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17、作死式挑战

　　女人生气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更为恐怖的是，你压根就不知道她究竟在生什么气！
　　二哥这几天烦躁感持续飙升，烦躁着烦躁着，养病的心情全被破坏了。
　　连续发了7天的短信，每天都在用心地关心她的生活、她的心情，但是，但是！她为什么连一个字儿都不肯回复？
　　难道是，一夜之间连手机打字都不会了吗？
　　之前明明聊得好好的啊……
　　莫非是，生病了？手受伤了？手机被偷了？
　　苍天大地，能不能别这么折磨我啊！
　　桃湾小区8座15楼。
　　宋家二哥捂着脑袋卧倒沙发上，脸上憋出一股子内伤的情绪。
　　大哥坐在左侧沙发上，他的日常事务不是看报纸就是看书，丝毫没有新花样，跟他生活在一起，一定会闷死人！
　　还好大哥为人正直到近乎沉闷，没兴趣撩拨无知少女，要不单凭那张脸，都不知伤了多少妹子的心！
　　三妹坐在大哥对面的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支笔，从作业中出神，隔着茶几偷偷地瞄大哥一眼，无聊地分析大哥的个性。
　　今天是周六。
　　宋家每到周末就是三兄妹相看各厌烦，一人占据着客厅一个角落，像狗一样树立领地意识，默默地忙碌纠结着自己那些无聊又庸常的日常事务。
　　二哥郁闷地继续按手机屏幕，敲出一串串甜腻到恶心的问候语，在他短暂的人生里，难得的耐心全都献给了未来的嫂子。
　　三妹暼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大哥，见到他那死板而严肃的表情，顿时丧失了继续吐槽的心思，她收敛心神低头继续做作业。
　　上周五，老师突然布置了两篇小论文，让同学们周末琢磨琢磨，虽然题目不难，鉴于这位老师很看重学生平时的表现，作业还是要认真地完成，以免一不小心就挂在树上，丢人现眼！
　　二哥又发出两条短信，盯着手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是没有丝毫回音。
　　构思小论文的三妹听到二哥不间歇的叹气声，不耐烦地皱眉，张嘴就是抱怨：“二哥，别吵了，都打断我的思路了。”
　　二哥完全不理解三妹的痛苦，沉浸在郁躁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他叹气：“唉……三妹啊，你能不能以你二嫂的口吻给我发条短信啊？”
　　三妹惊讶：“啊？”
　　二哥崩溃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好歹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啊？”
　　三妹嘴角一抽，心怀同情地拿起手机，迅速发了一条“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的短信给二哥。
　　二哥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眼中惊喜的神采闪现一秒，随即只剩下一地的死灰，不满的情绪上了头，便瞪向三妹：“我就说说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耍我吧？”
　　三妹倍感无辜。
　　二哥恶狠狠地咬牙，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不理我就算了，我也不理她！”
　　三妹不敢答话，怂了吧唧地盯着论文题目。
　　时政类的，你对国家推行的某某政策有何看法？
　　完全没有看法！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颁布的内容！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有看法也没法代表大多数人！更何况，我压根就不像那种会称赞一项我都不知道将运用在哪个领域政策的人啊！
　　三妹郁闷得要死……
　　学生时常抱着这种该死的心态，给他机会学习新事物，他满心排斥，当你墨守陈规地用旧方法旧题目填鸭子，他就开始抱怨学的内容与国家人生规划现在未来毫无关系。
　　微妙的矛盾心难以伺候！
　　若人类的矛盾心总能保持在平衡状态，旁人就可以安心，不管他们嘴上的咒骂有多恶毒，行为上总不会轻易越出规规条条。
　　正如学生日日骂作业迂腐陈旧超纲难以理解，却不会真正地不做作业。
　　凡人皆如此。
　　而聪明人很少抱怨，但他们有一个很讨人嫌的特征：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你认真地想要了解他的所思所想，你会发现，你被扔进汪洋大海，唯一的结果就是鲨鱼吞噬殆尽，正如大哥……
　　因而，千万不能一门心思地研究大哥，他是一个可怕的无底洞，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三妹神思游离在作业之外，她一边默念着，对比着。
　　意识飘然，全无落脚点。
　　二哥烦躁地拿起电视遥控器，不断地摁开关键。
　　电视机的声音“唰”地响起，片刻停歇，一会儿，又响起来，随即，又停了。
　　大哥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问：“宋明，你在做什么？”
　　二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看电视。”
　　大哥轻轻地“嗯”一声，语气沉稳得如一池死水：“那修电视机的费用就算在你头上了。”
　　二哥登时惊恐地回头看大哥：“不……凭什么！”
　　大哥斜暼二哥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就凭你现在手残的速度。”
　　二哥顿了顿，默默地放下遥控器，看着大哥的侧脸提议：“哥，我们玩飙车吧？”
　　大哥目光停留在书上，说：“要下赌注的，赌注必须是钱。”
　　二哥迟疑，他认真地想了想：反正谢岚都不理我了，那些钱攒起来也没用！因而他很干脆地点头。
　　三妹扒拉着脑袋郁闷地说：“你们别在我面前玩啊……”
　　二哥看向三妹，假装很贴心地建议：“你可以回房间写作业啊，房间比较安静。”
　　三妹放下笔，越发“贴心”地皱眉：“你们只有两个人，人太少了，不好玩的。”
　　二哥表现得很坚决：“我们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三妹内心陷入挣扎，终于在“兄妹间要互相体谅帮忙”的思想高地落脚，她挥挥手，说：“这样吧，我勉为其难地陪你们玩吧！”
　　二哥客气地推却：“这样不好吧？你的作业还没完成……”
　　三妹视死如归，露出大无畏的英雄表情：“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不死不休！”
　　二哥弯腰从面前的两层玻璃茶几的第二层拿出游戏遥控，严肃地告知规则：“告诉你们，不能耍赖，不能撒娇，不能输了就哭！”
　　三妹与大哥对视。
　　今天的二哥，求死求得相当干脆。
　　既然他都如此要求，自然不能手下留情。
　　一定虐死他！管他什么亲兄妹！更何况还不是亲的！
　　三人各怀心思，庄严肃穆地接过遥控器。
　　二哥走到电视机前，放游戏光盘。
　　这套游戏是三妹在书店里买习题册时店员送的，说是店里正在搞“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
　　现在的书店搞活动，送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上次二哥在书店里买了套杂志，店老板还附送了一袋大米。
　　商业无界限，书店老板将这句精辟概括展示得淋漓尽致。
　　这光碟游戏并非新型游戏，只不过是多角色的赛车竞技而已，游戏设置多种型号的赛车供选择，玩家会有定量的物资维修汽车，赛程中还可以“骚操作”获得更多物资，同时还可以出各种“损招”阻扰对方，大哥在这场游戏中战绩累累，常常使得二哥车毁人亡，还好……这只是一场游戏。
　　激烈得……很正常。
　　随着熟悉的音乐，三人选好赛车，同时按下开始键。
　　红黑蓝三辆赛车同时出发。
　　这款游戏途中设置了很多弯道和障碍，最大的难关就是断桥关，手指要在遥控盘保持着灵活状态，一旦僵死了，不要说终点了，中途休息点都看不到。
　　二哥玩游戏有一个很烦人的习惯，他的身体会随着赛车转弯而不停地摇晃，激动之时恍若化身为赛车左摇右晃。
　　三妹虽然也会被赛车带节奏，但她可以把身体控制在轻微的正常人范围内，二哥则是不加控制，那摇摆的程度常常能将旁人晃倒
　　兴许，这是二哥的的战略之一，屏幕外干扰其他玩家。
　　可惜的是，每到玩游戏的时候，大哥和三妹都会自发地选择单人沙发，受影响程度几乎为零，只有二哥一人在多人沙发上晃动得如醉酒的疯子。
　　大家起步都很稳，紧紧相追着咬着敌方车尾，保持着可随时超越的距离。
　　迎来第一个转弯角，赛场发生了变化，大哥轻轻操作，晃点移到二哥身侧，二哥心理状态极差，一下子慌了，直接撞向三妹，三妹求生欲爆发，拼命加速，逃离二哥这个不安定因素，避免了与二哥一同战死在赛道上的悲剧。
　　大哥紧逼二哥，二哥狠狠地盯着大哥的赛车，抱怨：“你就不能追三妹吗？玩个游戏发什么疯啊！”
　　大哥难得放二哥一马，他渐渐地松懈下来，赛车慢慢地远离二哥。
　　二哥暗自松下一口气。
　　骤然，二哥精神又紧绷起来！
　　原来，大哥在这段松懈期里已经调控好机关枪，物资到位装好机关枪后就直接扫射，二哥的车“嘭！”一声爆胎了！
　　游戏音效很好，三妹被吓了一大跳，红色的车猝不及防地往墙边撞去……还好反应快，三妹殊死挣扎地活过来了！
　　然而，在大哥的枪林炮弹攻势下，三妹的车也中枪了，大哥收回武器，从三妹身边飞速冲过去。
　　战线马上发生变化，三妹与二哥形成了诡异的联盟，不约而同地组装炸弹展开攻击，在断桥上，二哥先发投出炸弹，三妹从旁协助开枪扫射，炸弹将桥的缺口炸得更加大了，断裂层迅速变化，大哥正在过桥的关口上，漫天灰尘掩盖了他的车影。
　　三妹蓦地松了一口气，二哥得意得忍不住咧起嘴来。
　　断桥豁口过大，三妹果断地放弃了原定赛道，往另一条偏远的岔道而去，二哥紧追三妹。
　　然而，意料之中的赛车爆炸声并没有传来，三妹看向不远处大哥的屏幕格。
　　只见大哥的黑骏马赛车已经轻松地穿越断桥，往终点而去。
　　三妹回头看了看二哥，被二哥的操作惊到了，敌人没让他毁灭，他倒是失去平衡送死地撞向护栏。
　　蓝色赛车撞破护栏，砸下河里。
　　蠢死的战友完美地实现了自我毁灭。
　　没获得冠军的三妹郁闷地丢下遥控器：“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玩！”
　　大哥赞同地点头。
　　二哥嚎哭：“我这个不算输！这沙发刚硌到我了！”
　　三妹：“……”
　　大哥丢开遥控器，走到厨房倒一杯开水“咕噜咕噜”地灌下。
　　二哥瘫在沙发上继续发表不满：“你们都是有阴谋的，都想骗我钱！”
　　三妹：“……”
　　一样的结局，不管玩了多少次游戏，二哥这该死的毛病还是没改。
　　大哥回到房间换衣服，准备下楼去健身房。
　　三妹怅然地看着大哥的背影：“哥，不玩了？”
　　大哥点头。
　　三妹看了看二哥，又看向玄关处，轻微的“嘭”关门声响起。
　　三妹叹气：“大哥都没打算收你钱，你不用难过了。”
　　二哥登时原地复活，他猛地坐直身子，拿起游戏遥控器眼巴巴地看着三妹：“再来一局？”
　　三妹冷笑：“我不想骗你钱。”
　　二哥诚恳地说：“我就想被你骗！”
　　相信二哥话的人绝对是脑子出问题了！但想到这几天二哥一直处于郁闷的状态，三妹顿了顿，无奈地实现那句“舍命陪君子”的随口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