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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郁闷夜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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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灯光照彻天地,将黑暗驱赶到角落处,都市夜景璀璨,看起来华丽非凡。
谢岚郁闷地靠在阳台上,踮起脚尖往楼下看去。
楼下是一条商业步行街,车水马龙,灯光闪烁,是无忧无虑学生们开启夜生活的主场,一群接着一群的人在街上往来,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热闹。
夜晚十点,夜的气息被灯光驱逐,学生公寓大门已经准时关闭,谢岚的心情却郁闷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和母亲通话倾诉今日的面试经过,母亲问要不要回家时,压力恐惧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谢岚叹气,将探出阳台的身体缩回来,转身,背靠着栏杆,看向灯火通明的寝室。
同寝室的室友们还未回来,偌大的寝室,只剩下一个人,就像偌大的天地,也只剩下一个人,孤寂不知从何而生,又不知会如何寂灭。
谢岚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难看无比的笑容,电话响了。
电话响了。
电话就在客厅茶几旁,“叮叮咚咚”响得那叫惊心动魄,三妹拖着拖鞋“啪叽啪叽”地朝电话飞奔过去,她越过家电和沙发,绕过茶台,一边跑一边抱怨:“都响了那么久,你们就不能接一下吗?”
灯火通明的宋家,大哥二哥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大哥单手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好一副睁眼瞎装耳聋:“听不到。”
二哥蜷缩在沙发角落,正翻来覆去地检查公文包,听到三妹的抱怨,回头忧伤地说:“我今天跑了好几家客户,已经累得动不了啦。”
三妹鄙视地瞪两人一眼,深呼吸平静气息,接起电话,温柔说:“你好。”
这声音柔和得……二哥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在公文包里翻找签约合同。
大哥面无表情地调台,感到无聊了,就扔下遥控器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二哥皱眉,看着大哥的背影:“哥,今晚的球赛也不看了?”
大哥背对着二哥,摇头:“你看吧。”
二哥看了看遥控器,无聊地转头看向黑洞洞的窗外。
家在十五楼,不高,也不低,电梯是出行的必备条件之一,若某日电梯坏了,那正好,全家都不用出门了。
三妹逃课,二哥翘班,大哥窝在家里看报纸。
还好,楼内的电梯只坏过一次,要不,这世界都甭运转了。
二哥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拿起遥控器又放下来,往大哥房间走去。
这套房子有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一个厨房两个客厅,主客厅与厨房紧靠着,副客厅外摆着整齐的书架,连接着宽阔的阳台。房子空间大,买房的时候大哥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就付了全款,直到三兄妹搬进这房子,才知道大哥花掉的钱如往东入大海的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
二哥迟疑地敲了敲大哥房门。
“咔哒!”门开了,站在门后的大哥见到二哥,表情眼神淡定得仿若看不到来人,他径自转身往里走,走到在衣柜前搜索衣服准备洗澡。
被无视的二哥杵在门口处:“……”
大哥拿出一套深蓝色的浴衣,回头暼一眼倚在房门处纠结的二哥,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宋明,你说。”
二哥惆怅地看着红漆房门:“吶……大哥,怎么样才能追到妹子?”
大哥将浴袍搭到左手上的动作骤停,僵立在房间中央,他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二哥:“还没忘了那位姑娘?”
二哥恼怒地抬头瞪大哥一眼,迅速低头:“不是说了,这辈子就她了吗。”
语音婉转,饱含情意。
听得耳朵也不舒服起来。
大哥抬手揉了揉耳朵,语气直白无波:“怎么着,鼓起勇气地追吧。”
二哥郁闷地扶着门框:“我在地铁口蹲了两天才等到她,可是,她都不理我……”
恋爱啊……大哥抱着衣服的手也觉得尴尬起来,他机灵地开始踢皮球:“你可以问问晴儿。”
二哥唾弃地回头看客厅:“晴儿哪能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啊……她都准备一辈子独活了。”
“独活”两字刺激到了大哥的神经,他眼神凌厉地刮向二哥,二哥怂得不行,像被检阅般马上立正,挥着双手苦哈哈地赔笑说:“不是……我就是说……就是说……”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理所当然来。
这怂样儿,连旁人都看不过去。
大哥不耐烦地打断二哥的支支吾吾:“我要洗澡了。”
二哥抱着门框咆哮:“这不是女神拒绝谈话时常用的借口吗?”
大哥“呵、呵”地冷笑两声。
二哥被吓得慌不择路,他转身一脚撞上门框,慌慌张张地溜回客厅,再也不敢吭声。
大哥脸色平静地去浴室洗澡,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不存在。
客厅电话机旁。
三妹满脸温柔地放下电话,她默默地回到沙发前,轻轻地坐下。
二哥疑惑地看她一眼,心有愧疚,不敢说话。
三妹回头看二哥,语气殷切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打电话的是谁啊?”
二哥满脸茫然:“是谁?”
三妹笑呵呵地看向电视,不说话。
二哥突然感兴趣,笑嘻嘻地推三妹一下:“打电话的是谁呀?”
三妹又“呵呵”地连笑两声,脸含春色地拿起遥控器。
这神经病的哟……这“要说不说”的举动彻底挑起二哥的兴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二哥不间歇地推三妹,像推不倒翁一样:“跟哥说说,那小兔崽子究竟是谁,竟然惹得我家的晴儿春心萌动……”
三妹回推二哥一下:“才不是小兔崽子。”
这语气,十足十的撒娇啊。
二哥顿时被雷得无法言语……苍天大地也弥补不了的伤口血淋淋地滴血,嫂子还未定下,就有妹夫了,这节奏太夸张……
大哥带着一身水汽从主卧洗手间里走出来,湿着头发没看到吹风筒,便拿着厚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卧室,三妹听到脚步声,登时兴高采烈地地朝大哥炫耀:“大哥,我的实验论文获奖啦!”
大哥站在原地,朝三妹点头:“恭喜你。”
二哥又一次被雷劈的表情……不是妹夫吗?
看来,晴儿还是未改变要独活一辈子的决定。
二哥不知该难过还是该欣慰,表情正诡异得很,猝不及防三妹满脸写着“求表扬”地看过来了,作为家中举足轻重的二哥,二哥只得僵着脸,摆着长辈谱儿点头:“晴儿,再接再厉。”
三妹高兴疯了,也没注意二哥的诡异表情,她高兴得绷不住地抖腿,沙发也轻微颤动起来,二哥坐在她旁边,浑身不舒服,只得站起来,扯了扯衣领:“我也该洗澡去了。”
三妹挥挥手,还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激动着。
大哥在房间里用吹风筒吹头发,吹风筒的声音不间断地传出来,这声音完全影响不到自嗨的三妹。
十分钟后,二哥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见到高兴坏了的三妹兴冲冲地在玄关处穿鞋,嘴里嚷嚷着说要出去买美食回来庆祝。
门“咔哒”一声关上后,客厅顿时变得空荡荡。
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一如既往的“我爱你你爱他”的电视剧,无所适从的二哥盯了电视机一会儿,竟就这么坐下,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吹完头发窝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的大哥慢悠悠地从卧室走出来,他无聊了一整天,来回折腾也没找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便无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招惹二哥:“听说,你今日搭讪失败了。”
电视正上演着二哥所认为“煽情”的桥段,女主角不知道男主角是昨夜一整晚上都站在自家楼下守望自己而生病了,居然高高兴兴地跟着男配去逛街了……
莫名地引起了共鸣。
二哥抽了抽鼻子,郁闷说:“她不知道我等了她两天,才不理我的,只要我和她说清楚,她就会回心转意。”
大哥老神在在地暼了电视机一眼,不感兴趣,于是,又看向二哥:“宋明,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
二哥伸手从桌面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撸鼻子:“咋整啊,她都不告诉我她叫是谁。”
大哥看着二哥擦完鼻子将纸巾扔向垃圾桶。
揉成一团的纸巾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偏了,落在垃圾桶外,大哥收回视线,问:“基本的旁敲侧击你不会吗?从姑娘的熟人入手,了解她的基本情况,只有保持在同一频道上,她才可能接收知道你的心意。”
电视里,雪花纷飞,隔着马路的两端,经过千辛万苦艰难曲折,女主角终于明白男主角的心意,正朝男主角飞奔而来……
车祸了。
二哥叹了句:“糟心!”
随即毫不留情地换了频道。
大哥往后靠,头枕在沙发靠背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没看到想看的节目,二哥默默地放下遥控器,转头看大哥:“哥,我,我明天就去办这事儿。”
大哥疑惑转头:“什么事儿?”
二哥坚定地说:“明天我就继续蹲点儿等她,然后暗中了解她。”
大哥无声地转回头,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脑回路兜兜转转了几圈的二哥忽地叹气:“大哥,你说,这事儿如果成了那怎么办?”
大哥扯了扯嘴角:“成了就是好事,还有,千万别做跟踪狂。”
二哥特没出息地双手捂脸:“我担心。”
大哥眼珠动了动,嫌弃地看了看二哥,懒得搭话。
宋明的纠结也是无聊。
客厅内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两个大男人静默无声。
门外,三妹提着三大袋子食物上气不接下气地敲门。
门内,大哥看着天花板发呆,二哥不敢打扰大哥,只得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电视屏幕,灰溜溜地站起来,慢吞吞地挪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看到三妹眼含滔天怒意,她狠狠地瞪着二哥:“开个门也这么慢!”
二哥不怕三妹,他理直气壮地瞪回去:“谁让你没带钥匙!”
三妹被喷得满心不舒服,一进门就是朝着大哥咆哮:“大哥,二哥欺负我……”
大哥轻轻地“嗯”一声,从此无下文。
三妹郁闷地将从超市搜刮回来的东西默默地堆在桌面。
楼下的饭馆餐馆统统都关门了,只剩下对面超市还在亮灯,自两月前市政大力推进展整顿市容,桃湾小区外街道边摆摊小商贩就逐渐消失无影踪。
也好,超市里的食物也不错,论文获奖又不是什么大事,压根就没必要庆祝嘛……
可心里还是很不爽……
三妹撕开一包辣条,一边咬着一边惆怅地回想小时候被两位大哥娇宠着的光辉岁月。
社区楼的灯光逐渐熄灭。
一盏盏地暗下去,对面那栋楼慢慢地只剩下楼梯灯光。
窗外的夜寂静无声。
三妹坐在地板上,偏头趴在沙发垫上,定定地看着对面楼黑漆漆的窗口。
二哥走到窗前,拉上窗帘,回头看一坐一趴的两兄妹,说:“很晚了,去睡觉吧。”
大哥与三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各自往房间走去。
C城大学城学生社区。
谢岚脸色沉郁地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
同寝室的两位室友已经回来了,正谈论着楼下小吃街谁家的饭菜更出色,谢岚刷牙洗脸,艰难地爬上床,趴在床上动也不动。
室友云察觉到谢岚的低气压,关怀地看向谢岚:“岚儿,你今日面试如何?”
谢岚懒洋洋地挥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室友云与丽面面相觑,丽将一把椅子搬到谢岚床下,站在椅子上看谢岚:“是你对别人没兴趣还是别人对你没兴趣?”
谢岚郁闷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别说了……”
丽伸手拍了拍床栏杆:“没事儿,姐们明天去吃好吃的。”
谢岚沉声应下:“好。”
云看到谢岚书桌上的个人简历,将语气放轻松,说:“工作不合适没关系,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谢岚“嗯”了声,莫名其妙地松下一口气,慢慢地,睡着了。
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