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40、担忧夜未归

　　大哥昨晚没回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听。
　　一整个晚上！
　　三妹坐在沙发上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指止不住一阵阵地颤抖。
　　二哥从卫生间走出来，见到三妹这副担忧的表情，不由得上前拍了拍三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妹猛地抬头看二哥：“会不会和之前一样？”
　　之前，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大哥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吓得三妹哭得如同死了爹娘一样凄厉。
　　二哥摇头，在纸上写：“大哥已经和那些人断了联系，不会出事的。”
　　三妹紧张地摇头：“会不会是联系上了却没告诉我们？”
　　二哥抬起左手握住三妹颤抖的手，右手在纸上写：“他每天都在店里看报纸，怎么会有时间联系那帮孙子？你自己别吓自己，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然后回店里找他，好吗？”
　　三妹想了想，重重地叹气，点头。
　　三妹的耳朵还是老样子，一下子就解开心结恢复听觉实在不可能。
　　昨天傍晚和赵煦谈过后，三妹决定继续看心理医生，回家后在网上预约挂号，但第二天清晨想找大哥陪自己去医院时发现大哥不在房里，昨晚睡前也没见到大哥，还以为是和前段时间找上门来的周总出去吃饭，毕竟也曾聚餐到深夜才回来，可是，这一次竟是……彻夜未归。
　　兴许，正常人会想到大哥是溺死在温柔乡里，但宋家不会出现这情况，这么多年来，大哥就算交了女朋友夜不归宿都会提前打个电话告知家人，更何况大哥因为恋爱夜不归宿的次数少得可怜，让人不得不担忧是否出了意外。
　　二哥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三妹还在锲而不舍打电话。
　　电话明明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三妹皱起眉头。
　　二哥叹气，拉起三妹就要往外走，三妹踉踉跄跄地跟着二哥走了好几步，这才收起手机认真看路。
　　预约时间是早上八点半，二哥带着三妹匆匆地爬上中心医院五楼，大夫才刚上班，见到病人来得如此准时，心里很欣慰。
　　医生陪着三妹聊了好一阵，和三妹东扯西拉了解病因症状，三妹紧张地跟着医生的步伐走。
　　医室外，二哥来回踱步，不停地给大哥打电话。
　　拨号拨了七八回，大哥那该死的手机终于通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大哥，柯艺捂着头疼的脑袋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你好。”
　　二哥皱眉：“你是谁？”
　　柯艺捏着因熬夜而不舒服的嗓子，郁闷：“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二哥一下子火了：“宋文呢！”
　　柯艺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而属于身边那个完全睡死了的人，眨了眨眼，迷糊的思路接通了，柯艺尴尬地咳嗽两声，语气顿时柔和起来：“你是宋明大哥吗？”
　　二哥咆哮：“你是谁？”
　　走廊尽头的护士连忙跑来提醒二哥要轻声慢步，二哥不自觉地调整脸部表情。
　　柯艺被二哥吼懵了，本来熬夜看电影看到凌晨两点已经是极限，一大早还被手机铃声吵醒，手机还不是自己的，再被电话另一端的人吼了那么一嗓子，没被吼傻已是万幸。
　　二哥没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心平气和地又问一句：“你是谁？”
　　柯艺愣愣地说：“柯艺。”
　　二哥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蹦跶”跳到原来的位置，刚才一霎那还以为大哥被绑架了！还好不是……
　　二哥定下心神，继续心平气和地问：“宋文就在你身边对吧？”
　　柯艺直愣愣地点头：“对啊。”
　　二哥皱眉：“你们是在店里吗？怎么晚上都不见他回家。”
　　柯艺脑袋早就停止转动，每句问话都只能点头：“是的。”
　　二哥眉头皱得更紧：“待会儿我带晴儿回店里找你们。”
　　柯艺闷哼：“好。”
　　二哥安心地挂了电话，柯艺愣愣地看着电影屏幕，大屏幕上一片黑，电影早就停止播放了。
　　昨晚看电影看到两点多实在熬不过去睡死了，而身旁的店主早就在十一点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大白蜷缩大哥胸前，也安静地睡着，柯艺本来熬夜劳累，很难被手机铃声吵醒，而更为惊人的是，昨晚十一点就已然沉沉睡去的店主，居然也没被手机铃声吵醒。
　　真是见鬼了！
　　要不是大哥呼吸平缓，大白身上的猫毛被店主的鼻息吹动，前后摇摆着，柯艺定会忍不住去试探对方是否停止呼吸，暗中魂魄归西。
　　柯艺蹙眉，揉了揉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顿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门外，刘同呲牙咧嘴满脸恨意地瞪着柯艺：“你昨晚干嘛要反锁房门！”
　　柯艺揉了揉眼睛，平静地看着刘同：“我怕你吵到我，我不喜欢看电影时被打断。”
　　刘同气得指着柯艺的手直发抖：“我们店，凌晨三点就要关门！你特么的门无论怎么敲都敲不开，是不是声音开到震耳欲聋了！”
　　柯艺奇怪地回头看一眼墙壁，赞叹：“咦，你们店隔音效果还不错啊……”
　　刘同怒瞪柯艺：“你们是不是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柯艺不悦：“干什么啊？”
　　刘同缩回手：“我们店是中规中矩的店，严格遵守法律犯规的约束！”
　　柯艺白刘同一眼：“你有病吧？”
　　刘同：“……”
　　门开着，门外的争吵声很快就传入房间，朦胧间，大哥连续被两波噪声摧残，感觉一大早就被吵醒，黑着脸掀开被子，看清楚周围环境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别人家的店里，微叹气，动了动身体，随后抱起大白穿起鞋子朝门外走去。
　　柯艺听到身后的声音，往门旁一站。
　　大哥抱着大白走出来，他黑着脸谁都没看，径自往外走。
　　见到大哥隐忍的臭脸，刘同僵在当地，自我感觉像是做了件天理不容的事。
　　吵到别人睡眠十恶不赦！
　　柯艺看了看刘同那张憋屈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微妙的愉悦，他乐呵呵地拍了拍刘同的肩膀：“我们家的店主平时是很严肃认真的人，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
　　刘同气呼呼地甩掉柯艺的手：“得罪个屁，昨晚三点之后我们店里就该关门了，凌晨三点以后到现在……”刘同抬手，露出自己价值近万的手表，看着表盘时间说，“现在是九点，从昨夜凌晨三点到今日九点这段时间，你要付账！”
　　柯艺皱眉：“那张电影票明明是说今夜不打烊啊！”
　　刘同睁大眼睛：“哪有？！”
　　私人影院的小伙计——小杜伸手扯了扯刘同的衣角：“写了。”
　　刘同：“……”
　　刘同回头瞪一眼小杜，不甘地收回视线，瞪着柯艺：“我不管，总之非营业期间的那笔钱你得给！”
　　柯艺摇头：“都是非营业期间了，还给个什么钱啊？”
　　刘同气结，手指指着柯艺半天都没说出什么理由来，柯艺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皮币打赏般地递给刘同：“反正是你们店里写得不清不楚，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将纸币塞到刘同手里，柯艺转身进房里收拾个人物品，捏着帽子雄赳赳气势昂扬地走了。
　　刘同捏着一张粉红纸币，气哼哼地看着小杜：“你看，你看……这种人，以后都不做他的生意！”
　　小杜往后挪移一步，惴惴说：“老板们都说了，顾客就是上帝，要一视同仁……。”
　　刘同怔在当地，怒火攻心，朝小杜咆哮：“我也是老板！”
　　小杜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恋爱锦囊门还是锁着，大哥抱着大白站在门外等柯艺开门。
　　柯艺郁闷地一边开门一边对店主说：“店主，要不我再去配一把钥匙？你这样好像不太方便。”
　　大哥轻轻地“嗯”一声，他进门后弯腰将大白放下，走进咨询室里从小冰柜里取出牛奶倒进玻璃杯，热了两杯牛奶，随后走进洗手间洗漱。
　　店里备着一排牙刷和几支牙膏，是附近商场大降价后三妹挤人群抢购来但忘记带回家的，大哥就着水杯刷牙洗脸，柯艺也拿着牙刷站在店主身边，根据店主的指示也洗脸刷牙。
　　微波炉“叮”一声，大哥取出两杯牛奶，递一杯给柯艺，自己喝完一杯后再喂猫去。
　　柯艺端着牛奶杯微怔，空腹喝牛奶好像不好啊……
　　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柯艺再也不管好不好，径自灌起牛奶，喝完后将玻璃杯放回桌面，出门到附近的早餐店买早餐。
　　小吃街的早餐店围着上班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柯艺嫌人太多，便走到附近的蛋糕店拿了两个三明治和两杯酸奶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睡眼惺忪地用扫码枪扫码收银。
　　买完早餐回到店的时候，副店主与宋明大哥也来了，三妹哭着扑进大哥的怀里，柯艺提着早餐站在玻璃门前看得很尴尬。
　　都怪自己请店主看的免费电影啊……
　　大哥郁闷地拍了拍三妹的背，回头看二哥：“你们今天早上去医院了？”
　　二哥点头：“对，给晴儿拿了些药。”
　　大哥昨晚没洗澡，大热天的虽然在店里有冷气不怎么出汗，但没有在出门时换衣服，大哥感到很不习惯，三妹像个章鱼一样趴在在自己身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愈加明显。
　　三妹被吓得不轻，哭了许久才惊觉大哥昨晚没洗澡，担忧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三妹推开大哥，嫌弃地退后一步：“你该回去洗澡了。”
　　大哥点头，顺手从柯艺手里接过三明治和酸奶走进咨询室解决早餐问题。
　　柯艺尴尬地朝两人笑了笑，一溜烟儿地消失在咨询室门口。
　　二哥拍了拍三妹的脑袋：“我上班去了。”
　　三妹怔愣，看着二哥转身走了。
　　三妹站在店里，隐隐预约听到墙上古老的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