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回去的路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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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线有所不同，之前程树他们坐的是飞机，看不到什么景色。
如今傍晚，袅袅云烟，漫漫轻抚。树被缠绕了，山被纠缠了，连天上的散漫的云也都是被拉扯下来的。
初春的南方都是这样吗？
雾中来，雾中去，来无影，去无踪。
徐秦开车很稳，程树一度错觉认为自己坐的是没有车轮的气垫车，平滑流畅。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开始出发，现在已经开了三四个小时，望着窗外的雾，程树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痒。
“油菜花？”她轻嗅。
徐秦转头，副驾驶的人正闭着眼。
“附近有油菜花田？有花香。”
秦看后视镜，后座的三人都睡了，那么就是问他了。
半晌，“嗯。”
“去看看吧。”程树来了兴致。
这次反应很快，声音低沉黯哑，“好。”
徐秦足足开了二十分钟才看见油菜花，他忍不住看向程树。
程树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车窗玻璃发呆，并没有注意到司机心不在焉。
到油菜花田的时候，后座三人还在睡，程树不打算叫醒他们，下车坐在一块石头上看风景。
“我的天！好漂亮！对对，我们去下去看看！”
东南沿海，满是钢筋水泥。
城里的姑娘，鲜少有看见一大片花田的时候。梁咏铃兴奋异常，拉着程树要往田里走。程树被她的兴奋感染，也笑着着赞美感叹几句，最终还是拒绝，“不了，味道太浓我受不了。”
“那我自己去！”梁咏铃兴致毫不受影响，拿着相机就往花田冲去，也不怕摔。
徐秦靠着车头，点了只烟，望向程树，他看见她的鼻子动了动。
“徐哥看啥呢？”吴涵一巴掌掴在徐秦的背上，被掴的人纹丝不动，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吴涵无趣，也靠在车头。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想到做包车司机了？”那天晚上徐秦三更半夜从外面回来后，第二天又一大早出门，中午就问他干过包车司机的活儿没有。
徐秦吸了一口烟，“到时候再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别管。”
“……”
他知道现在肯定是问不出什么内容，回头看着花田的几个人玩耍，心想一堆小黄花又什么可看的，又一时没事做，干脆好心地把车上睡觉的几人叫起来看油菜花。
直到天要黑透了，他们才离开。
身上有驾驶证的只有徐秦和吴涵，况且也没有人打算赶时间，程树提议在服务区停车休息一晚，全体无人反对。
宾馆餐厅内，饭桌上的程树打了好几个喷嚏。
刘东泽关心，“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程树摇头，打声招呼就回房间了。梁咏铃本来就吃得少，也随同她一起离开。
另一桌的徐秦看着她背的钓竿包，一语不发。
“阿嚏！”
梁咏铃以为她是真的感冒了，不免担心，“要不要给你买点感冒药？”
程树摆手，声音嗡嗡：““不用，只是闻到脏东西了。”
“什么？”梁咏铃在找药，没听清她说话。
“我先去洗个澡。”
洗完澡，梁咏铃给她冲泡了一杯感冒冲剂，说是以防万一，程树端过杯子一口闷。
冲泡的水很热，加上洗了热水澡，现在程树通体舒畅，鼻子也灵了很多。
用房间里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得半干，扎扎实实地绑了个马尾，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裤。
坐在床上等梁咏铃洗完澡，她说：“咏铃，我出去一下。”
梁咏铃想问她去哪里，程树打断，语气少有的严肃：“除了我，谁敲门都不准开门，记住。”
不等梁咏铃反应她就背上鱼竿包走了了，顺手把门上锁。
出了房间，程树轻嗅，发现气味很浓很乱，最终她朝气味最淡的方向走去。
305号房，长发男子正在打电话。
“她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
“和你们住在一个宾馆？”
“是。”
“呵，比以前聪明了。”
“我已经让阿宽埋伏了，本来今晚就可以动手。”
“没事，她会找上门的。”
话落，客房门就被敲响，缓缓的三下。
长发男子开门，看着程树，手机被他拿着，同手垂在腿侧。
“进吗？”男子侧身。
程树的手攥紧背带，有一瞬犹豫。
她最终还是坐在了305客房的小沙发上。
“你们想要伞？”
男子看着她的钓鱼包，“是。”
“做什么？”
“辟邪。”
“辟什么邪，需要绛伞？”她直视长发男子，“更何况你本来就是一个邪物？”
男子并未在意她说的话，坐得笔直，如同一个军人。只是答非所问，“程小姐，我们不如来场交易。”
程树笑，眼神却是冷的，“不做。”话落，起身朝门口走。
“那你的朋友怎么办？”
程树停下。
“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我记得是你当年拼了命救下来的。”男子一字一句说着事实，毫无感情。
程树开门。
男子追问，“既然不做为什么还来找我？”
程树顿了顿，道，“因为没有我，绛伞就只是一把破纸伞。”
男子在等她说完。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惹急了，小心适得其反。”
开门，出门，离开。
男子看着没有被关上的门，把手机放在耳边。
“小叔，你听见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回来。”
“不如把她一起捉回来？”
“不用，就让她好好把伞养着，别惹急了。”
“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先回来。”
“是。”
程树出了305号客房后，并没有回房间。
想要鬼鞭和绛伞的鬼怪多了去了，不只是长发男子。上次她迫不得已开了伞，被几个鬼灵发觉，一直被跟踪到现在。
宾馆后面有一块空地，长着半人多高的油菜花树，再后面一点就是甘蔗林了，甘蔗林够高，足以隐藏一个两米多的人。
这个时节虽不是甘蔗的旺季，却也还有不少晚季甘蔗。
或许南方就是这般，生命总是被拉长。
当北方缤纷大雪时，南方的池中莲花等着开绽，路边三三两两的黄果兰花香被浓郁的紫荆花香掩盖，花香入鼻，常含苦涩。
程树揉了揉鼻子，抬手挥鞭。
“啪”，鬼灵现身。
鬼灵鬼灵，似鬼似灵。这本是一种灵类，奈何爱恨嗔痴，惶惶欲念，最终无谁挣脱。
“呜！”
“吼！”
鬼灵无形，却能够被鬼鞭抽打，痛苦不已，只好借助外物发声宣泄。有的鬼灵想接近攻击程树，却忌惮她身后之物。
程树连续挥打几次，鬼灵被抽得无力漂浮，苍白白气轻轻地团在程树面前，她马上打开鱼竿包，气团被吸进鱼竿包。
拉好鱼竿包，程树深吸一口气，确认没有再闻到鬼灵的气味后才离开。
走到油菜花丛，她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前面的男人。
徐秦收回在甘蔗林的视线，“怪力鬼神？”
“你老眼昏花了。”她打算绕开他往回走。
徐秦捉住她的手，举到面前，“你的鞭子呢？”
程树看着他就着月光打量她的手腕，最后粗粝的拇指按住她的腕关节处。
“这里？藏在痣里？”
她的手腕面有颗红痣。
“你白内障了。”程树也不挣扎，冷静地回看徐秦。
徐秦与她对视，半晌，松开手，挥拳击向她的肩膀。
程树突然受击，反应不过来，被拳头震得倒地，捂住肩膀半天喘不过气。
徐秦愣住，望着蜷缩的程树，“为什么不回击？”
程树疼得冒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抬眼望着他，一字一字回得咬牙切齿。
“你他妈是个疯子！”
徐秦想扶她。
“别碰我！”
他顿住伸出的手，看她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
“为什么不用鞭子？”
程树站定，讥笑，“他妈活腻了？这么想死？”
徐秦皱眉，还想问什么，程树已经往宾馆大门走去。
油菜花地有点湿，程树半边身体裹了泥水，脏兮兮的惹来宾馆里的人注意。
她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梁咏铃着急得快哭了。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出门前说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又一身狼狈地回来！”
程树闭口不谈，梁咏铃拿她没办法，闷头抱着随身药箱找活血化瘀的药。
“嗯……”程树闷哼。
梁咏铃把力度放轻了些，一双大眼瞪着她，“你还知道疼！”
程树用另一只手揉她的刘海，心里知道她担心她，安慰道：“没事的。”
梁咏铃替她擦着药，扫了她一眼，不打算再理她。程树也有点累了，擦完药倒头就睡着。
第二天，程树翻身时压到受伤的肩膀，疼的瞌睡全无。
摸出手机看时间，才六点多，梁咏铃还在睡觉。
程树吃力地坐起身来，望着另一张床上安静睡觉的姑娘，昨晚长发男子的话游荡在耳边。
“那你的朋友怎么办？”
“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我记得是你当年拼了命救下来的。”
“程小姐，我们不如来场交易。”
……
抽出钓竿包里的绛伞，程树抚摸伞骨。
绛，大赤也，其色类血。
一把用血养出来的伞，自然也是充满血腥味。在程树还没有开始用她的血养伞时，绛伞还隐隐约约有股木香、墨香，如今的腥味却完全掩盖了本来的味道，以及，本来的面目。
早上八点，全体出发。
张军几人昨晚折腾得有点晚，现在在后座补觉。
徐秦把东西递给程树。
塑料瓶子被撕掉标签，光溜溜的，里面装着半瓶黑乎乎的液体。
程树坐着没动。
徐秦开口，“当地的土方，对你肩膀有好处。”
程树侧头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