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之路》蝶之碎梦

5、第 5 章 “你在这儿

　　“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辛欣从房间出来，嗔怪。
　　“哦，出来透透气。你们结束了吗？”
　　“什么‘你们’？你也不知道跟我同学多聊聊天。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但我实在找不出什么共同话题。”
　　“找不出也要找，都不知道你怎么在市场部做。”
　　我无可辩驳。的确，工作以来我一直都在努力克服自己的内向性格。有些人可以与陌生人迅速熟络的本领很让我羡慕。
　　等我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打起精神向辛欣交足社交功课的时候，聚会却意外地中止了。
　　我和辛欣回到包房的时候，就看到酒店经理在跟辛欣的同学郑路窃窃私语。郑路是本市市长的儿子，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据说这个出名难订座的酒店也是卖他父亲的面子，才给他这间带花园的四楼包房。他们神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其他人也莫名地紧张起来，没再说话，都看着他们。
　　“辛欣，你过来一下。”郑路看到我们进来，冲她招招手。
　　我们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跟她有关。她迷惑地看看我，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冲她安慰地笑笑：“没事，我跟你一起过去。”
　　郑路看我也要过去，皱了皱眉：“那谁，你先别过来。辛欣，就你一个人。”
　　我有点生气，除去他看我的戒备敌意的眼神，那毫无尊重可言的称呼也让我恼火。我和他们也不只见过一次了，还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吗？或者对于他来说，我这种举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就不需要记住名字的。
　　不过很快，我就不用再为别人记不住我的名字而恼火了。因为接下来的事足以令辛欣的同学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提起我。
　　他们跟辛欣说了什么，辛欣似乎在坚定的否认，但后来开始疑惑地看向我这边。
　　我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似乎这件事跟我有关，而且绝不是什么好事。辛欣还在看我，一边继续听他们说话，眼神越来越陌生。我又开始指尖发冷，但是仍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张先生，麻烦您借一步说话。”酒店经理向我走过来，彬彬有礼地请我走到包房旁边的另一个小房间，郑路和辛欣也跟在后面。他表面上是在为我带路，却不露痕迹地抓紧了我的胳膊。
　　我约摸有点明白，估计把我当嫌疑犯了。这时心里反而坦荡了，自问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去解释清楚就好了。
　　这个房间在我们的包房旁边，是一个台球室，难怪刚才胡风说这里可以打台球。
　　我们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我安静地看着他们，等着下文。辛欣的头一直低着，从出了包房就没再看过我。
　　郑路问我：“你刚才是不是去花园了？”
　　“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去花园？”
　　“出去走走，不可以吗？” 笑话，这什么语气，他以为自己是侦探，“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别这样神神秘秘的。花园里什么东西打坏了？还是丢什么东西了？你们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们。”
　　“你怎么知道丢东西了？”一直没说话的酒店经理冷笑。
　　晕，难道他以为我自露马脚？没想像力的家伙。
　　“反正看你们这阵仗，不就是这种事吗？真丢东西了？什么贵重东西你们非得放在花园里？”
　　“哼，不错。东西不是在花园里丢的，但是花园却可以去丢东西的地方。”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点被扰晕了。
　　看起来，他们认为贼是去过花园的人，又因为我是这个包房唯一去过花园的人，所以被怀疑是贼了。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看我这样像贼吗？建议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里不是好几个房间都可以到花园吗？刚刚我还看到有别人在另外一个包房吃饭呢。要查也别光查我啊。”
　　我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还帮他们破案呢。有我这么合作的嫌疑犯吗？
　　没想到郑路和那个酒店经理都面面相觑，似乎对我刚才的话颇为吃惊，然后两个人都忍不住笑。酒店经理看着我，小眼睛笑得都眯得没缝了：“你说你看到有人在旁边吃饭？”
　　“对阿。”就是胡风他们。不过我没说，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有点义气。如非必要，何必给人家找麻烦。
　　郑路冷冷地说：“这层楼根本就不做餐饮，如果不是……”他似乎不想说出那个名字，转过头看看那个酒店经理，说“不是马经理面子，我也订不到这个包房，临时用作自助餐聚会。”
　　“所以这里除了你们不可能有别人在吃饭。你这谎撒得也太拙劣了。”马经理冲我得意地笑，好像看到了露出尾巴的狐狸。
　　这次我真的有点懵了。难道胡风是那个贼？他告诉我他们在吃饭的。不，不是他告诉我，他只是没有否认，误导了我。这就够了。一定是他，他甚至没有告诉我他的职业。现在如果我不供出他，自己就要被冤枉了。
　　我冷静下来，看向辛欣。如果她安慰我一句，哪怕给我一个信任的眼神，我就会把今天当做见证我们爱情的小小考验，可以笃定这辈子她就是我的灵魂伴侣。但是她没有，她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怀疑、审视、失望，独独没有安慰。我知道这一切会过去，只是在这个非常时刻，我有点寒心。
　　“马经理，今晚的确有人误导我，让我以为他在另一个房间吃饭。他是另一个出现在花园里的人，我想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还有人？是谁？”他们将信将疑。
　　“胡风，我的一个初中同学。我在花园里碰到他了。”对不起，老同学。不是我想出卖你，实在是我自身难保。再说，谁让你做这种勾当呢。
　　他们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开始哈哈大笑，马经理甚至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不知道你是太菜还是太会装。不过，你不会连胡风是谁都不知道吧？”
　　胡风是谁？不是我同学吗？
　　“胡风真的是张晨的初中同学。”辛欣看我太狼狈，终于说话了。
　　“不管什么同学不同学的。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别浪费郑先生的时间了。你站起来，我要搜身。”马经理笑够了，正色道。
　　“你没有权利搜我的身！”我生气地喝斥他。为什么他们不去找胡风？胡风是谁？他们到底丢了什么？
　　马经理冲郑路使了个眼色，不等我反应过来，被他们反扣在沙发上。马经理把手伸到我的裤兜里乱翻，似乎真的掏出了什么，我扭头一看，是一张小小的芯片。
　　“跟你废那么多话做什么？你看，这叫人赃俱获。”
　　“你胡说，这是栽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是你刚刚放到我口袋里的！”我的头被使劲摁着陷在沙发里，脑子已经一片混乱，开始口不择言。我似乎陷入了一个噩梦，这一切都是荒谬的。
　　“你盗窃风扬集团的商业机密，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罪证确凿。先在这里等着，我请示一下再来处置你。”他们松了手，放我坐起来。马经理出去了。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噩梦，是真的。
　　辛欣脸色苍白，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郑路搂住她的肩，轻声安慰她。似乎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盗贼、骗子。
　　“辛欣，你别相信他们。我为什么要偷什么商业机密？这太荒谬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仍然做最后的努力。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钱。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毁约退房？你需要钱。但是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郑路说得义正言辞。
　　辛欣似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她浑身发抖，半靠在郑路的身上，但是看向我的眼神却冰冷。
　　郑路怎么知道我退房的原因？看到他看辛欣的眼神，我恍然大悟：我被郑路陷害了。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得到辛欣而设下的圈套。可是辛欣真的相信了他们，以为会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就靠在别人的怀里，审判我。
　　原来茫茫荒原，真的只剩我一个人而已。我合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明白自己需要冷静，要在警察来之前仔细地想想他们的漏洞。现在还有机会。
　　郑路一定勾结了那个马经理，趁着搜身的时候把芯片放到了我身上。可他们说的，这层楼没有别的餐饮包房是怎么回事？胡风为什么会骗我，他又为什么出现在花园里。是巧合吗？似乎他们都认识胡风。难道他也在这个酒店工作？也许真的有盗窃案，但贼并不是我，是胡风。
　　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没有注意，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似乎注视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