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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昨是今非 北斗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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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自然是无法明了冷轻狂所谓的东风指的是何物,即便是如唐承一般的心腹也无法猜透这位站在彼端的统领者的内心究竟做何打算,冷轻狂从来不会让人知道他的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也不喜欢别人擅自揣测他的想法,所以作为朝圣教的教众不论身份地位高低都不敢触犯这条没有文字记录的法则,他们唯一要做的便是服从命令!这份无条件的服从一方面来自于朝圣教本身等级森严的法令,更多的则是来自于教众本身对他的信任与敬仰。那个年轻的男子凭着异于常人的手腕带领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出黑暗,重新拾回了原有的自信,那些血腥而又残忍的记忆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圣教的无上的信仰,他们坚信只要跟着教主的脚步走,他们就能重见天日!这就是权利!能呼风唤雨令所有人臣服的权利!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到达那个位置以至于泯灭了人性和良知,即便是亲如父子兄弟在权利的面前也一文不值,更何况因此而引发的千千万万血流成河的不义之战?所以不论身处何世何境都无法避免这一定律,人性的贪婪所引发的世世代代的悲剧如天道般往复循环,冷轻狂......他看的很明白......冷千山的结局让这个年仅弱冠之年的少年有如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般的心智,所以他喜欢享受孤独的月光,清冷的触感令他异常清醒的看着众生百态,不会被那些虚伪艳丽的浮华所迷惑,刺骨的寒冷令他看清繁华的背后其实只是一张张被欲望扭曲而丑陋的脸...所以他不需要朋友,不喜欢那些沉沦其中无法自拔的庸人走进他的心,无论是两肋插刀的兄弟之情,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男欢女爱,或者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当那一颗星星从他身旁陨落之时,他便失去了自己仅有的一缕情丝,至此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矫情太微不足道,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壶酒,一阵风,一轮月......
北斗也好,梁靖也罢,这些为了权利而奔波的人,无不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成为了别人游戏人间的棋子。当他们争的头破血流倾家荡产之时恐怕都不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实验品......一个探索人性的欲望究竟有没有尽头的实验品......这些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一步一步的走进他设好的圈套,无望的挣扎,沉沦,他乐此不彼的欣赏着一幕幕好戏的上演,而这些精挑细选的主角们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一直都在不断的给他制造一个又一个的惊喜,以至于原本早就该结束的故事不断的发展延续,牵扯越来越多的人掉入这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冷轻狂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东风,嘴角始终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馨儿守在他身旁,微笑着看着这如诗如画的人和景,神若浮云,心无杂念,澄宁如朝阳。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卷着衰败的落叶穿过他们身旁......“他来了......”他低声道。馨儿无言的看着坐在藤椅上的人,这样一个如玉般的人为何他的眼神如此寂寞,像个受伤的孩子躲在自己的角落默默的为自己疗伤......“公子,起风了......”冷轻狂闻言低声轻笑,“走吧......有人在等我们......”
叶涵灵领着涵清和柳抒怀一路南下,来到七星堂,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何要临时改变路线,但这是命令,所以唯有服从。叶涵清一路上看着好山好水煞是新奇,柳抒怀依然不动声色将叶涵灵拿来的药换掉,伺机而动。“就是这里了......”涵灵下马,与门口的侍卫交谈,不久,便从内堂走出来个穿黑色袍子的人前来领路。叶涵灵东瞧西望,啥时好奇,当七星堂三个打字陡然映入眼帘之时,心里疑惑道,“不是去魔教老巢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她看了看柳抒怀,发现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流露出丝毫诧异之色。叶涵灵走在石阶上,突然回过头道,“记住不要乱说话,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二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朱红色的大门在“吱嘎”一声后别轻轻推开......“拜见教主,属下不负教主所托,现将叶涵清带到。”语罢,后过头低声道,“还不参见教主!”柳抒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正眼看周围的人,包括冷轻狂。涵清也把头抬的高高的,对着冷轻狂哼了一声,“我们才不怕你呢!你是坏人!”“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唐承心下一沉,一掌劈了过来,还未触及她的衣衫,便被一道强有力的掌风隔开,“左史多虑了,本座岂会与小丫头一般见识。”冷轻狂饶有兴趣的看着被吓着的叶涵清,她的眼睛鼓得大大的,眉毛竖成一个川字,嘴巴半张着,身体僵硬在原地,唐承立刻低头道行礼道,“属下鲁莽,教主教训的是。”涵灵脸色煞白的瞪了涵清一眼,意思是让她闭嘴,涵清回过神来,愤愤的横了唐承一眼,便紧挨着柳抒怀站着。气氛有些僵硬,冷轻狂低声笑道,“我们的小客人似乎被吓着了...都退下吧...”然后手指着叶涵清及柳抒怀二人,缓缓的道,“你们俩个留下。”涵清闻言抬头,触及那深不可测的眼眸,又马上低下头。唐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叶涵清便恭敬的退了出去,涵灵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触犯威严,老实的跟着他们出去并关上门。
待走出内堂之外,凤欣若有所思的唤住唐承,“你刚才为什么要护着那丫头?”唐承的步履略微凝滞,“是为了她吗......你还没有忘记她吗......”他没有回头,只黯然的道了句,“或许吧......”便快步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夕阳下,袁凤欣觉得他的背影充满了萧瑟与落寞感......“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她低头呢喃,望了一眼唐承消失的方向,突然改变主意往截然相反的一个方向去。
堂内,叶涵清手足无措的盯着前方,冷轻狂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便笑着绕过她,眼神犀利的盯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柳抒怀,他相信如果当时他不出手截下唐承的那一掌,这个女子一定会出手相助,他清楚的看到她的手指紧紧的扣着衣袖内的某样东西,却在他的掌风飘来的瞬间松开了,“柳...抒...怀...”他温柔的嗓音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手却迅如闪电般扣住她的手腕猛的往上翻,抒怀敏捷的出手点他胸前大穴,冷轻狂呵呵轻笑的侧过身,夹住她的手指,柳抒怀霍然抬头目光冰冷的盯着他,冷轻狂原本如沐春风的笑脸在触及那锋利的眼神时陡然一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影子,柳抒怀趁他失神的瞬间点足侧踢他的面门,冷轻狂抬手隔开她那一脚,抒怀顺势抽出手腕,白衣袭袭,飞扬的袖间露出一只通体暖白的玉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微蹙的眉间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气。冷轻狂向来带笑的脸庞此刻却一反常态的冷俊,深不可测的眼神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疑惑,他不再靠近,而是保持刚才的距离远远的盯着柳抒怀的眼睛,叶涵清见他一脸厉色,紧张的跑到柳抒怀身边,掏出怀里的小刀,指着他,故作沉着的威胁道,“你别过来哦,抒怀很厉害的,还有我!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们!”冷轻狂丝毫不为她的严词厉喝所影响,他仔细的观察着一脸严肃的柳抒怀,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语气冰冷的道,“你是谁。”涵清以为是在问她,便理直气壮的道,“我就是离尘山庄的叶涵清,叶士成是我爹!对了,你们抓了我爹!你这坏蛋!快放了我爹爹不然梁大哥会叫人来让你们好看的!”冷轻狂指尖轻轻一弹,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在叶涵清身上,她突然就被定住了,嘴巴张着大大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珠子还在四处乱转着表示自己的愤怒。“你说不说?”冷轻狂的眼里溢出一股杀气,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即便是他在杀人的时候,那张脸......也永远是温柔的笑着,这种失控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柳抒怀冷冷的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这魔教教主是个面目可憎的武林败类,却没想到竟是个如花似玉的男子,而且还如此年轻,她显然有些意外,但面上绝不露出半点情绪。冷轻狂见她并不作答,只是在观察自己,眉宇间的杀气更胜,自袖中抽出一截泛着冷光的长剑,缓缓的道,“不要试图挑战本座的耐性,后果你担不起......”叶涵清的眼睛在触及那锋利的长剑时,老老实实的不转了。柳抒怀冷笑道,“看来那女人高估你了......”语罢,横笛在手,势如疾风般掷出,玉笛如暗器般在空中飞旋着直削向冷轻狂,冷轻狂一跃而起避过那一击如猎鹰般手持长剑对着她直逼而来,柳抒怀双手撑地轻巧的随着剑势凌空翻越,在双脚触及地面的时候点足而起伸手接住飞旋回来的玉笛,跟冷轻狂的长剑交锋起来,涵清见过柳抒怀与涵灵对阵,知道她手中的玉笛绝非普通的吟风弄月之物,而是可以与杀人的利器并肩的武器,就如冷轻狂手里的长剑,柳抒怀的玉笛就是她的长剑!冷轻狂并没有狠下杀手来对付她,在几次正面交锋后,他大致了解了她的武学门路之后便无意再战,“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本座没兴趣与你游戏,再不说出你的底细,受苦的是这丫头。”他突然伸手把涵清抓过来,两指扣住她的喉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柳抒怀心知刚才那几招冷轻狂却对她略留余地,只不过是想弄清她的来历,并未赶尽杀绝。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十分谨慎,“那女人不是已经都告诉你了,我叫柳抒怀,乃浪迹江湖之人。这个答案你可满意?”冷轻狂冷笑道,“好一个浪迹江湖之人......那你的武功呢......谁教的,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自学成才。”柳抒怀亦冷笑道,“阁下刚才不是已经试出来了吗,何必多此一问?”“还是不肯说?”他威胁道,柳抒怀面不改色的道,“年幼时曾得高人相授武学,使得一些花拳绣腿,但求自保罢了。”冷轻狂大笑道,“你这些套路在本座面前自然是花拳绣腿,在其他人面前恐怕未必,听闻涵灵抓你的时候煞费苦心呢......柳姑娘,本座不喜欢浪费时间......”说着加重了指尖的力度,只见涵清神色痛苦,已然说不出半句话,“你的招法皆出自逍遥派,逍遥派现虽已没落,但柳乘风的名号说出来影响绝对不逊当年。柳姑娘,令堂近年是否安好,湿病是否已经痊愈?本座实在是挂念的很啊......”语罢,饶有兴趣的看着柳抒怀的脸色逐渐变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究竟是谁!”柳抒怀语气僵硬冷厉的喝道,冷轻狂见状心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便松开了叶涵清,风度翩翩的走到她面前,“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柳抒怀...看你的表情莫非......令堂的病始终不见好转,还是已经......”“你住口!家师早已退隐不问江湖事,你如何得知这些!”听到冷轻狂提及母亲的病情,情绪不由的有些失控,她此次南下原本是为了寻找医治母亲湿病的药草,结果得知武林变故魔教重出江湖,龙涎草又被人悉数收走,辗转调查发现竟是梁靖在从中作梗,于是柳乘风命其暗中寻访故人之子助其一臂之力揭发梁靖的阴谋。岂料这个死而不僵的魔教之主既然对她的家事了解的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况且这人分明是与她同辈的人......“我当然知晓,柳姑娘大概不知道,本座的幼年可是在逍遥派受尽苦楚呢......”冷轻狂在她耳边轻声道,一想到逍遥派他心里的怒意就无法遏制的滋生蔓延腐蚀他的心,“柳姑娘以为逍遥派有多干净......不过和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白道人士一样,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的话放佛毒瘤慢慢的在她耳边蔓延,那些尘封的往事一点点浮出水面,一字一句的流入她的耳边,柳抒怀神色不若之前那般淡定,苍白的脸庞,迷离的眼神,眉间的乌云密布,他无声的笑了......那冷厉的一眼之所以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竟然是这样......柳乘风的女儿吗......涵灵这次真是带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柳抒怀像是无法忍受他的话语,闭上双眼,冷轻狂继续不停的在她耳边轻言细语扰乱她的思绪,倏地,她猛然睁开双眼,那黑白分明的眼里竟然盈满泪水,她不可置信的摇头,嘴里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重复的句子,“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我不信......”叶涵清惊呆了,她从未见过柳抒怀流泪,她一直认为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冷轻狂以为她不相信逍遥派那些肮脏的过往,于是继续冷笑道,“当你在作着千金大小姐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这些舒适的日子是由其他人的血泪换来的......我妹妹小婵如果还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呢......知道吗......是你们逍遥派的伪君子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残害只有几岁大的孩子......你说,这笔帐我该怎么跟你们算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再说了!住口!你胡说!胡说......”柳抒怀一边摇头一边捂住耳朵......她不想听,不相信现实会这么残酷,早知如此,她宁愿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思念多年的人,再次相见竟然是这种局面......
哥哥,你可知道,我就是小婵啊......她在心中默默呼唤着他的名字,然而却不敢说出口......因为昔年那个温和善良的人已经变的如此陌生......而此时,冷轻狂并没有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婵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宛如恶魔般盯着她泪眼模糊的脸无声的微笑......小婵......你在地下一定很寂寞吧......哥哥马上就找个人下来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