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33、抗拒性失聪 姑娘脆弱如

　　在C城闯荡了四年，四年的感情，就算全都被狗啃了，存在依旧无法磨灭，回首时心里难免会涌起熟悉与怀念。刘雅心碎彻底离开C城后，去了边远山区充当志愿者，前几日，前台将她寄来的明信片交给赵煦，赵煦还惊讶了好一阵。
　　前女友成为好友什么的，真是难以想象……某日在网上和网友谈起这段恋爱，网友一致地鄙视赵煦的窝囊态度，看戏不嫌事大的网友纷纷愤慨地表示：既然都分手了，就该彻底地断绝关系，更何况当初还被对方绿了！
　　然而，生活可以有无尽的包容，成人的世界，是是非非不必过于明晰，行事留一线，日后相见也不至于尴尬。
　　赵煦遇见三妹后，对刘雅，便都宽容了，她，依旧是心中熟悉的姑娘，曾陪自己走过一段很重要的时光。
　　如今，放在心尖的那个人变了，自然只能想着心上人，哪还有空闲分太多的心神分到前任身上。
　　对三妹三番四次的明示暗示都失败后，赵煦决定用最简单的手段努力争取。
　　六月中旬创意城的泼水活动让赵煦生起了危机感，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次，如果不成功，至少也曾努力过。
　　其实内心还是很希望成功的。
　　唉，这社会居然还会有如此一根筋的人，朋友就是朋友，情人就是情人，完全不容混淆，宋晴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她的思维怎么就和其他女孩子差那么多呢？对恋爱的迟钝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身边就没有人提醒她么？还是我表现得太隐晦？
　　赵煦神情委顿。
　　还未到下课时间，赵煦站在学校门前一边等一边胡思乱想。
　　久违的下课钟声从小院里传出来，赵煦都随着这钟声瞬间绷紧了身体。
　　宋晴姗姗来迟，她抱着几本书低头慢慢地走出校门。
　　兴许是赵煦热切的眼神不可忽视，宋晴下意识地往赵煦方向看一眼，微迟疑后朝赵煦走过来：“赵先生，你这次又是在等我吗？”
　　赵煦紧张兮兮：“哦，哦，是的。”
　　三妹皱眉：“其实你不用那么客气的，遇到麻烦给我电话就好。”
　　赵煦：“……”
　　哪来的麻烦啊！现在最大的麻烦正是你好不好？
　　该死的却不能直接这么说。
　　赵煦严肃地看着三妹：“宋晴，我有话要和你说。”
　　三妹脸色跟着严肃起来：“嗯，你说。”
　　赵煦顿了顿，视线飘向四周：“待会儿我们吃完饭再说？”
　　三妹疑惑地看着赵煦，见他纠结着纠结，突然脸色又像作下重大决定般坚决，三妹疑惑片刻，点头，内心忍不住想到，莫非是，赵先生又遇到难以开口的事了吗？
　　命运真是不公啊，赵先生这么一个温和的好人怎么就常遇上些无法开口的麻烦呢？
　　三妹满心同情地跟着赵煦上车。
　　在翡翠广场吃完午饭后，赵煦开车往中心公园而去，车停在开阔的停车场上，赵煦下车，三妹随之推开车门，“嘭！”一声，车门合上。
　　夏日繁盛，花草浓郁，中心公园栽种着不少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好几棵树的树龄将近两个世纪，就像强大的老妖怪，承受着弱小人类的仰望与欣羡。
　　三妹跟着赵煦绕着活水池慢悠悠地散步，好几次三妹都想开口提醒赵煦，可以说你那难以启齿的私事了，但又默默地忍下。
　　人心脆弱，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能将自我不愿意倾诉的事情说出来，赵煦纠结的时间，三妹等得起，作为赵煦曾经的委托者，三妹一直为前两次委托失效的经历耿耿于怀。
　　刘雅真的太出人意外了！那位漂亮可人的师姐就像游戏人间的混球，给身边的人带来希望的同时又给人带来绝望。以该死的玩弄心态做出作死的举动，然后就真的这么死下去了。
　　人有千奇百怪的性格划分方式，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行事方式，每位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三妹正陷入深深自我唾弃情绪中，不停地强迫自己分析上次委托失败的原因时，赵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三妹。
　　沉思中的三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连忙停下脚步，以免撞上赵煦。
　　赵煦顿了顿，问：“宋晴姑娘，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三妹愣了愣，摇头。
　　虽然我没有恋爱经验，但我曾认真地研究过恋爱，绝对有能力担当你的恋爱顾问！
　　三妹内心争辩着，正想要出声维护自己的能力时。
　　赵煦笑了笑，说：“那正好。”
　　三妹：“……”
　　刚刚是不是漏听了一句话？赵先生怎么那么奇怪？
　　赵煦仰头望向身侧那棵苍天大树，沉声说：“我呢，谈了四年的恋爱，以前总认为，和刘雅的恋爱能修成正果。说实话，我对刘雅是很满意的，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虽然偶尔有些捉弄别人的心思，但性格并不算坏，我对她的感情，也很难说，不知是不是时间的流逝，还是对人生多了感悟，后来才明白过来，并不是只要满意就是爱情了。”
　　三妹似懂非懂，但还是说：“但婚姻是建立在满意之上的。”
　　赵煦转头看三妹：“虽然相亲已成为现代婚姻开端的第一步，门当户对有车有楼就可以迈入婚姻殿堂，但还是有很多人追随完美的爱情，对某些人而言，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怎么愿意后退，甘守着满意呢。”
　　三妹摇头：“这个论题是婚俗伦理的重点，在社会关系中，是很难得出定论的命题。”
　　赵煦：“……”
　　我不是在讨论学术问题啊喂！
　　赵煦移开视线，看向路旁的花草：“宋晴姑娘，我喜欢你，视线无法从你身上逃离的喜欢。”
　　三妹怔住了。
　　晴天霹雳刹那而下，震得耳朵都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鸟语远去，身边行人路过时的脚步声与谈话声都逐渐远去，只剩下一句“视线无法逃离的喜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没得到三妹的答案，赵煦转身正对着三妹，见对方被雷劈晕的表情，刹那泛起心酸，不由得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意：“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三妹怔怔地看着赵煦嘴巴张合，却什么都听不到。
　　赵煦无奈对叹气，脸色难看得像被人狠揍了一顿，他说：“对不起，还是让你添困扰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三妹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赵……赵先生，我，我好像失聪了。”
　　赵煦：“……”
　　心理冲击那么大吗？我去，居然瞬间失聪啊！
　　三妹惊讶地环视四周，良久，又摸了摸耳朵：“真的……听不到，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吶，赵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吗？”
　　巨大的恐慌从内心生出，像漆黑的海水一样，慢慢地将人掩盖住……
　　可怕……
　　三妹双手捂住耳朵慢慢地蹲下来。
　　赵煦震惊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愣了一会儿，才伸手搂住三妹：“宋晴？宋晴！”
　　三妹止不住的泪水瞬间飙出，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正常人，突然之间失聪，带来的恐慌真是要命！
　　赵煦轻轻地拍着三妹的后背，都快要跟着一起崩溃了！牵挂喜欢着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突地丧失了听力，罪魁祸首居然还是自己！
　　就不能发个表白暗示的短信，或是提前打个商量吗？
　　赵煦暗中狠狠地骂着自己！
　　但，发短信的话，宋晴会不会失明啊！
　　赵煦第一次相信，爱情真的是毒/药，在药杀自己的同时还毒杀对方……
　　赵煦拦腰抱起三妹，要往医院去，将宋晴放进车里的时候，宋晴蜷缩成一团，惊惧地颤抖着。
　　医院就在市中心，排队挂号，抢不上专家号只能挂普通科，带着三妹去5号医室排队等医生叫号，期间赵煦紧紧地搂着三妹，担心一个不小心这个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第一次见到脆弱如斯的姑娘，连告白都听不得。
　　赵煦搂得太紧了，三妹默默地挣脱一下，赵煦连忙松了松手。
　　刚才抱得太紧，放松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正止不住地颤抖着。
　　三妹红着脸从背包里掏出手机递给赵煦：“给我哥打电话，好吗？”
　　赵煦低头看一眼三妹，点头，接过三妹的手机，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三妹指着恋爱锦囊店的电话。
　　赵煦按下拨号键。
　　电话是柯艺接的，店主正在咨询室内看报纸，连接电话的空闲都没有。
　　刚好此时，护士叫到三妹的号，赵煦抬头，指了指医室上方的显示屏，三妹看向显示屏，再看看手中的挂号单，这才缓缓地走进医室。
　　柯艺接听电话，“您好”喊了几声对方都不说话，柯艺皱眉，正想要挂电话，赵煦突然说：“宋晴现在在中心医院。”
　　医师的助手走出来叫赵煦，三妹听不到医生的说话声，只得找病人家属了解情况，赵煦本来还想向柯艺解释，但一时不知从何解释起，护士又催着，赵煦便挂了电话，急匆匆地跟着护士进入医室。
　　三妹茫然地看着医生，医生耐心地向三妹解释，奈何只是对牛弹琴。
　　赵煦走进医室后，将医生从对牛弹琴的尴尬局面解救出来，他细致地向医生说明三妹的情况，按着医生的指示带着三妹跑上跑下做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三妹身体无碍，医生只得建议将人转向精神科。
　　精神科也即心理科，不同于神经系统的故障，主诊症状为由心理问题引发的精神问题。
　　三妹茫然地看着赵煦忙前忙后地为自己转科。
　　心理医生坐在对面用笔与自己交谈。
　　谈到了一些不愿意回忆的内容。
　　三妹忌讳的神情使得医生自认为抓到问题的关键，正引导三妹朝那个方向想。
　　赵煦紧张地坐在医室门口，紧握双手默默地等待，内心煎熬得紧，忍不住掏出一根烟正要点燃，护士及时出现，制止赵煦的不文明行为，赵煦只得干巴巴地望着医室门口，等得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