小道童眯着眼看,却看不真切,只有一个朦胧的背影,只觉一丝凉气在耳边吹过。他情不自禁的咽口水,以往捉妖也有过凶险万分,命悬一线的时候,他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看见这雕塑般的东西,心里竟然冒出一股怪异。
      老道士点燃一张黄符,扔向湖中心,很快,湖中的“人”连符纸一起烧得灰也不剩:““傀儡术。”
      “这妖女精通邪术,原本只是一个小小县城主,没有什么大作为,却痴迷于钻研不死的邪术禁术,害人害已。”老道士望着黑漆漆的水面,水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只见黑湖中一只手突然从湖面,将小道童的脚死死扣住,小道童一惊,毫不犹豫拔出身背的桃木剑,一剑将手劈成两段。
      那手被斩断,却未见有血冒出,转瞬间,腐化成一滩肉泥。小道童撩起裤脚,小腿上渐渐浮现出黑乎乎的鬼手印子。
      一阵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若有若无,是小女孩特有的软细嗓子。
      “有哭声,”小道童顿了顿,“会不会是那个女妖怪把村子里的小女孩捉到了这里?”
      老道士闻言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那妖女要出现,早就出现了,如果要逃,也不会等到现在。”
      那哭声丝毫没有减弱的气势,反而越来越大,到后来竟然还有些像某种动物发出的嘶吼声,哪里是什么小女孩的哭声。
      一老一小面面相觑,就算再见过世面的老道士,此时也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神情。
      “莫要装神弄鬼,躲躲藏藏!”小道童眉毛一竖,人虽年幼瘦小,嗓音却洪亮清晰。
      “啊哈,哈哈哈哈哈......”刚刚是一阵哭声,现在入耳的又是一阵怪笑,这妖物摆明了是在作弄这两个道士,好像他们只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垂死挣扎的老鼠,猫儿看够了,玩腻了,一口吃下去填饱肚子。
      水面渐渐变得不那么死气沉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般,两个道士也注意到了这诡谲的水面。
      小道童再沉得住气,终究是孩子,年纪轻,资历浅,紧盯着水面,此时也不由的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终于要现身了么,他不知道这次和师父来除的妖物究竟有多厉害,只听道观的师兄弟议论过,这个女妖怪是宝山县的县主,既然是人,就绝不是什么蛇身人脑袋的半妖,或者八只触脚的大虫怪。
      胡思乱想间分了神,原本死寂的水面,可以听见“噗”的一声泡泡碎裂。
      刹那间,一个黑色如泥鳅般的活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两个道士袭去。
      老道士定睛后,脸色大变,这哪是妖怪,这是一条巨大的水蛭,刚刚没有细看,现下一看,原来整个湖面都是由密密麻麻的水蛭填满了,所以才是一片的黑色!
      这条最大的水蛭一钻出水面,其他小的纷纷动作起来,渐渐地往湖岸边聚拢,现在的湖里看得人头皮都要发麻。
      “退!”
      老道士低吼一声,护住身后的人,湖里的水蛭吸取地阴之气,早已成了精怪,只是数目之多,多到令人触目惊心。
      这条湖来时原本是一个走道,根本连一滴水都没有,凭空多了一个湖,这不是障眼法,那就是地宫里的位置都发生改变了!妖女为什么选择这里作为她的栖身之处的理由就是这个,看来,这地宫果然是怪异非常。
      老道士一拂袖,带着小道童原路折返,果不其然,原来两边都堆满死人尸骨的壁画长廊全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不对,这不是原来的路......”小道童并没有想什么样的妖怪他都不曾怕,而前方是什么?未知的事物对人来说才是最可怕的心魔。如果不出所料,他人虽年幼,却也能猜对个七八分。每当在道观中修炼过后,藏书阁是小弟子们爱去的,许多道家典籍中,也不乏有志怪杂谈,野史,比起枯燥乏味的大家之法,怪谈异志更能吸引人。小道童曾经看过一部《山地仪志》,其中一页的说法和现在的情形十分相似。
      地底的墓穴地宫,年代越久远,阴气越积重,里面奇奇怪怪的事情时有发生,近几十年的时间渐渐出现了盗墓贼,挖人祖坟,掘地三尺的事越发多见。可是这个墓穴地宫却很不寻常,没有人来挖掘过的痕迹,方圆几里连个蛇虫鼠蚁也难觅踪迹,就算有,也只有偶尔几只乌鸦稍作停歇,极阴的墓穴周围,总是难以看见活物。
      那本《山地仪志》对于这种能移动变化的地宫,撰写这本书籍的道长似乎不愿意多谈,有过短短的一段记载,匆匆几笔带过,只有一小段的内容他隐隐能记得起来。
      “天有灵,地有性,人间至阳之地,吸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所在地,能斗转星移,扭转乾坤,改变运势。至阴之地则反之,比妖魔更甚,邪气通天,非凡人所能解。”
      看来这地宫就是这人间的至阴之地。
      两个道士一路追杀的宝山县主,没想对方竟然将他们引入这世上最诡异神秘的地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进了这连道家的祖师爷都未曾知晓的阴地。
      逃出那片水蛭栖息的湖,这里就是一个地底的迷宫,常人沦落到这里或许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老道士那么多年的道法却不是白白修得的。
      两个道士站在石门的一侧角落,这里枯骨成堆,和前面的长廊一模一样的场景,不难想象,这里以前发生过的惨剧,曾经是修罗炼狱都不及的地方。这里凶险非常,处处都透着古怪,如果不拿出点压箱底的本事,不要说制服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妖女,说不准连他一把老骨头都要搭上。
      刚刚只顾着逃命,小道童这才打量起现在身处的地方,缓缓抬头望去,两根几十米高的石柱,被两根铁链相互缠绕住,石柱上篆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经文,老道士凑近一看说,“不是汉字,这倒像天竺文。”
      目及之处,一面墙上有三道石门,左边的这道石门紧闭,强行用人力推是推不开的,中间的石门就是隔绝那片水蛭湖的通道,刚刚两个道士就是通过中间这道门才得以逃脱。右边的石门和左边那道一样紧闭着。中间那一道石头是绝对不能再走一次了,小道童和老道士都明白,再走一次,无疑是重蹈覆辙。
      几声轻笑传来,小道童心下一惊,寻找那声音的来源,一抬头,正刚好和那人双眼对上。
      一双圆溜的大眼,明明应该十分动人,眼珠子却黑得像一滩死水般没有光彩,两根小辫子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是透亮透光的黑貂裙,毛茸茸的黑貂皮衬得她的肤色更加透白。仔细看才能发现,毛上还粘连这些许皮肉,不起眼处还有可疑的未干的动物血迹,象是活生生从动物身上活剥下来的一般,明明是小女孩的身子骨架,娇俏可人的鹅蛋脸,嘴角一抹纯真笑意,可周身却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气。
      “我还以为又是些不知死活来倒斗的三教九流,原来是两位修道之人,听闻你们找我找得很辛苦。”甜甜糯糯地嗓音好像含着一块糖,软软地小嗓子,有些婴儿般的奶声奶气,却挡不住一股幽幽地寒意,像一柄冷飕飕的毒箭。
      小女孩两条腿摇摇晃晃,荡来荡去,透着些许孩子气。她坐在石柱的最顶上,手里捧着一个骷髅头,玩腻了般,小手一松,骷髅头直直地掉下去,掉落在老道士脚边,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老道士抬眼望去,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冷哼一声道:“夏瑶。”
      在陵墓中度过了许多年月,连她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姓谁名谁。所以当老道士说出这个名字时,她不由得一愣。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嘴角喋着一丝笑,软绵绵的嗓子颇有销魂噬骨的滋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说到后半句,几乎是在狰狞扭曲地笑着,语气突转凌厉,“你们还以为这是在平顶山么?竟然还不知死活的一路追来,到了我的地盘上,要死要活都是我说的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女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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