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似清风徐来》一天的天蓝

12、黑色小礼服引发的回忆（下） 十八岁对于

　　林青衫的日记

　　2010年2月寒冬余韵依旧，春光几许

　　嘿，我亲爱的树洞，问你一个问题：
　　十八岁，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一场期待已久、隆重降临的成人礼
　　是穿上那流连多时的、橱窗里的高跟鞋
　　是彻夜狂欢、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自由
　　是无所顾忌、和喜欢的人在大街上接吻
　　还是对那些离我们远去、飞也似的、抓也抓不住的时光，念念不忘
　　这些，所有的这一切，你曾经体会过，是吗？
　　可是，亲爱的树洞啊，为什么我的十八岁却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被埋藏在你的身体深处，再也不想回想，也不愿意被别人看见。

　　在高高的穹顶射下来的五彩斑斓的光晕中，林青衫的生日宴会拉开了序幕。
　　英俊不减当年的林董事长，青衫的继父，晚会的主办人，在万众瞩目中站在舞台的中央。风光的人物，说着隆重而满溢温情的开场白，当介绍词念到“小女林青衫”几个字时，大厅的灯光一暗，一束月牙白的灯光从二楼的楼梯间照下来，缓缓地，一位翩翩仙子，踏着流淌一地的银白色月光蹁跹而至，此时不得不佩服丁晴对整个会场的精心设计，那仙子就这样惊艳了众人。黑色朱雀礼服包裹着青衫玲珑有致的身躯，圣洁中散发着蓓蕾初放一般的性感。
　　黑暗中，熟悉的那个身影轻微地颤动，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中的红酒杯不知何时已被一饮而尽。人群的中间，Jacob投出挑衅的目光，锁定林杰，然后嘴角满意地向上拉扯了一下，随着踱步到林杰身边，说道：“看看你一手装扮的仙子，可真是秀色可餐呢。”
　　林杰厌恶的神情不禁流露出来，抿了一口红酒，面容变得更加僵硬。
　　Jacob玩味的看着这一幕，像魔鬼一般无声无息地贴近林杰的耳边，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说完，像毒蛇一样似是而非地笑看着林杰。
　　“游戏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林杰目光始终追随着灯光焦点下的那个可人儿，似乎Jacob变成了透明人。
　　在众人的注视中，林青衫终于安稳无恙地来到舞台一侧，“嘘——”自己暗地里出了口长气，还好没有摔倒出丑。林墓山牵过青衫的手，带着安抚和鼓励似地拍了拍青衫的背，说道：“今天这里，你是主人，别紧张。”
　　听了这句话，犹如打了一剂强心针，青衫紧张如小鹿乱跳的心脏此时也老实下来。
　　“嗯，”稍作停顿后，青衫找回了自己的本色，“今天是我，林青衫十八岁的生日。林叔叔特地为我举办了这场盛大的宴会，在这里我要特别向你道谢，”青衫扭头看向右后方的林墓山，“谢谢你，林叔叔。”林墓山身子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回以温和的笑容。
　　“我也要谢谢到场的各位亲朋好友，特别要感谢我的哥哥，林杰。”伴随着青衫的目光，众人都把焦点聚集于前排中央的一名英挺的男人。
　　追光灯应声而至，打在林杰暗紫色的西装上，衬得人愈发的高贵。只是林杰那不动声色的表情吓退了台上的肇事者，青衫从林杰隐忍不发的神情中再一次读到了悲伤的意味。宾客的掌声也识趣地随着灯光的转移而弱了下去。身边Jacob的嘴角却爬上一抹无比诡异的微笑，当然也并没有人注意到。
　　林墓山扭头与舞台一侧点头暗示了一下，正了正西服领子，阔步来到台前，说道：“我们林氏集团商场上奋斗了二十余年，如今也算得上小有名气吧。”台下宾客因林董事长的幽默纷纷会心笑起来。
　　“当然，这离不开各位的信任，也离不开优秀的伙伴的支持。今天，我们就有幸邀请到荣氏集团的公子，下面请他给大家说几句。”这番话一出观众席一片尴尬，什么，荣氏集团，是那个最近刚在美国上市的荣氏集团？谁不知道荣氏是林氏的劲敌啊！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这时，只见调皮的追光灯寻寻觅觅，吊足宾客胃口似的，终于，停在林杰——半米远的Jacob身上。
　　“什么，荣董事长居然有这么帅的儿子！”
　　“是混血哎，好帅！”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啊！”
　　人群中瞬时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灯光下的金发少年，用手掸了掸西装，信步走上舞台。接着，就见林青衫一脸被门挤了的怪异表情，开始眼睛、眉毛并用地试图和Jacob沟通，“搞什么鬼？你是荣董事长的儿子？！”Jacob无视地经过，径直走向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Jacob，你们可以叫我荣董事。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全权代理我父亲的股份，行使董事长的职权。”Jacob从始至终对着林杰说完自我介绍，与其说是问好倒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宣战，不过这其中意味也只有林杰听得出来。

　　在宾客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伴随着悠扬的探戈舞曲Por Una Cabeza，舞会开始了。
　　林董事长手拍Jacob的肩膀，友好地话家常：“前几日，我和荣董事长，哦，瞧我这记性，我和你父亲钓鱼的时候，聊起年轻时开的玩笑，你和衫儿小时候还定过娃娃亲呢。这几年我看你和衫儿走地也挺近，如果能应了我们老一辈的心愿，那是最好不过了。哈哈……”林墓山直言不讳，边说边向着青衫母亲的方向走去。Jacob自然没有受到任何震惊，不过这个小故事倒是在心中种下了根，盘算着哪天也能派上用场。

　　幽默俏皮的Por Una Cabeza旋律浸染了整个大厅，小提琴演奏家生动传神地现场演奏出了不逊于原版的听觉盛宴，青衫却再没心情欣赏自己钦点的曲目，满心满脸疑惑和不解，只想快点抓住Jacob，从头到脚地审问一遍。
　　二楼的露台，一个隐蔽的好去处，此时正站着一脸怒气的林青衫和待审的Jacob。
　　“你！你、你、你……”青衫应该是已经气疯了，语无伦次、脑子里的问题混成了浆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别急，听我好好跟你解释，”Jacob一脸人畜无害的神情，“我呢，确实是荣袁强的儿子，尽管我也不想承认。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是你哥不让我说的。”
　　什么？简直是晴天霹雳，这么说全天下只有我一个蒙在鼓里！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能说？”
　　“至于为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一脸深不可测、酝酿阴谋的模样。
　　“怎么样，林小姐，现在能赏脸陪我跳支舞吗？”
　　跳舞？本小姐现在哪有心情跳舞，不行，得去问问林杰。
　　找了一圈未果，Jacob道：“你哥跟你晴姐在一起呢，你忍心去打扰他们？”
　　心里原本的怒气被莫名的酸楚碾过，嗯，这个时候是不能去。“你不是邀我跳舞吗？”
　　女主人公一上场，宾客都自觉让出来中心位置。舞场中一对金童玉女步履轻扬，探戈爽朗的舞姿和着轻快旋律，一扫青衫心中的乌云，只可惜眼前这个舞伴不是心中的人儿。

　　吧台旁边，看着林杰数杯红酒下肚，丁晴好整以暇地提醒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小丫头敏感得很，注意收敛你的表情。”也许是酒精、也许是昏暗的灯光，林杰不加掩饰地任由自己火热的目光紧随舞池中那枚小巧身影。不知不觉，手握成了拳，明显在克制着什么。而此时赢得一片喝彩声的两位Dancer正朝这边走来，丁晴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覆在林杰的手上，牵着他迎了上去。
　　“哟，看不出来，平时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吊儿郎当，居然还都是跳舞的能手！”丁晴有意调侃。
　　青衫却注视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奇怪，平时不是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怎么偏就今天浑身不舒服呢。青衫不明白自己的心理和生理反应为何选择在同一时间一起背叛自己，只觉得胸口气闷，心里尽不是滋味。
　　“你们趁我们不注意，自己偷跑到这里品酒，合适吗？”Jacob打趣道，拉着青衫坐在了吧台旁，“那就请丁总给我们也来杯好酒吧！”
　　一旁一直没动静的林杰突然开口道：“她酒量不好，不能喝酒，”眼神从低头看脚尖的青衫身上移至Jacob，目光里明明白白地满是警告。
　　两人对视了3秒，气氛怪异到连青衫都投来疑问的目光，Jacob才故作轻松道：“我当然知道青衫酒量不好，但今天这日子这么特别，你怎么也得和我们庆祝一下吧，青衫。”话语权被抛到了青衫身上，青衫只好硬着头皮硬接下去，“是啊，少来点没事的。”也不知是安慰谁，青衫就拉着三人一起坐了下来。
　　丁晴从吧台酒柜里层拿出一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红酒，“这是我专门为衫儿准备的生日礼物，你们可不准和衫儿抢啊！”
　　“谢谢晴姐的一番好意，可我毕竟酒量有限，不如我们几个一起分享了吧！嘻嘻。”林青衫主动接过红酒一一为四人倒上，看上去还有模有样。
　　血液般的深红冲撞着杯壁，卷起好看的酒花，空气中一下子溢满了浓郁的酒香。“嗯，好香，”青衫不禁端起酒杯轻嗅，额前的一缕发丝垂至嘴角，在侧面划下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今天的青衫真像个女人，林杰被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像刻意逃避一般，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瞧你，光顾着自己，”丁晴嗔怪地看了林杰一眼，继而说道：“今天是杉儿长大成人的日子，来，我们一起举杯，祝你生日快乐，愿你不辜负好时光！”话音未落，杯子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即敲打在林杰的心头。

　　红酒已过半，林青衫渐渐露出喝醉后的丑态：胡言乱语，肢体动作夸张而也不协调，莫名奇妙地傻笑，所幸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丁晴和Jacob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之后双双转向林杰。这一眼，仿佛是最后一问，只要决定一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最终，林杰点了头。
　　时间已逼近午夜，大厅的宾客还兴致未退，空气中充斥着欲望、利益、野心的味道，浑浊的气味直逼得人想逃，但这一刻，林杰却怎么也不想把青衫带离人群，仿佛这里才是天堂一样。
　　可以肯定的是，下一步，林杰将坠入地狱，带着自己最爱的人。

　　二楼拐角处的休息室关着门，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林杰放弃了进休息室的意图，径直往走廊尽头走去，来到熟悉的门前。林杰的房间。用钥匙打开房门后，迎面扑来一股久未住人的空房间的气味，穿过落地窗倾泻一室的月光第一时间映入林杰眼底，这幅景象曾填满了多少个青春的夜晚，也是安慰着林杰一路走来的心灵力量。
　　林杰将大厅的喧嚣关在门外，扶着青衫穿过书房、走进卧室、来到正中央的大床旁。怀里的青衫果然不肯妥协，又是挥舞手臂、又是四处乱踢，拖着昏沉的脑袋环顾了四周后，猛地转头用目光逼视自己的身边人，“林、林——杰，你把我带到你房间来干什么？”如炬的目光令林杰浑身一颤，不过他很快平复好情绪，听若未闻般拉着不肯配合的青衫，将她往床上推。未等来答案的林青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脑子突然停止运作，身子也不听使唤地应声轻吻到柔软的法兰绒被套。什么嘛，干嘛突然发脾气。青衫还在为眼前一脸怒气、动作强硬的人的反常举动疑惑。下一秒，就感觉到沉重的人影压制在自己身上，湿热的、带着浓厚酒气的吻不由分说地堵住了自己的疑问，继而是粗暴的拉扯、充满侵略性的手掌落在反应迟钝的肌肤上，渐渐变得滚烫。两人相贴的肌肤间，一团团火焰从中升起，跳跃至全身，随即侵入林青衫的前额叶，随即占据了青衫所有的感官意识。反抗啊，喂，笨蛋，快狠狠地踢他，打他！为什么身体突然没有力气了，全部身心都在感受林杰带给自己的，不一样的自己。
　　无力反抗的青衫，灌了铅的四肢拼命地往下坠，底下是个无尽的深渊，而黑暗不断涌向自己，清醒时最后一抹印象是光，伸张着柔和绒毛的微光，纯净如眼眸、温柔如皎月……

　　十八岁，林青衫的成人礼，被庆祝地轰轰烈烈，而她也在迈向成人的那天沉沉地坠入悬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