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童话》orchid_orchard

9、今昔又逢何夕

　　今昔
　　红豆用手中的树枝播弄着眼前的篝火，跳出的小火星反而使整团火越烧越旺。透过跃动着的火簇，红豆观察着铃。

　　沉浸于熟睡中的铃，懒懒地依着绿蔻，纯净的让红豆不由的想起儿时父亲常带她去的西国山涧，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郁郁芬芳，“那就是你母亲的味道”父亲这样一直这样对她说。

　　“母亲的味道，母亲？！”红豆皱了皱鼻子，“真是难以相信”用手撑着脑袋，也只能无奈的承认了，“她就是我的母亲！毕竟，她戴上了紫竹”

　　拢着群裾，无声无息的走到铃的身边，那只带着紫竹的手正斜搭在绿蔻的身上，白色毛皮衬着浅浅的紫，流光溢彩。伸手摸着铃垂在胸前的发丝，再摸摸自己的，果然一样的柔软。指尖不经意得走过自己脖上早已熟悉粉色的疤痕，凉凉的，那是在记忆开始之前就有的疤痕，昔月说这是她的命是母亲换回来的，这个就是证据。

　　直到现在，父亲都是多么的宠爱她，唯独当她拿着翻出的紫竹玩耍时，竟然被父亲狠狠的责备了，并告诫她这个是她母亲的东西，是她碰不得的玉镯。

　　人们闭口不谈她父母的故事，恐犯什么禁忌。最后还是昔月缠不过她。告诉了紫竹的故事，其实，也就是她父母亲的故事。

　　何夕

　　红豆十岁的时候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叫做铃，是个人类，没有任何妖力，也不能和父亲齐寿千年的人类。对于母亲来说，能生活父亲大人身边是件幸福又脆弱的事，因为她被人爱着，但对方确是一国之君，不能时刻守着她。听说父亲大人也曾想过让她远离，哪知思念的河水却越流越长，终于还是不能相分。

　　再三思量之后，父亲做了决定，他要让所爱的人一直被守护着，有着和他一样的寿命，于是，不顾任何反对，独自去地界（冥府），十日后的清晨，带着青色的守魂玉和一身伤痕回到城堡

　　（ps：本文中的空间共有四界：地界，人界，妖界，仙界。其中，妖界，地界和仙界统称为灵界，灵界与人界对立同行。）

　　“青色？不是淡紫色的吗？ ”红豆忍不住问道。

　　“对，守魂玉的本色是青色的，淡紫的颜色是因为里面浸着你父亲的血。”

　　“父亲的血？为什么？”

　　“因为杀生丸大人找来守魂玉是想让铃夫人拥有和他一样的寿命，却不能保她平安。只有注入他具有强大妖气的血，才能保护夫人不再受到伤害。最后，大人他将那块浸血的守魂玉带到仙界，请工匠雕成你现在看到的紫竹了。”

　　“但是。。。”红豆努力的瞪大眼睛，“我记得父亲常拿的笛子上也有一段小小的紫玉竹。”

　　“是的，”昔月慈爱的摸着红豆的额头，这孩子，细看竟也映着铃夫人的影子，“那是守魂玉上多的一块，那是和紫竹同时雕凿出来的，大人本想让你母亲随身佩戴，以保万事平安的，哪知铃夫人却将它系在自己的笛子上，回送给大人。”

　　“噢。”红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会儿，咬着下唇，低声说道：“ 那么，父亲为什么不让我看紫竹呢，我也想母亲啊！”

　　“因为。。。因为。。。”昔月望穿了面前的红豆，因为她换回了你。

　　又逢

　　“啪--啪-- ”篝火中不断蹦出星星火苗，红豆直起身子，抬起眼，往向铃身后幽深的森林，笑容在脸上绽放。在那里，有她熟悉的气味。

　　“父亲大人”红豆对着看不清的方向喊道。

　　一袭白衣的男子缓缓走入光亮之中，脸上还是一如继往的平静。在看向红豆时，双眼顿时盛满了宠溺。

　　他长长的身影投在在铃的身上，目光紧紧锁住宁静的睡颜，看着蜷着的铃，杀生丸不免心中一动，眼中不由流溢出款款情深。然而，在这温柔之下，红豆看到了几不可见的淡悲。

　　“铃”，杀生丸蹲了下来，“我来，是因为想你，是怕你又一去不返啊。”
　　本想轻拂她的脸的手，最终却摩挲上铃手腕上的紫竹，“希望，它能带你想起我，那本是不该遗忘的记忆。。。”

　　又逢 仲夏
　　她记得她来过这个地方，一定是来过的。这山，这湖，这长廊，还有这月亮，难道是在梦里来过的吗？铃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始终都无法走出这座看似不大的院落，仲夏的夜晚，就连那清新的花香，都无法安抚她内心的烦躁。

　　“究竟，我在找什么？”

　　知道了，当她一低首，看见脚边几乎透明的影子时，她就知道她找的是什么了。微抿住嘴，一回头。

　　“杀生丸大人。。。晚上好舒服呢。。。铃，出来走走。”

　　没有回答，铃小心的抬起眼，看着他嘴角极浅的笑，一时收不回心神，饱含着深义的金眸让铃心慌的垂下眼帘。

　　“那我。。。回去休息了，大人”。

　　“铃，你喜欢我吗？”

　　“嗯？”铃再看他，夜终究还是遮去了他一些表情，可是铃知道，他是在不安的等待自己的回答。

　　“喜欢，当然喜欢啦！”铃喊了出来。随即，发现他已靠近，俯下头来，薄唇轻擦过她的，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轻唤道：“大人。。。”

　　杀生丸又贴近一步，扬起唇，再次点在铃有些发颤唇瓣上。

　　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小手已经让他握住，使她无法离得更远，却也让她清楚的看见那双向来冷淡如水的眼中流转出浓浓的情义。

　　一下，再一下，当两唇再次接触的时候，本以为还是浅尝辄止的抚弄，不料被他彻底的封住了嘴。唇齿之间全是他的热度，鼻息里全是他的气息，这样的唇舌相缠震住了铃，原来，这就是相爱啊。

　　“我。。。”铃发觉现在只要一开口，吐出的都是他的气息，这样的喜悦让她又是一阵头晕。“我。。。我。。。”

　　杀生丸将她揽入怀中，阻止了她的胡言乱语，铃听见他不稳的心跳，满足的叹息，还有那句至死也没有遗忘的话：“我要一生守着你。”

　　又逢 金秋
　　“我不在乎”，铃生气了，“我不在乎我的生命有多短，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半天，我不在乎。”铃挡在门口，妄想挡住要出门的人，“我不要甚么守魂玉”。

　　杀生丸已将斗鬼神装上身，勾起嘴角，一把将铃抓近他身边。杀生丸知道自己妻子最大的弱点，就是一吻她，就会晕糊晕糊的。所以，他毫不吝惜的在铃的额上，脸上，颈上还有他最流连的唇间落下秘密的吻。

　　十日后的清晨，带着守魂玉回来的杀生丸，让铃足足哭了两天，她说过她不在乎自己寿命的长短，可是他却说他在乎，他要守着她一辈子。

　　两个月后，凉意也渐深，西国的冬季总是冷的难熬，铃窝在杀生丸的怀里汲取热量，手指也不安分的搅着银发，搔着自己的脖子，微眯起眼，柔软的头发好舒服啊。

　　转眼间，腕上一阵微凉，她立即直起身子，转过脸去，面对给她套上玉镯的人。

　　“不要离开它，它会保护你的。”杀生丸说。

　　“嗯！”她的眼睛有些婆娑，她知道的，什么都知道的，为了她，他究竟做过什么，她都很清楚。

　　主动伸手搂住丈夫，用额头抵住他的，低声吟道：“我很幸福，我很幸福。”

　　又逢 隆冬
　　睁开双眼，眼前有着与以往不同的明亮。

　　“是雪！”铃撑起有些笨重的身子，不想吵醒旁边还在休息的人，轻声挪下床。

　　“好孩子，看看吧，这个就是西国的冬天，妈妈最喜欢的季节了。”铃低头抚摸着自己已经凸起的小腹，嘴角忍不住的扬起。“这是西国最美的季节了。。。”

　　一只手覆盖住铃停留在小腹上的手，让她不再觉得寒冷；身体微微的向后依去，结实的触感告诉铃，他就在自己身后。

　　“杀生丸大人”铃没有回过头，继续面对着屋外的雪偷笑着，“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不注意身体，可是。。。这雪。。。很像你呢！”铃将身体又向后靠靠，好更安稳的窝在丈夫身上。“冷冷的，淡淡的，可是。。。我就是好喜欢，。”

　　铃回过头望住杀生丸，他的眼眸在闪烁，凝视着她，仿佛她是个淘气的孩子，偶尔说出一些无忌的话语。

　　“如果喜欢西国的冬天，我将整个西国送给你；如果喜欢雪，那我就将自己送给你。”

　　铃感到自己被拥的更紧了，也感觉到杀生丸的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颈窝之间，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贯穿让自己的全身。

　　“其实，铃，雪终有融去的时候，即使是化成细流，也是守护着你的。”

　　在紫竹的守护之下，铃生下一个女孩，当妖仆将那个脸上还是皱皱巴巴，浑身通红的小东西交到杀生丸手中时，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抱住她。这个，还紧闭着眼睛，张着大嘴不停哭喊的小粉球；这个，竖着尖尖耳朵，额间也不忘有个月牙的女孩，就是他和铃的孩子。

　　杀生丸将自己的脸凑近孩子的，鼻尖无意间点触到那热度，心里微有诧异，“原来，孩子也是这样的温暖，这个，就是他的家。”

　　珑站在修养了两年的洞前,眺望着很远很远的西国。

　　“铃,你还好吗…..”珑对着根本看不见的人喃喃自语着。

　　曾经的奈落终于死去了,不是含恨死于犬夜叉之手,而是心甘情愿地为铃而死,为铃而变成与奈落截然不同的珑.称霸世界的野心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想要跟铃在一起终身厮守的渴望。

　　“铃,终于要见面了.”洞前的人影消失了。

　　冰已解,雪已止,只是淡淡的春光中仍然藏有丝丝寒意，西国走过了漫长的寒冬,终于来到初春。长廊上,精致的人儿抱着即将满月的爱女思念着远方的夫君。

　　几日前……

　　“铃，我需要出去几日。”

　　“大人,请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铃和孩子会一起等你回来。”铃在长廊上向杀生丸道别,眼中流露着不舍。

　　“孩子满月前我就回来.”杀生丸在铃额上印下一吻,转身化作光点消失了.

　　“宝宝,你看,这些都是你戈薇姨送给你的呢.”铃把戈薇送给孩子的玩具都搬到了长廊上:铃鼓.玩具水枪,音乐盒,蜡笔,录音机……还有一辆婴儿车,而孩子正躺在那辆婴儿车里。

　　“戈薇姐姐的世界的东西真的很神奇呢,这个音乐盒,明明没有人演奏,却能发出这么美妙的音乐。宝宝,你真的是很幸福呢,有那么多人疼你.”铃笑着捏捏女儿的脸颊。

　　珑在长廊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温馨的画面.铃嫁与杀生丸为妻,并为他产下一女,这件事的确让珑震惊,但这并没有改变他想跟铃厮守的想法。

　　还有那个孩子，第一眼，珑就喜欢上了。棕色的眼睛流动着光彩，棕色的柔发，像极了她的母亲，咿咿呀呀的在铃的怀里笑着。

　　背后的灼热让铃不由回过头去，那里，竟然是失踪已久珑。

　　“珑，”铃走近几步，“你的伤全好了吗？那个。。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回想到当初的情景，铃皱起了眉，“对不起阿”。

　　铃的善良让珑感到诧异,却又不可思议的感到窝心.

　　“铃,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珑走到铃身边,用手摸着孩子的脸颊“这孩子很可爱，很像你呢！”

　　“是吗！谢谢！”铃腼腆的笑了，“其实，我倒觉得她眼里的光彩更像她的爸爸。”

　　“铃,还记得你的小屋嘛？那里的花又开了。真是顽强阿,遭受了这么大的重创,却始终活着。铃，你要去看看吗?我们。。。都很想你呢.”珑望向铃的眼睛。

　　“真的。。。还活着吗,的确顽强呢！”铃抱紧了孩子，“是你一直在照顾他们吧！”

　　垂下眼，怕泄漏出过多的情绪，“是，因为那里有我最重要的回忆。”

　　“珑。。。我。。。”为他那一垂眼，铃的心颤动起来。“我。。。”

　　“铃,去看看吧，那里也有你的回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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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红又是一年春。生命实在是不可思议,花儿灿烂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沧桑。熟悉的景象让铃感叹，看来，老去的只有人类的生命。

　　“珑，它们比从前更加美丽了。”

　　“铃,如果你喜欢,那我们就永远住在这里吧。一年前的一场瘟疫,让这里的村民死光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的。”把铃带出了西国,珑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

　　“什么？珑，你说什么。。。”铃迅速回过头，珑的脸上洋溢着欣喜若狂的神气，双目炯炯有神，一丝不让的盯着自己。

　　“铃，我是认真的。我会，我会一直在等你。”在铃分神的一瞬间，珑跨过一大步，一用力，她已落入他的怀中。

　　铃极力摆动着身体，要摆脱还不熟悉的拥抱，可她挣扎的越厉害，就被抱的越紧，珑的双手禁锢着她，她想自己可能会被窒息而死。忽然间，珑放开了她，铃正想往后退上几步，却又被动的被人托起下巴，温柔的唇点上她的，那样小心翼翼，也那样快。

　　“不，这不是杀生丸大人的吻。”一扭头，努力挣扎开，才定住，就听到珑慌张的声音。

　　“快，躲起来。”珑一把将铃往屋后推。铃一抬头，才发觉天空变得好黑好黑,狂风翻卷着万物,妖气铺天盖地而来，这些曾经被奈落利用的妖怪，他们来寻仇了。

　　如果还是奈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杂碎，但他只是珑,一个连半妖都不如的怪物,能力和人类差不了多少。其实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结果怎样，却最不愿看到铃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铃,快带着孩子离开。”珑对铃大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可是。。。”

　　“铃,快走啊！”两只妖怪被珑艰难的解决掉了，他自己也不支倒地。所有的妖怪没有了阻挡，开始向铃进攻，却又在即将靠近她的时候，被紫竹挡住，紫竹像是最坚固的屏障，保护了铃。依仗着这点保护，铃靠近了珑，将他扶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珑擦拭掉嘴角流出的血，“不该带你出来，我本来就是罪孽之身，不该连累你的。。。现在，你有紫竹的保护，快走吧。”说完，珑撑着站起来，奋力挡在铃的面前。

　　妖怪太多了，妖气太重了，浓重的妖气缠绕着铃，怀里的孩子痛苦的哭喊着，毕竟，一个小小的生命难以承受，紫竹就算力量再强，也难同时保护两个人。

　　低头看见孩子娇嫩的脖子上有了几丝血痕，看着孩子的脸越憋越红，铃褪出玉镯，塞进襁褓之终，柔和的光笼罩着孩子，终于不再哭闹了，只是自己再难逃劫难。。。。。。

　　轻轻地抱起躺在冰冷地上的铃，眼泪和着学滴落下来。“铃……是我害了你，如果早知道,我宁可一辈子都不再见你,如果早知道……”

　　“珑，告诉杀生丸大人，请他。。一定要幸福的生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女儿，一定要。。。”
　　“铃说，请你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下去，”珑将带着紫竹的孩子交还给杀生丸，身上的血已经染红了孩子的襁褓。

　　“红豆，红豆，你妈妈说要等我一起回来的，不是说好，一起等我回来的吗。。。”

　　人见城中
　　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