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雨》柏薇薇

8、第八章 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入眼都是刺目的白，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只是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就感觉有个人猛地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微微，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怎么样，现在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传入耳朵的是乐乔紧张的颤抖的声音。
　　“没有，就是……”
　　“就是？”
　　“我的手被你握得好疼！”
　　“啊！呵呵，不好意思！”
　　我抽回手，甩了甩。“郁晓呢？”
　　“他跟秦月一起跟医生不知道说什么呢。喝水吗？”
　　“不了。秦月没有走吗？”
　　“走什么，他怎么能走！先不说他的身份，就是他带着你转了一圈直接把你转医院来了，这样他怎么能走！”
　　也不知道乐乔为什么这么激动，声音大的我耳朵都快承受不住了。我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乐乔一把抓住我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看，你看，这都包扎成啥了，胖的跟猪蹄一样。还有这手臂，啊，都成什么啦！”
　　“别晃，别晃，疼！”本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她这一晃直接把我的痛觉晃醒了。
　　乐乔拍了拍我的手臂，温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我的手并没有怎么样，只是被石头划到了，有很多划痕，但都很小。比较大的伤口贴了胶布，其它估计是擦过药水了。要说肿，确实有点。手臂上也是被划出来的伤口，左手臂上好像还挺长的，右手臂上还好。右脚脖处有些疼，估计也伤到了。还好是春天穿得衣服比较多，在山上我也没有脱外套。。
　　“我告诉你，你这可是被一个歪脖子树挡住了，要不然就直接滚下来了，到时候可就不止这样了，估计你这条腿就要贴上石板子了。”
　　“那是石膏！算了，腿没事就行，不然你可就要伺候我了。”
　　“哪儿轮得到我伺候啊，谁把你带去的，谁伺候！”
　　乐乔刚说完，郁晓和秦月就进来了。
　　秦月大步走到床前，“感觉还好吗？”
　　“没事！”
　　“幸亏你没事，秦月都快自责死了。从背你下山到刚刚进门前，一直在念叨，我都快烦死了。”说着，郁晓掏了掏耳朵。
　　“谢谢！”我说，“谢谢你背我下山。”
　　秦月的脸皱了起来，“要不是我把你带到那里，你也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
　　我忍不住皱眉，这啰嗦的自我责怪的话语像是在演电视剧。
　　郁晓毕竟是我的发小，适时打断了秦月。“你可别自责了，小心一会儿她发火。她呀，最不喜欢看那种婆婆妈妈的电视剧。”
　　“这是哪个医院？”我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乐乔告诉我，“这里是第一医院啊！”
　　第一医院，凌哲离世的医院。
　　我从床上跳下来，不顾三个人的阻止，挣了出来。我几乎一出门就跑了起来，在医院的走廊里快速的跑。自从高考时候测八百以来，我就再也没有这样跑过。
　　一个办公室门口，我停下了。这是凌哲主治医生张烨的办公室。我靠在门口一阵喘息，推门走了进去。然而办公室里的人却不是我想见的那个人。
　　他看到我进来，伸手推了推眼镜，一脸的严肃，估计以为我要看病。
　　“张医生呢？”我问。
　　听到我要找张医生，他的脸色缓和下来。“你找张医生啊，他走了，被调到总院去了。”
　　“总院？”他走了，走之前还带走了凌哲的生命。我退了出来，也不知是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来找张烨。
　　三个人跑来把我一通乱骂，索性我此刻脑袋晕晕沉沉的，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我身上只是有划伤，并不需要住院。至于我为什么昏了过去，医生说是因为当时脑袋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不过还好，没有造成脑震荡什么的。我也只能说，我的脑袋还是很结实的。
　　回到家后，三个人围着我坐下，谁都不动。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你！免得你再出什么事。”乐乔回答。
　　我哭笑不得，“我现在在家，能出什么事？”
　　“难保你再跑出去！”
　　“我跑哪去？行啦，你们都走吧。郁晓在这里住着，让他看着我总好了吧！”
　　“他，我不放心！要不，让秦月看着你吧，他比较细心。”
　　“嗯，让他看着你吧！”郁晓附和。
　　让我不得不觉得他们这是计划好的。
　　“秦月没有地方住。我这里只有两个客房，一个是凌哲的，一个是郁晓的。你说，我让秦月住在哪儿？”
　　“客厅！”除秦月外的两人，异口同声。郁晓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要不，我现在搬回去。”
　　秦月摇摇头，“客厅就好！”
　　知道秦月是不会走了，我笑着说：“不行，让他搬！既然你是照顾我的，总要离我近一点才好。你在楼下我要有事找你怎么找？”
　　“嗯，是，离近一点好！”乐乔连忙点头。
　　晚上，郁晓就搬走了。
　　乐乔在走之前，悄悄跟我说，“你好好看清楚！”
　　只是，我要看清楚什么？秦月是个温柔的人，对我好，只是性格使然啊！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只是月明星稀。
　　在秦月的催促下，我很早就上床了。床头处，凌哲的笑脸依旧温暖，我不由得想起了张烨。他似乎是去年中旬才来到第一医院的，如今才是春季就被调走了，还是总院！果真是权威吗？
　　夜里，做了一个模糊的梦，似是噩梦，还是醒了。门缝里，隐约可见通明的灯光。想着可能是秦月有什么事，就走了下来。看了一下表，一点五十。
　　当我走出门才发现，这灯光是从凌哲的房间里溢出来的。事到如今，我自然不会认为是凌哲回来了。此刻，我的心里还是愤怒的。我猛地推开房门，对房间里的人说：“你在做什么？”
　　秦月被我突然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他回过头看着我，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终究没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我，这里是你以前的编辑，凌哲的房间。”
　　“所以呢？”
　　“我，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如此惦念。”
　　“你对他好奇？”
　　“不是，也算是。”秦月眼眉低垂，显得有些惆怅。
　　“什么意思？”我问。
　　秦月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尤其迎着灯光。他说：“你不应该沉浸在过去！”
　　过去？我轻笑，“我有吗？我有要死要活的每日沉浸在失去凌哲的痛苦里，还是整日迷醉在过去和他在一起的快乐里？”
　　秦月语顿，他眼睛看着我，却没有焦点，似是想透过我看出什么。
　　秦月轻叹，“我只是担心！其实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和你相处。”
　　我的心蓦然抖动，看来那晚的我错了，终究秦月还是秦月。“我很难相处？”我问。
　　“不，你是个内心敏感的女孩儿。终究不清楚什么时候，什么话会让你多想，或者是受伤。”
　　“我有那么脆弱吗？所以说你是来凌哲的房间里取经的？”
　　秦月点头。
　　“可惜，凌哲房间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如何跟我相处这种事，他也不能写下来吧。毕竟他也没有想到他会离开，你倒不如直接问我。这样把，明天我会把我的生活习惯或者一些小毛病告诉你。也是我的不对，毕竟你是我的编辑，有些事情应该早些告诉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直接问我吧！”
　　“嗯！”
　　走出凌哲的房间，秦月跟在我后面说：“他的房间里没有照片！”
　　“嗯，这是我的遗憾！很晚了，睡吧。以后，还是不要去这个房间了。我不是沉浸在过去，只是凌哲对我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存在。”
　　我捧着凌哲的照片，轻轻拂过。
　　凌哲，你觉不觉得我似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