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旧梦》安红豆的小骰子

14、鲛绡帐内腊梅香 小格格着实

　　小格格着实难受，又没了力气闹腾，半醒半睡间，不时哼唧几声，我拿了根手指给她攥着，又这么折腾了足一个时辰，她才安静下来。
　　罗账里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稳悠长，雍正大约也睡着了。一轮月亮从西边升上来，渐渐从窗外的芭蕉影移到我的花楹窗上，透过镂空的窗棂格子钻进来，如梦似幻地笼在小格格脸上。
　　我又发了会儿呆，有几分困意上头，但也不想回我的床上睡，毕竟和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同床共枕，实在有点儿为难人。只好就这么一点一点看着月落星沉，府里打更的声音悠悠地传进来，夹杂着打更老头的天津口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我细细数了数，三更天了。好久没熬通宵了，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精神一振，回头看时，雍正已经坐了起来，趿拉着鞋过来看格格，“还烧着呢。”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今天是太医院最擅长儿科的宋太医当值，我这就请他来瞧瞧。”他脸色也不好看，一面用语琴递过来的青盐擦着牙一面说。
　　“你一晚没睡，歇会儿吧。”想了想，他突然关心了我一句。
　　“先等太医瞧过再说。”我确实困得很，但刚走到床边，就闻到被褥上他留下来的味道，带着一点点腊梅的清香，冷冽袭人，我惊了一惊，随之而来的就是生硬的不适应感，于是借口照顾小格格，抱着被褥斜靠到美人榻上。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出了门。
　　等了一会儿，太医没来，四贝勒府的最新花边小报倒是出来了。府里上下都在传言，昨夜年氏拒绝了四爷的恩宠，独自看了格格一晚上。所有人都在猜测，雍正将会给年氏什么小鞋穿。
　　雍正倒是信守承诺，先把宋太医给我请来了。宋太医刚看了小格格的模样，便面色凝重，把完脉以后支支吾吾，看了方大夫开的药方后沉默不语，脸色由黑转白，由白转黄，当着我的面表演了一出变脸。我急了，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格格的病情正如方大夫诊断的那般，是邪热入肺。不过，许是他顾及格格年幼，开的药方轻，臣给格格改成三黄石膏汤试试。”他摸了一会儿胡子回答。
　　等到下午，格格不仅没退烧，还越发面红耳赤，额头烫得吓人，宋太医也慌了神，又加了一剂沙参麦冬汤，才把病情控制住，小格格脸色稍微正常了些，烧也退了不少，还喝了一回奶，我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在美人榻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东西在颈上划过，我睁眼一看，却是雍正帮我掖了掖被角。我慌忙跳下来，向他请了一个安。
　　“慌慌张张的，鞋也不穿，成何体统。”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光着的脚一眼，把目光移开，淡然说：“七月份皇阿玛木兰出巡，我也要随驾。今天一天在外就是忙这事。”
　　木兰秋闱，这事儿我熟，电视上见的多了。哪部清宫剧还没几个木兰秋闱的场景啊，而且康熙一废太子就是木兰秋闱放的大招！
　　我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没提起来，据说康熙经常木兰秋闱，到底哪一次废了太子，我还真不记得了。好嘛，来自现代的优越感顿时也没了。我把脑袋默默地耷拉了下去。
　　雍正显然不知道我在脑子里提前放剧情，继续说：“你性子才稳定下来，格格又小，你就在府里照料着吧。”
　　我当然没有意见了，摊了摊手表示同意。
　　他又看了会儿小格格，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不料他刚走，语琴就走进来，面上颇有不忿之色：“福晋，李氏那边猖狂的不得了，爷说要带她去木兰秋闱呢！您刚才怎么不求求爷，也一同跟了去呢？塞上风光好，万一再得割小阿哥，儿女双全……”
　　我瞪了她一眼，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想什么呢！正说着，小太监通报，李氏的丫鬟求见。