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32、出师宴生变 就应毫无原

　　在柯艺的耐心教导下，三妹的厨艺得到了质的飞跃。
　　某天下午，三妹下课后就往家里冲，往小区附近菜市场搜刮大批食材，埋头在厨房准备妥当后，两通电话紧急呼叫大哥二哥回家吃晚饭，接到通知的大哥二哥以为三妹突破了内心的羞涩，要将心事向哥哥们悉数倾诉出来，哥哥们倍感欣慰，大哥提前要求柯艺下班，二哥则早早地送谢岚回家后往自己家里冲。
　　电梯内15楼的灯暗了，“叮”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杵在电梯内的两位哥哥心情颇为激动。
　　柯艺好奇地看着忐忑的宋文宋明，心里念叨着这两人为何迟迟不跨出电梯，疑惑一闪而过，柯艺脸色沉稳一马当先地从两人中间挤出来，走出电梯。
　　三人中，只有柯艺知道，三妹是准备了出师宴，她也邀请身为师父的柯艺前去验收成果。
　　电梯内，二哥一手按在门沿，阻挡电梯门关上，他走出电梯，讶异地看向柯艺：“你不回家？”
　　真担心因为有客人，羞涩的妹妹会不愿意倾诉积压心头的难题啊……少女心很神奇也很脆弱，要细心呵护才行呢！
　　柯艺摇头：“副店主邀请我到你们家作客。”
　　二哥微愣，很快就说服自己，原来三妹心里将将柯艺归入家庭成员行列了，三妹内心善良，肯定是因为柯艺一人住不放心，借此表达关心而已。
　　大哥跟在二哥身后走出电梯，他不时地审视柯艺，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走到门前，柯艺在两位哥哥热切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按响门铃。
　　三妹打开门，隐约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二哥微怔，三妹什么时候自带饭菜香味了？
　　大哥顿时明白过来，今日并非三妹剖析内心的好日子。
　　她依旧在烦恼着自己的心事，独自烦恼着也不让哥哥们参与……妹妹果然长大了。
　　心里很不舍啊……
　　三人进门，三妹蹲下来，殷勤地为三人拿拖鞋。
　　三个大男人站在玄关，真的，无比尴尬……
　　在三妹虎视眈眈的攻势下，三人慢慢地穿上拖鞋，被三妹一路引领着进入餐厅，餐厅与厨房相隔高大的装饰木架，架子上摆着花瓶酒瓶及其他杂物。
　　餐桌上摆着五菜一汤，红烧茄子、黄豆焖猪蹄、清蒸鲩鱼、肉丝青菜和一盅排骨汤，家常菜色看起来还不错。
　　尺短而耿直的二哥皱眉，看着三妹：“晴儿，这是哪家店的外卖啊？怎么看起来那么普通？”
　　外卖，普通……
　　三妹嘴角抽搐，恶狠狠地瞪了二哥一眼。
　　二哥茫然，求救地看向大哥。
　　大哥夸奖：“看起来还不错，晴儿厨艺长进了。”
　　二哥恍然大悟，连忙放马后炮：“我就知道，只有晴儿才能做出这样的饭菜！”
　　普通、普通、普通……
　　两字在三妹脑袋不停地回旋着，三妹忍了忍，快要忍不住时柯艺给出良心评价：“看起来还不错。”
　　三妹刹那眉开眼笑，老师才是权威的，二哥的废话不可信，完全不可信！
　　菜式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宋家三兄妹中，大哥二哥厨艺一般到可忽略不计，他们对自己做的食物只有一个要求：熟，能吃就可以。三妹的要求稍微较高，可惜三妹没有柯艺那样的厨艺天赋，除了煮面煮粥和一股脑地煲汤，平时炒出来的菜连大白都嫌弃。
　　现在居然能做出像样的一桌菜了，以后家里就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一家人不用再过分地依赖外卖，这真是让人激动啊！
　　三妹一边装饭一边自我陶醉着。
　　二哥不安地瞄了瞄大哥，大哥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的食物，情商维持在上等水平的柯艺不断赞美三妹的厨艺，心里只求三妹宣布出师，教别人做菜和自己做菜完全不是一回事，看着学生在犯低级错误简直就忍不住抢过锅铲自己炒！
　　哥哥们心思奇妙，一方面是欣慰三妹能够独当一面了，一方面是担心这顿饭会否将自己毒得对食物这种人类能量来源深痛恶绝……心情无比忐忑。
　　还好，这顿饭，颠覆了大哥二哥曾经的认知，挽救回大哥二哥对三妹狗不理厨艺的糟糕印象，大家下筷看起来挺轻快的，这让三妹的自我评价又升了一个层次，高兴得快要语无伦次。
　　吃至一半，三妹停下筷箸，抬头看着大哥二哥，保持着满分微笑：“哥，我暑假要跟着老师们完成一项考察任务。”
　　大哥夹着茄子塞进嘴里，轻轻地：“嗯。”
　　二哥夹起一箸鱼肉，随口问：“去多久？”
　　三妹往嘴里塞饭，漫不经心地含糊回答：“大概一个多月。”
　　大哥二哥刹那抬头，二哥筷箸夹着的鱼肉“吧嗒”地掉到桌面，两位哥哥直愣愣地盯着三妹。
　　感受到空气凝固的柯艺微抬头，见气氛僵硬，不由得说话缓和气氛，他问：“和老师一起完成考察任务，挺不错的，副店主，你打算考研吗？”
　　这句话刚出，餐桌僵硬的气氛稍稍缓解。
　　三妹闷闷地说：“我不知道……现在还不确定。”
　　大哥眉头皱紧，不语。
　　二哥黑着脸，深痛恶绝。
　　见到两个哥哥难看的脸色，三妹顿了顿，说：“我想出去看看，考察地点就是C城附近的村落，主要是考察村镇的风俗习惯，完成论文项目。”
　　二哥伸手拿起勺子勺汤：“下乡啊，晴儿，不是我打击你，村镇的条件不比家里，洗澡没热水，晚上睡在草堆上，没有洗衣机又没有空调，蚊子多蛇虫鼠蚁更不用说，诸多不便啊……”
　　我去……什么叫不是我打击你？已经打击得很彻底了好不好？
　　三妹抿唇，不语。
　　柯艺问三妹：“你们多少个人一起去啊？”
　　三妹低头，呐呐：“两位老师一位当地领队，和六位学生。”
　　柯艺又问：“你们风俗习惯的论文由两个老师带吗？”
　　三妹摇头：“另一位老师是想调查地方方言的，我们一起去。”
　　柯艺感慨：“学生时代真的很美好啊，有很多学习机会，我大三时的期末作业是去江南水乡写生，那时候全班同学一同去了半个月，大家都相处得很不错呢。”
　　随着柯艺与三妹对学生生涯的美好回顾展开，两位没有高等学府就读经验的哥哥气氛又缓和了几分。
　　大哥皱眉：“你们的行程安排出来了吗？”
　　三妹殷勤地给大哥勺一碗汤：“还没有呢，现在只是初步确定目的地。”
　　二哥郁闷地看着三妹：“晴儿啊，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能照顾得好自己吗？”
　　难道不是我在照顾你们吗？
　　三妹不爽，但深知二哥只是在关心自己，因此不语。
　　这种默默不说话，暗中的抗拒之意很快就传达到大哥二哥心里，三妹态度最为强硬的态度就是沉默不语，就像一条沉默的狗一样，关键时刻跳出来咬死你！
　　深知三妹个性的哥哥们不再多说，这顿饭吃到后面气氛逐渐变得沉重。
　　三妹不愿妥协，大哥二哥忧心不减，柯艺无辜地承受这奇妙氛围压迫，多次忍不住想要告辞，但用餐中途退场什么的，感觉很不礼貌，便只得默默地忍耐。
　　晚饭后，柯艺很有礼貌地帮忙收拾完桌子，才提出离开。
　　厨房里，三妹连忙拉住柯艺，脸上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柯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哥，我知道我大哥二哥都不同意，但我还是想出去走走。”
　　柯艺愣了愣，怅然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插手不太好吧？”
　　三妹连忙摇头：“柯大哥，那，你就陪他们坐坐看看电视？我怕待会儿被我哥抽一顿！”
　　我去……这年头还有家暴啊！看不出来啊，人模狗样的两兄弟居然会对妹妹家暴？
　　柯艺登时露出看错人的神情，内心的正义之气溢出来，几乎溢满整个厨房，柯艺心疼地看着三妹：“副店主，你被家暴了多少次吧？”
　　三妹怔愣，摇头：“没有……”
　　柯艺：“……”
　　那为什么会怕被抽一顿啊？
　　三妹皱眉：“我很久都没见过我哥这种表情……我怕。”
　　柯艺：“……”
　　我只是随随便便地来吃顿饭而已，能不能别给我安排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啊？
　　柯艺郁闷，但看着三妹恳求的眼神，不由得应下，像个蜡人一样戳在两兄弟中间，忍受着二哥“你怎么还不走”的眼神冲击，以及大哥“你碍着我们发挥”的沉闷压力。
　　电视里播放着婆媳关系的家庭伦理电视剧，电视外的人都没有心思看电视，任由着电视机自作多情地播放节目。
　　三妹惴惴地坐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忧郁地垂头：“哥，只是一个月而已，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这一个月里，老师和同学都陪着呢，更何况，我已经成年了，你们应该支持我的决定啊。”
　　二哥皱眉：“你成年就成年，和支不支持你的决定有什么关系啊？”
　　三妹直视二哥：“我们是亲人吧？”
　　二哥点头。
　　三妹语气决绝而笃定：“是亲人就应该毫无原则地支持亲人的决定！”
　　二哥嘴角抽搐，被三妹坚定的眼神逼迫得，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大哥端起桌面的茶杯，沉声问：“你真的那么想去？”
　　三妹看向大哥，频频点头。
　　大哥喝水，良久，才点头：“那你去吧。”
　　二哥诧异地看着大哥。
　　怎么会是这样的发展？大哥不是应该义正言辞地阻止三妹吗？初中高中时期，三妹每次说起要出去看看世界什么的都被大哥毫不留情面地一票否决啊！
　　其实大哥想的也很简单，三妹需要长大的机会，她有出去的意愿，家里确实不该再阻止她，毕竟她已经成年，有权利做决定并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二哥不满，瞪向三妹：“你们这些大学生都是没脑子的，骗子三言两语就能骗到你们，你真的要离开我们的保护吗？”
　　三妹身体抖了抖。
　　这说话技巧还当销售！
　　真是的，一整晚都忍不住想要将二哥暴打一顿以泄心头大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