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雨》柏薇薇

9、第九章 早餐过后，

　　早餐过后，我坐到秦月的对面。秦月抬头看我，我说：“我好像也没什么习惯，真早说的话，应该算是小毛病吧。我有起床气，有时比较严重，有时比较轻，但每天多多少少都会有。你只要早上不进我房间也就无所谓了。另外，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尤其是头！还有就是，不要动凌哲的东西！其他的就没了。”
　　“不，还有！你还没说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这句话，秦月是盯着我的眼睛问的。
　　“秦月，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给我做饭。”
　　秦月蹙眉，“你突然变得见外了，好像今早做饭的不是我。”
　　我摇摇头，说：“不是见外，我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退路。若你不珍惜这次机会，以后只要你还是我的编辑，那可就翻不了身了。”
　　“啊，听上去挺严重的啊！不过，你可不是奴隶主，我也不是农民。我们之间可没有推翻与被推翻的关系。你说呢？”
　　“我可是很挑的！”
　　“那我可要见识见识！”
　　他的笑脸，一如初见。
　　晚些时候，我几乎列了个清单给他。上面写的都是我不爱吃的东西。凌哲离开了，我的胃口还是一样的刁。
　　时间流淌，乐乔的假期很快就过了，我的伤也已经好了，秦月也回到了自己家。
　　假期最后一天，也就是昨天，她带着郁晓一起来了。一进门眼睛就乱瞟，发现秦月没在后，抓着我坐到沙发上。“怎么样啦？”
　　“什么怎么样？”
　　“就是秦月啊！我不是让你看清楚吗？”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就抓着秦月不放了？”
　　“不是抓着他不放，他对你的态度明显不正常。我们只是顺应自然发展规律，顺便推波助澜。”郁晓抓住我的手，颇有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扯出我的手，问他：“你知道推波助澜什么意思吗？”
　　郁晓语塞，他语文一直学得不好。
　　“这不重要，我们现在是来听结果的！”
　　“嗯！”
　　这两个人也就这件事上一唱一和挺和谐。这时秦月回来了，他提着两个袋子。“微雨，我回来了。我买了鸡翅还有可乐，今天可以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了。你们来了啊，我先做饭，你们先跟微雨聊吧！”
　　秦月走进厨房，两个人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
　　乐乔用手指轻点我的肩膀，说：“不错嘛，一副主人的样子啊！”
　　我懒得解释，直接赶了他们两个走。
　　在我的世界里，陌生人到朋友，本没有过渡，只看和与不和。或者，是某个契机。
　　秦月如今是我的朋友而已。
　　今天阳光不错，我坐在阳台，看着柔软的柳枝随风而舞。
　　“应该再去爬一次桃山啊！”我说。
　　秦月走过来，问我：“为什么？”
　　“上一次都没看到什么风景，再不去，桃花就要谢了。今天是几号来着？”
　　“12号，早开的桃花是应该谢了。对了，她们两个最近都没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乐乔在上班，至于郁晓，谁知道。”
　　“郁晓没有工作？”
　　“他有个有钱的爸爸。”
　　“那他爸爸是老板咯？”
　　“嗯！哎，你可不要在郁晓的面前提他爸爸！”
　　“好！中午吃什么？”
　　“嗯，想吃番茄炒蛋。”
　　午饭过后，我就窝在房间里写稿子。秦月因为有事就先回去了。很安静，像极了凌哲在的时候。以前只要我开始写稿子，凌哲一定会离我远远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没话题找话题，跟他聊半天，丝毫停不下来。到最后，稿子一点都没写。
　　大约五点多左右，秦月回来了。“外面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吧！自从那次从桃山回来，你好像都还没出去过。”
　　“你这么说来，好像是哦！外面人多吗？”
　　“还行吧，我们就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不冷不热，也没有风。公园里的人很多，也有很多人出来遛狗。看到在公园里奔跑的狗狗，我目不转睛。
　　“秦月，你喜欢狗吗？”我问。
　　“嗯，还好。”
　　“对狗毛过敏吗？”
　　“不，怎么了？”
　　“我想养一条狗。”
　　“怎么这么突然？”
　　“不是突然想的。以前我就想养一条狗，只是凌哲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我没有办法养。”
　　“怪不得你问我对狗毛过不过敏。如果你真的很想养的话，我们明天去宠物店看看吧。”
　　“真的，秦月真好！”当我抱住他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显感觉到秦月的身体僵了一下。我慌忙逃离秦月的胸膛，望向远方。
　　这一晚我抱着凌哲的照片进入梦境。
　　早晨，突如其来的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我。走到窗边，我开始担心，这样的天气还能不能去宠物店。不过转念又想，宠物店又不是露天，有什么不能去的！
　　吃过早饭后，我就一直缠着秦月说要去。他说，再等等，看这雨能不能停。
　　窗外的雨并不大，只是走到室外感觉到湿漉漉的，确实不怎么好受。
　　春雨淅沥，竟下到了下午四点还没有要停的迹象。无奈，我们只好蒙着雨气走了出去。
　　宠物店里，店主热情地招待我们。今天天气不好，客人不多。这样也落得清净。
　　“您是有想养的狗，还是先看看？”店主问我。
　　“我想养一条秋田。”
　　“好，请跟我来。这边是四个多月的秋田，他们是同胎的兄弟姐妹。还有稍大一点的，当然小的也有。不过，我们建议您养四个月左右的，这时候狗狗比较好养，而且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当然，要养什么样的还是您决定。”
　　笼子里有四条秋田，都是我喜欢的漂亮的黄褐色。他们跑来跑去，眼睛都黑黝黝的，滴溜溜地转，很可爱。
　　“微雨，你了解秋田吗？”秦月突然问我。
　　“还好吧，我看过《忠犬八公》，他们很衷心啊。”事实上，我也是看过这部电影之后才想养一条秋田的。
　　秦月看着我，轻轻摇头。“秋田对主人是很衷心，只是它本身保留着较大的野性，攻击性比较强。它见到其他种类的狗，都有可能去攻击。你住的地方人太多，养的狗也多，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可是也不是每一条都这样吧！”
　　“秋田确实具有攻击性，它们以前都是被当作猎狗来养的，这位先生的考虑很周到。如果您担心出事的话，可以看看其他狗狗。”店主说。
　　我是在大学时候看的《忠犬八公》，自那以后养一条秋田犬，似乎就成了我的执念。那时，我几乎每天都在想，等以后我有钱了，要养一条秋田，然后给它取名叫浅浅。我会每天跟它说早安，晚安。每天和它一起吃饭，和它聊天，给它洗澡……
　　秦月见我不语，开口问我：“你只是因为那个电影想养秋田？”
　　“不，它长得也很漂亮！”
　　“其它狗狗也很漂亮啊！”
　　我心里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自己为之得意的东西却被人嫌弃，又像是，想吃了一天的鸡腿，终于可以吃到了，却被人抢过去扔了。我不说话，秦月也不言语，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秦月……”
　　“如果您实在喜欢秋田的长相，其实柴犬跟它长的是差不多的，您可以去看看。”店主适时打断了我要说的话，他应该也感受到了我的怒意。冷静下来的我，对此感到庆幸。
　　柴犬确实很秋田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体型相对较小，而且性格温和。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一只将近五个月的小柴犬。
　　回来的时候，空中偶尔飘着雨丝。路上，我始终沉默。并不是因为秦月，只是因为我自己，因为厌透了的我自己。
　　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虽然家里并不太富裕，爸妈也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从小被惯大的我，脾气一直都不好。虽然现在并不是想让每个人像爸妈那样顺着我，但还是会对一些不顺心的事发脾气。这些事，有大有小。我虽然厌烦了这样的自己，却也总是忍不住。
　　凌哲脾气好，但我们还是吵过一次架。我一直不怎么追星，却还是被一个外国的歌手俘获了心。也没有到达迷恋的程度，也还不是脑残粉。只是有着超乎喜欢的喜欢。他的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那次我国外的朋友给我买到了他的票，作为生日礼物。接到电话后欣喜若狂的我迫不及待地跑去告诉凌哲，他却说我不能去。我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想都不想地吼了出来。凌哲解释了很多，但几乎他说一句我顶一句。那次，我们整整半个月没有说话，其实只是我单方面在闹别扭。如果只是吵架还好，相处久了总会吵两句。但那次我却说出了我一辈子都会后悔不已的话，而这句话我刚刚也差点对着秦月说出来。我说，凌哲，你只是我的编辑而已！
　　事实上那次演唱会我确实不能去，因为正赶上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
　　我怀中的小狗，动了两下，或许是被我抱久了有些不舒服。我拍拍它的头，安抚它说：“浅浅乖，很快就到家了。”
　　“浅浅？”秦月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嗯，它的名字。”
　　“这么快就取好了？”
　　“很早就取好了，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
　　秦月顿了顿，“微雨，没有买到秋田，你是不是不高兴？是不是，怪我？”
　　他的眼神略带自责，我把狗狗推到他面前，让他们来了个亲密接触。“浅浅很好啊！呐，秦月，我忘了告诉你，当然，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脾气不好。不过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理我就好了。”
　　“不理你？不行啊，万一我不理你你更气怎么办？”
　　“不会，不会的，我自己呆着就好了。”
　　秦月笑出了声，我才发觉他刚刚是在戏弄我。“好啦，你的脾气不好，我知道，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你这小脑袋啊，生气的时候指不定想什么呢，万一没平静下来反倒钻了牛角尖怎么办？所以啊，我就站在你面前让你骂，等你骂够了，也就消气了吧！”
　　秦月的笑脸明媚，似乎今天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